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往後常來啊
路小石走後，聞岫寧在醉仙樓用過午飯，才又讓人另做了一桌美味佳肴，打包後帶去了別院。
今兒日頭不錯，樗雲子搬了搖椅到院中，手拿蒲扇，一搖一搖的曬著太陽，悠哉極了。
聞岫寧遙遙望見了，見樗雲子正在閉目養神，有心起了逗弄的意思，於是躡手躡腳的靠過去。
她半蹲在樗雲子身側，老人家頭發斑白，臉上溝壑嶙峋，留下歲月流逝過後的痕跡。雖然年歲已大，但精神矍鑠，看起來倒是比一般的年輕人氣色還好些。
見他遲遲沒有發現身旁多了一個人，聞岫寧忍住笑，忽然尖叫一聲：“呀，有蛇！”
“蛇、蛇、蛇，哪兒有蛇？哪兒有蛇”
姿態閑適的老人家臉色瞬時一變，靈活地跳腳起來，緊張的四下張望。
“撲哧！”
一聲輕笑從身後傳來，樗雲子意識到自己這是被人戲耍了，當下黑沉了臉。
他還以為是哪個調皮搗蛋的暗衛又來拿老人家尋開心，正要板著臉嗬斥兩句，卻瞧見紅衣招搖的少女就站在身後，言笑晏晏，眉眼彎彎。
“寧丫頭！”
佯裝的怒氣頃刻消失殆盡，多月不見的人忽然出現，歡喜壓倒一切襲上了心頭。
已過古稀的老者頓時眉開眼笑，張開雙臂朝著日思夜念的丫頭迎了過去，拉著她的手左右來回的看。
“還好，還好，是一點都沒瘦，瞧著怎麽還胖了些？”
樗雲子低下頭，揶揄她：“濱州的夥食就那麽好，吃得你人都圓了一圈？”
“先生就會取笑我。”聞岫寧捏了捏臉蛋，“哪裏就吃胖了，我瞧著還行嘛。”
摸起來是有些肉肉的，但是手感還不錯嘛，難道非要瘦成個骷髏架子才算美嗎？
樗雲子得逞的笑了笑，逗一逗她，也讓自個兒的心情好了不少。
“什麽時候回來的？”
“濱州的情況如何？”
“此行一去可還凶險？”
樗雲子拉著聞岫寧坐到院中的石桌前，一口氣連問了三個問題，連個回答的間隙都不給人留。
“先生問了這麽多，可叫我先回答哪一個才好？”
聞岫寧歪著腦袋笑看樗雲子，複又招手示意靈犀、丹兒上前，讓她們將帶來的食盒打開，將菜肴擺上。
食盒蓋子甫一掀開，那隱藏的香味立時冒了出來，勾得人胃裏的饞蟲都活躍了起來。
樗雲子哪裏還記得什麽問題，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菜肴，一盤接著一盤，一樣更比一樣精致。
“這些都是醉仙樓的拿手好菜，龍井蝦仁、蓮房魚包、黃燜魚翅和橙釀蟹，還有一碗槐葉冷淘。”
“先生可別問了，還是先用飯吧，涼了可就失了其美味了。”
聞岫寧將碗碟布上，雙手遞過銀筷：“醉仙樓的魚膾還不錯，隻是時間一長就不新鮮了，等下次有時間，我再帶著先生一起過去嚐嚐。”
“好好好，都好。”
樗雲子兩眼放光，早已經迫不及待品嚐，一拿到筷子，立刻夾了一塊蝦仁放進嘴裏。
蝦仁鮮嫩，帶著龍井獨特的清新茶香，一入口，頓時激發了味蕾，引得樗雲子連連叫好。
“還是寧丫頭知道心疼人，來看望老夫還不忘帶這些好東西。”樗雲子一個勁兒的往嘴裏送菜，吃得心滿意足，“以後常來啊。”
聞岫寧低首一笑，倒上一杯清茶遞過去：“您老慢慢吃，不著急，這些都是您的。您要是喜歡啊，往後我天天讓人給你送。”
樗雲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還沒吞下去，聽罷這話，雙眼瞬時放大：“寧丫頭，看不出來你小私庫還挺充足的呀，東昌侯沒少補貼你吧。”
“先生這是什麽話，我可是聖上親封的縣主啊！縣主在我朝位列正二品，我可是有俸祿的。”聞岫寧嘻嘻一笑，朝樗雲子湊近耳語，“比阿郢還多喲。”
按照大晟官製，縣主屬正二品，與朝中二品官員同列。雖然手中並無實權，但也是實打實的吃著朝廷俸祿，一應的賞賜皆有。
而明鏡司是我朝才新創建的有司，不與一般朝臣同列。
明鏡司司使也隻位列正三品，雖有實權，但一應俸祿和規製都在縣主之下，饒是見了麵，還得規規矩矩的行個禮。
聞岫寧得意的挑挑眉：“先生放心，以後阿郢不養你了，你就來跟著我，我這點俸祿還是夠我爺倆吃香的，喝辣的。”
“嗯——”
樗雲子舉目望來，二人視線在空中交匯，相視而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笑過鬧過，聞岫寧伺候著樗雲子用完飯，讓靈犀、丹兒將殘羹冷炙都撤了下去，這才將濱州發生的事情都一一道來。
不過汾州礦山的事情影響頗深，在沒有和裴郢通過氣前，她暫時還不會將這件事情泄露出去。
樗雲子聽得一臉嚴峻，捋著胡須沉默了許久：“這麽說，所謂的瘟疫都是人為，還真是有人在下毒作怪？”
聞岫寧一臉凝重的點了點頭。
樗雲子又問：“人抓到了嗎？”
“下毒的有兩個人，一個已經死了，另一個被明鏡司控製起來了。除了他們，背後還有一個給他們提供毒藥的人也被一並抓了起來，都讓明鏡司的司位好生看著。”
“至於後續要如何處理……我就不知道了。”
此事涉及黎王，聞岫寧不好明說，隻看阿郢是如何打算。
那是一張很有用的底牌，用得好了，興許還可以將始作俑者一並抓出來。可若是用得不好，就怕引火燒身，連帶自己也得被牽連進去。
這些事情聽來複雜，光是想想都夠費腦子的，樗雲子最不樂意去管那些麻煩事情，又見寧丫頭為著這事也露出憂慮之色，連忙出聲打斷。
“好了，好了，寧丫頭，那些事情就讓裴小子自己去煩心吧，咱們不要去管那些糟心事。”
樗雲子搖著折扇，恍然想到一事：“老夫年紀大了，不太愛出門，但有一件事外頭傳得沸沸揚揚，少不得就傳了一些到老夫的耳朵裏來。”
“聽說那個什麽國公府的大小姐難產，有人破腹取子，竟然保了母子平安，實在是叫老夫好奇得很。”
樗雲子往前傾了身子，神秘兮兮的試探道：“寧丫頭，為國公府小姐破腹取子的那個人，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