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你這個庸醫
從醉仙樓中出來,聞岫寧已經醉得暈暈乎乎,兩頰桃粉,腳下虛浮,被晉樂熹和沈仕頡一左一右地扶著出了樓中。
接收到自家哥哥責怪的眼神,沈仕頡頓時委屈:“我也不知道她的酒量這麽差呀,三杯,真的就三杯,她就這樣了。”
沈仕頡放手,指著聞岫寧現在醉鬼模樣給沈琢池看。
誰料他這剛一鬆手,聞岫寧身子一歪便極速地朝著一旁倒去。晉樂熹拉不住她,此舉也將沈家兄弟嚇了一跳,紛紛伸手過來攙扶。
還是沈仕頡快人一步,連忙將人給扶穩了。
沈琢池收回空落落的手,歎氣道:“馬車很快就過來了,先把縣主好好送回去,再跟侯府的人解釋一下,不要鬧出了誤會,壞了縣主的名聲。”
“放心吧哥,我這……這裏肯定能安排妥當……”
沈仕頡沒想到看起來瘦瘦弱弱的人,醉酒之後竟然會變得這麽重,他不便扶得太近,剛稍一鬆手,聞岫寧便要直直的栽到地上去。
“我沒醉。”聞岫寧揮了一把手,迷糊著去捉沈仕頡的手,“誰說我醉了,我還能把脈呢。”
她醉蒙蒙的摸到了沈仕頡的脈搏,煞有其事的診起脈來。
沈仕頡不由得笑她:“喲,聞大夫這麽厲害呢。”
“噓!”
聞岫寧兩眼紅紅,醉態憨態可掬,竟有幾分可愛。
隻見她衝著沈仕頡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而後認真的說道:“大夫診脈,不要說話,一會兒該把得不準了。”
沈仕頡果然乖乖的閉上了嘴,一隻手讓她捉住,另一隻手則穩穩地扶住她的肩膀,好讓她不至於摔倒。
時間流逝,就在三人都以為她已經醉過去時,聞岫寧卻忽然睜開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沈仕頡。
“你心火旺盛,脈速加快,夜裏不要看那些不健康的東西,養養身懂嗎?”
聞岫寧口苦婆心地拍了拍沈仕頡的胸膛,卻險些沒將他一口口水憋死,看見晉樂熹和沈琢池忍俊不禁的模樣,一時間漲紅了臉。
“我沒……你你你你胡說八道,你就是個庸醫。”
沈仕頡一把丟開手,聞岫寧頓時向後倒去,晉樂熹伸手去拉,卻險些被拽得一起倒下去。
沈家兄弟慌了神,相繼出手,卻隻見一抹紅衣一閃而過,於三人之前伸手攬過了聞岫寧的腰肢,將人帶入了懷中。
那陣疾風過後,三人這才看清,來人竟是半年多前跟隨黎王前去濱州賑災的明鏡司司使裴郢。
沈家兄弟不知二人的關係,但見裴郢毫不顧忌地將聞岫寧攬在懷中,舉止親昵,一時間沒了好顏色。
沈仕頡快速掃過四周,拉下臉來:“多謝裴司使出手相助,還是讓我們……”
他伸手欲將聞岫寧拉過來,裴郢卻冷寒著臉側身避開,叫他落了一個空。
沈仕頡氣惱:“裴司使這是何意?”
裴郢抬眸,眸中露出淩厲之色,帶著威嚇盯著沈仕頡。
被人這般挑釁,又是京都臭名昭著的“活閻王”,沈仕頡哪裏肯忍下這口惡氣,更不可能叫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將好友帶走。
“你想……”
“哎哎哎!”
眼看氣氛不對,已有劍拔弩張之態,晉樂熹趕緊拉住了沈仕頡,拚命的衝他使眼色。
“裴司使武藝高強,有他送阿寧回去,那定然是再好不過的了。”
“你不是要送我回家麽,正好侯府和王府不太順路,裴司使送阿寧回去,你不就可以不用繞路的送我了。”
晉樂熹衝著沈仕頡眨眨眼,見這塊木頭偏偏在關鍵時刻反應不過來,趕緊伸手掐著他腰間軟肉。
“唔——”
沈仕頡痛呼,趕忙側身避開。
沈琢池卻領悟到一二,望向晉樂熹,正逢她也抬頭望來,二人視線在空中交匯。
一眼明白他眼中流露出的無聲的問題,晉樂熹點了點頭,算是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答複。
沈琢池這才放下心來,朝著裴郢一拱手:“那就勞煩裴司使送縣主回去了。”
裴郢頷首,也不與三人多言,將人打橫抱起便快步消失在了夜色中。
沈仕頡一時沒反應過來,還想追上去:“哎,他們怎麽走……痛痛痛。”
晉樂熹恨鐵不成鋼的一把揪住了沈仕頡的耳朵,叉腰道:“你是不是傻呀,平時的聰明勁兒去哪兒了?你看不出來人家兩個之間的關係麽?竟然還想要衝上去打擾別人。”
她哼哼兩聲,丟開了手。
沈仕頡揉了揉吃痛的耳朵,抓住了話中的重點:“關係?他們早就認識了?”
沈仕頡放眼望去,夜幕深沉下,早已沒有了那兩道身影。
他回過頭,隻見晉樂熹衝自己鄭重點了點頭,他立時便反應了過來。
“難怪,我說她怎麽一走大半年,對外說是去散心,難不成是去濱州了?”
一個問題想明白,其他連貫的問題便也都盡數迎刃而解。
沈仕頡恍然大悟,難怪剛才他就覺得奇怪,外界都說明鏡司裴司使如閻王一般,生人勿近,女人更勿近。
可他出現的時機偏偏就那般的好,不止穩當的接住了人,還毫不避嫌地抱著人揚長而去,絲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雖然明鏡司一直都是這樣獨斷專橫,可畢竟聞岫寧是東昌侯的女兒,倘若不是二人之間關係匪淺,別說東昌侯了,便是作為閨中密友的晉樂熹就第一個不答應,怎麽還會任由裴郢將人帶走?
這般思量下來,便什麽都通了。
沈仕頡抱著雙臂,盯著裴郢離開的方向,好奇詢問:“他們倆這樣,多久了?”
晉樂熹順著他的目光望向同一個地方:“挺久了吧,大約就是上次在馬球場上相識。裴司使英雄救美,換了誰,誰不動心啊。”
“東昌侯也知道這事?”一向不愛你多事的沈琢池,這會兒卻罕見的多問了一句。
晉樂熹想了想:“這我倒不是很清楚,不過阿寧說,她大姐姐是知道這件事情的。現在侯府裏執掌中饋的不就是她大姐姐麽,我想,多半東昌侯也知道一些。”
沈琢池點點頭,不再多問,反而舉目望向了遠處的沉沉夜色。
原來明媚張揚的宜安縣主,竟然會喜歡陰鷙深沉的裴司使,倒真是出人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