第128章 糧庫付諸一炬
係統的聲音鑽入腦海的時刹那,聞岫寧整個身體一震,仿佛有什麽東西在腦中轟然炸開。
所有的溫情在頃刻間消失不見,她猛地抬頭,睜圓了雙眼去看近在咫尺的那張臉。
裴郢也察覺到了她的異常,抬手輕輕撥開垂落在她眼角的一縷碎發:“怎麽了?”
聞岫寧有些恍然,寂靜中,隻餘她猛烈的心跳聲。
係統那話是什麽意思?裴郢不是裴郢?那又是誰?
可眼前的人分明是她日思夜念許久的人,怎麽可能會不是……
還是說,係統也有出錯的時候?
一個無心的問題,此刻卻成了困住她的牢籠,讓她抓耳撓腮都想不通個中原因。
“在想什麽?”
身邊人稍有異樣,總是能叫人輕易捕捉到。
裴郢捧起她的臉蛋,低下頭,鼻尖輕輕觸碰過她的鼻尖,輕聲問出口。
聞岫寧深吸一口氣,忽然就釋然了。
明明就是她的裴郢,她怎麽會因為係統的一句話就生出那些胡思亂想來。
聞岫寧搖搖頭,忽然笑了,伸出手摟住裴郢脖子。
“我為了來找你,可是偷偷溜出來的,路上走了半個多月呢,腳都走痛了。”
姑娘嬌滴滴的語氣,像羽毛輕輕拂過胸腔,傳來麻麻癢癢的觸感。
裴郢一笑,彎腰將她打橫抱起走進內室。
他將她輕放在**,單膝跪在腳踏上,將她鞋子脫掉,握在掌心輕輕揉著。
聞岫寧將他拉起坐到身邊:“你快跟我講講,你們一路走來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
“百姓暴亂是真的嗎?你又為何向京都傳遞你重傷的消息?還有還有,黎王奉命來濱州賑災,他為何不在……”
她實在有太多太多好奇的事情了,每一個都是一個謎團,隻想著快些解開才好。
“這件事情說來話長,那我就慢慢講給你聽。”
裴郢輕輕一笑,將她雙腳抱在懷裏,輕柔地為她按著穴位。
“其實從京都到濱州的這一路還算是平靜,遇見過最嚴峻的事情,便是在距離靈州不到五十裏外的郊外,有人惡向膽邊生,竟然想吃人……”
裴郢說到這裏,留心看了聞岫寧一眼,擔心嚇到她,便及時止住了話題。
“我們正好經過發現,救下了幾個小女孩兒,阻止了那場悲劇。”
聞岫寧全神貫注的聽著,一聽,便知道是日前從春枝口中聽到的那些事。
那些人餓急了,想要易子而食,沒有就動手搶。
若非大軍經過,叫裴郢撞見,不知道還有多少小姑娘要慘死於那些混賬口中。
她抓住裴郢手臂:“那些人呢?殺了嗎?”
裴郢給她一個肯定的眼神:“殺人尚且要以命相抵,更遑論是吃人這樣罪大惡極的事情。”
“若不是濱州情況危急,以明鏡司的手段,斷不是一劍殺了他們這麽簡單。”
“如此,倒真是便宜他們了。”
聞岫寧不置一詞,吃人……真是荒謬!
裴郢繼續說下去:“後來我們進入了濱州,濱州的情況遠比我們一開始收到消息時還要慘烈。那時候大水還沒有完全退去,到處都是殘垣斷壁,水麵上漂浮著各種牲畜的屍體,還有……死人。”
“我讓濱州的官差處理屍體,讓明鏡司的人去四處救人,不過好在,大水第二日夜裏就徹底退了。”
“我們殺了濱州太守,又重懲了一部分人,剩下的便讓他們戴罪立功,搶險救人。”
“後來我們分工合作,黎王帶人搭粥棚施粥,我護衛黎王安全,讓墨硯帶著明鏡司的弟兄去各處救災救人。”
“聽起來,一切都沒有什麽問題啊。”聞岫寧嘀咕道。
“一開始當然沒有問題,所有的事情都在井然有序的發生著,直到……糧庫著火。”
那天夜裏,天氣和煦,無風無雲。
偏偏不知道從哪裏飄來的火星子,避開了守衛糧庫的官差,竟就這麽順著縫隙飄了進去。
一時間,大火熊熊燃燒起來。
等到被人發現的時候,整座糧庫早已經付之一炬。
糧庫無緣無故失火,裴郢不是沒有起過疑心,事後也讓人嚴查過。
可是很奇怪,所有事情都毫無破綻,仿佛隻是一場意外。
可越是滴水不漏,便愈加證明此事有問題。
裴郢神色嚴峻,很快又抽離了思緒:“糧庫被燒的消息很快就傳了出去,那些百姓一聽糧食沒了,頓時躁動起來。”
“饒是黎王再三保證會有新的糧食從汾州送來,可是時日一久,始終不見糧食的蹤影,便有個別百姓在當中煽風點火,很快就聚集了一批人衝進了官衙。”
聞岫寧秀眉蹙起:“他們衝進官衙做什麽?難道就不怕黎王將他們治罪?”
裴郢笑笑,繼續替她捏腳:“法不責眾,又是災民,不過是餓久了,餓怕了,難道還真的能對他們動手不成?”
“可是有些人不這樣想啊……”
裴郢垂下眸子,眼底幽深,跳躍過一抹狠厲的光芒。
“像是刻意有人在當中挑唆,鼓動災民,打砸官衙,和官差動手,至此一發不可收拾。”
聞岫寧緊張的握住他的手:“就是在那個時候,你為了保護黎王受了傷?”
眸底的厲色一閃而過,裴郢再次抬頭時,神色已經恢複如初。
他安撫般捏了捏聞岫寧手背:“其實沒什麽大事,就是看起來傷勢嚴重,我就索性讓路小石放出消息,說我傷重命懸一線。”
“正好,我也能抽出時間來好好查一查糧庫失火的事情。”
“那查到了嗎?”聞岫寧問道。
裴郢神色低落的搖頭:“太幹淨了,一點兒痕跡都沒有留下。”
與其說是意外,他更傾向於是人為。
隻是,濱州險情嚴重,又有黎王坐鎮,誰有那麽大的膽子,又有滔天的手腕,敢在這個時候對糧庫動手腳?
是濱州前太守的人?還是……目的在於針對黎王?
裴郢深深陷入愁思中,直到眉心一暖,將他遊離的思緒拽了回來。
聞岫寧傾身過來,溫軟的指腹輕輕撫過裴郢眉心,吐氣如蘭道:
“好啦,別想那麽多了,我來了,可以幫你一起想辦法。”
“現在,你還是告訴我,濱州瘟疫究竟是怎麽回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