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事後算賬
當張恪轉道進入關外的時候,目送他的不光有羅藝,還有羅士信。
在大家的幫助下,羅士信拚盡全力獨自爬上長城,正好遠遠地從東麵看到張恪一行人轉道去了塞外,當然也看到了位於他對麵的羅藝那銀色麵具。
靜靜擦去眼角的血水,羅士信緩緩坐了下來,少帥進了塞外,有蘇定方劉黑闥保護,以他的勇猛和智慧,應該可以平安回家。
自己就算是現在追過去也追不上了,更不用說也不知道他們會走哪條道路。
既然追不上少帥,那就好好跟羅藝算算賬吧。
爬起來看看,羅藝已經帶人往回走去,看來他們還沒有追到奚人領地的勇氣。
羅士信慢慢回到濡水河邊的長城邊上,在大家的幫助下爬了下來,看看跟在自己身邊的一百多位鐵甲營士兵,“兄弟們,少帥已經脫險了,在蘇校尉、劉校尉的保護下離開了。
咱們現在追也追不上了,那咱們就在這裏好好陪著羅藝玩一玩!”
羅士信看看西邊即將落下山頭的太陽,“今天晚上我們就在這裏宿營,等明天再回峽穀,去裏麵為死去的兄弟們送行。”
鐵甲營不過四百人,大家平時吃住訓練戰鬥都在一起,早就跟親兄弟一樣了,今天下午,他們走在濡河岸邊,聽著山那邊的激烈戰鬥,聽著兄弟們臨死前的怒吼,很多人咬爛了嘴唇。
此仇不報,何以為人!
張恪他們沿著山間的道路一路疾行,走了十多裏路,看天色將晚,急忙拐進了一條山溝,又走了三裏多路,這才在旁邊的一個樹林裏了下來,
後麵留了探馬,要是羅藝膽敢跟過來,他們也會早早趕來報信,但張恪相信羅藝沒有那個膽量。
“少帥,你沒事吧。”蘇定方搶過來,扶著張恪下了馬。
一下馬,張恪立即毫無形象地倒在厚厚的落葉上麵,兩腿一伸,一動也不想動了。
蘇定方也沒有去勉強,依次又把於謨和劉黑闥扶了下來,兩個人一樣癱倒了。
整個樹林裏,躺了二十多號人,身上都浸滿了血漿,大部分都帶了傷。
於謨左臂上有一道長長的刀口,紅色的肉向兩側翻著,像是一張貪婪的大嘴。
劉黑闥的肩上中了一槍,好在並不太深,倒是沒有什麽影響。
蘇定方四下看看,這個山穀挺深的,樹林外麵就有一條小溪,外麵的山路上根本看不到這裏,而且樹林都很高大,像一把巨大的傘蓋罩在大家頭上。
這裏倒是個安營的好地方,看到張恪他們都已經脫力了,幹脆在此休整一下。
所有人立即忙活起來,前隊的二十多人立即開始架鍋燒水,準備晚飯。
安頓好警戒之後,蘇定方這才拿了幾條毛氈回到張恪他們身邊,三個人這時已經喝了水,正倚著大樹喘粗氣呢。
張恪歪頭看看蘇定方,“定方,忙完了?過來說說看,下午你這野馬陣是怎麽擺的?”
今天要不是互市上的馬群炸了群,這次大家的小命說不好就可能丟在這裏了。
現在回過頭來想想,每個人都還是心有餘悸,現在每個都算是死裏逃生了。
蘇定方拿毛氈給張恪蓋上,又幫劉黑闥和於謨搭上,這才一屁股坐到了張恪對麵,“少帥,這事兒說來其實很簡單。
你們被人圍攻的時候,我們已經進了互市,我看了一下,他們得有近千人,咱們加在一起一共一百多,就算是我們這二十人跑回去,也不解決什麽問題。
好在這個互市有個特點,所有的馬都集中在一個,這樣便於喂養管理。
所以啊,我就帶著兄弟們跑到奚人關馬的地方,幹掉了他們幾個看馬人,然後把這些馬趕到大路附近,這才下了刀子,讓它們變成了驚馬。”
張恪看了看蘇定方,要不說這小子後來成為唐高宗手中的戰神,幾乎是一手打下了高麗,光憑這臨危不亂這一點,很多人學一輩子都學不到。
“然後你就順手牽羊,從集市上拿了些東西?”張恪打趣道。
蘇定方臉一點兒都不紅,“咱們沒有錢嘛,可是出塞的話,這些東西又是必需的,那隻好先借來一用了。”
“借?你打算什麽時候還哪?”
蘇定方抬頭看看張恪,“這個得聽少帥的,什麽時候少帥帶著我們打過來,我們再什麽還給人家 。”
所有人一下子沉默了,自張恪穿越到了隋末以來,這是最慘的一次,甚至比當初大海寺兵敗後撤軍都慘。
那時好歹還在中原,周圍的郡縣還都是大隋的,大家還有個照應。
最不濟,還有個方向,所有人都知道,大家要回到齊郡去。
可是現在呢,雖然大家也還知道要回齊郡去,可是從哪裏回?怎麽回?所有人都是懵的。
張恪扭頭看看於謨,於大郡守最是無助,估計又想起他媳婦李秀英了。
“姐夫,又想我姐了?”張恪打趣道。
於謨點點頭,又搖搖頭,“沒有,我是在想,我們下步該往哪裏走。”
張恪嗬嗬一笑,“姐夫,先別管那些,回頭讓人把你傷口好好處理一下。不過說起來,今天要沒有姐夫,估計我們早就完蛋了,定方準備的這個瘋馬陣也用不上了。”
劉黑闥一聽急忙附合,“那是,於郡守那一彈弓簡直太漂亮了,要不然羅藝那廝也不會跑的。”
“什麽一彈弓?說來我聽聽!”蘇定方眼睛亮了,就於謨這書生樣子,活到最後可能是大家關照的結果,沒想到他還能立功啦?
劉黑闥比劃了一下,“定方你是不知道,當時他們人多,把我們壓得連撤都沒有辦法,我瞅個空子想去對付羅藝,沒想到這家夥趁機跑出圈外。
我正讓少帥先撤呢,於郡守這邊看著是個空當,哐一家夥,一彈丸打在羅藝那個麵具上。
羅藝當時就蒙了,扭頭就跑,他的那些手下一看不好也都跟著跑,我們這才順利地撤了出來。”
蘇定方扭頭看看於謨,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誰能想到呢,於謨竟然還有這手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