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我要去殺了這個畜生
初七是個急性子,又過不了心裏的那道坎兒,總覺得是因為自己的疏漏才會導致丫頭無辜死亡。
鄧杭一直都有注意著他,就怕他衝動之下說出什麽不妥當的話來。這不,一個沒注意,還真叫這小子放肆了。
“初七!”
鄧杭放下手中靈幡,疾步走了過來,要拉著初七離開。
可這會兒怒火上頭,初七也是不管不顧了,掙脫了鄧杭的手,兩眼灼灼的看著聞岫寧。
“聞大夫,我就想知道一個真相,你就告訴我吧,求你了。”
堂堂七尺男兒,此刻紅著眼眶,語帶哽咽,不管不顧的隻想知道一個真相。
院裏的眾人聽罷初七的話,也紛紛停下了手上的活計,將目光聚集過來,同樣好奇真相到底是什麽。
裴郢適時走近院內,伸手攬住了聞岫寧的腰肢,麵向眾人和聲開口:“各位,丫頭的死讓我們大家都很難過,聞大夫身心俱疲,這個時候,可否先給她一點時間,至於真相……晚些時候再問也不遲。”
鄧杭聽見這話,連忙去拉拽初七:“大人都發話了,就別杵在這裏了,外麵還有事情要忙,跟我走。”
初七梗著脖子不肯離開,到底被鄧杭說動,隻能不情不願的轉身。
恰在這時,聞岫寧忽然開了口:“丫頭不是病死的。”
她這話無疑是給了所有人重重的一擊。
初七迅速扭過頭來,雙眼放大,立刻掙脫了鄧杭的手返了回來。
他一臉不可置信:“丫頭不是病死的?那是怎麽死的?難不成……是被人害死的?”
初七心如鼓動,說出這句話時,腦海裏已經浮現出了一個人的臉。
聞岫寧平靜淡漠,良久,才緩緩開口:“我檢查過丫頭的屍體,她長期營養不良,處於饑餓之中,對於年紀尚小的孩子本就傷害極大。”
“而且我發現,丫頭體內的毒素堆積,已經擴散到了全身,即便沒有致命的傷害,也已經藥石無靈。”
“怎、怎麽會……”
初七喃喃自語,瞪著雙眼難以接受這個殘酷的真相。
鄧杭撐著他,卻敏銳的捕捉到了話中的關鍵:“聞大夫剛才說,即便沒有致命的傷害……所以,丫頭其實是他殺?”
那話隱晦,可屋中不乏心思細膩之人,一語點破,便是連最後的體麵都維持不下去了。
周文優駭道:“也就是說,那些藥對丫頭毫無作用,她身體一直不好,再加上毒藥的催動,終究會命不久矣?”
他大膽的猜測著,可很快就發現了問題:“不對,不對,那藥我吃過,很多人都吃過,大家吃了都好了的。就算丫頭年紀小,可是她的弟弟比她更小,前幾天我見到他的時候,他就已經生龍活虎了……”
周文優暗暗心驚,也大概猜到了什麽,可他不敢確定,也實在是不能相信,一個父親怎麽會殘忍到這個地步。
那可是他的親生女兒啊!
何騁走了上來,將手落在周文優肩頭,歎氣道:“恐怕不是藥的問題,關鍵在於,也許丫頭從頭至尾都沒有服用過聞大夫配的解藥。”
最後遮羞布被徹底撕碎扔掉,那些暴露在陽光下,**裸的人性才更是比毒藥更加恐怖,令人膽顫。
聞岫寧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出:“丫頭口鼻有血點,她……是被人捂死的。”
“什麽?”
“捂死的?”
“難不成是丫頭的父親?”
……
眾人聞言皆是大吃一驚,大家麵麵相覷,都不敢相信,那麽幼小又可憐的孩子竟然是被人給捂死的。
至於捂死她的人會是誰,已經不言而喻。
為了區區幾十兩銀子,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能下得去手,簡直是禽獸不如。
“我殺了他,我要去殺了他!”
初七額上青筋暴起,大吼一聲,捏著拳頭便要衝出門去。
鄧杭就在一旁,眼疾手快的將人攔住:“你幹什麽去?”
“我要去殺了那個畜生,他該死,他該死!”
初七全然失去了理智,真恨不得現在就衝到何父的麵前,將他大卸八塊才能解心頭之恨。
怒氣上湧的人往往最難控製,鄧杭險些脫了手,初八、初九見狀也撲過來將他抱住。
可初七儼然是頭發了狂的狼,赤紅著雙眼,心裏隻剩下了一個念頭。
鄧杭唯恐他衝動之下犯下大錯,說什麽也死活不鬆手。可就在他咬緊牙關抱著初七時,懷裏掙紮的力道漸止,化作重力倒了下去。
鄧杭連忙護住初七的腦袋,抬起頭,便見聞岫寧正落下手,兩指之間還捏著枚明晃晃的銀針。
他很快便反應過來,點頭道了聲:“多謝。”
“把他帶下去休息吧,給他灌一碗安神藥,讓他好好睡一覺。”聞岫寧不疾不徐的吩咐,將銀針收回。
鄧杭領命,讓初八、初九抬著初七出去,他自己也不放心,猶豫了一瞬,還是跟了上去。
殘酷的真相已經公布大白,可何家夫婦做下的事情實在是人神共憤。
周氏壓住心頭升起的懼意,哽咽著說道:“聞大夫,虎毒還不食子,何家這麽對待丫頭,咱們可不能放過他們。”
“動用私刑不行,怎麽也得把他們抓起來,讓律法懲治他們。”周文優憤憤難平。
何騁卻道:“濱州還沒有新的太守,我們也沒有官階在身,裴司使,這裏隻有你能懲治何氏,一定不能放過他們。”
裴郢單手負背:“買屍賣屍喪盡天良,還涉及到了汾州太守盧中成的家眷,此事我已經交給了盧太守處理。”
“什麽?”何騁訝然,“那可是他的親眷,他會秉公辦理嗎?”
不止何騁有此一問,其他百姓更是紛紛附和,誰也不信汾州太守會大義滅親。
畢竟有借糧之事在前,濱州百姓對盧中成,早已沒有了什麽好印象。
“牽涉汾州的人,相隔兩州,我們做事反而不便。不過諸位放心,我已經讓墨硯過去盯著了,汾州太守不敢徇私舞弊,此事,必會解決得妥妥當當。”
裴郢沉下眼簾,眸中晦暗幽幽。
他想,這樁案子會比任何時候都要處理得快捷妥當,至多不出兩日,此事便會結案,相關人等,一個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