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老奸巨猾
“好！恪兒，你是好樣的！”張須陀眼中有淚光閃爍，卻強忍了回去。
“父親，你的傷沒事了吧？”張恪聞得牢中仍有草藥味，知道張須陀腹部的傷口還在用藥。
張須陀揭開衣服，露出被白布纏著的腰腹，“你看，已經結痂了，郎中說了，不會留下內傷的。”
說到這裏，卻不由地氣短咳嗽了兩聲，急忙有些心虛地抬眼看了看張恪。
不管怎麽說，張須陀都是五十多歲了，雖然多年行伍生涯讓他的身體一向強健，但是這次受傷還是需要時間來恢複的。
“父親，這次正好可以留在江都好生休養一下。”張恪跪坐在張須陀麵前，“齊郡那麵的事情，我可以應付。”
張須陀攏好衣服，笑著看向張恪，“那大河行軍元帥府呢？你小小年紀，如何應付？”
見到他的笑容，張恪知道他心中肯定有些打算，幹脆也攤了牌，
“父親，朝廷隻給了我這樣一個名號，既不給兵馬也不給錢糧，我要這麽一個空頭元帥做什麽呢？
此次回山東，自然是要管好齊郡的事情，先行整頓好兵馬，再做河北河南的打算，不知父親怎麽想？”
張須陀一向是忠於大隋，忠於楊二的，可是此時聽張恪這麽說，他也無話可說，畢竟張恪說的都是真的。
一個大河行軍元帥，節製大河上下的兵馬，竟然如此安排，想想都有些兒戲。
不過想想這事兒背後是蕭後和虞世基在操作，倒也可以理解。
一個人是深宮皇後，不懂具體世事繁雜。
一個奸人當道，自不會想著幫助一個忠良之臣。
兩個人機緣巧合之下，給了張恪一個好大的名頭，卻沒有一丁點兒有用的。
“恪兒，不可有怨懟之心，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張須陀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話了，
“這次雖然沒有從江都為你安排人馬糧草，可是楊義臣在河北的底子全部留給了你。
此去當先去河北，把楊義臣手下的幾十萬兵馬收好用好，並號令河北各郡提供糧草，集中優勢力量，先行還河北一個清靜。
然後揮師南下，與瓦崗賊交手，想來有河北山東為後方，有楊義臣手中幾十萬兵馬，那李密再狡猾，也難逃朝廷大軍。”
提到李密，張須陀不由須發皆張，恨不得一口將他吃了。
可惜他現在身處牢籠，真的拿人家蒲山公沒有什麽辦法。
張恪咧咧嘴，“父親，當時楊太仆接到的命令是讓他回京，把那幾十萬兵馬就地解散，全部讓他們解甲歸田了。
我就算是插上翅膀飛過去也沒有用啊，那些人早就散夥了，估計這會兒有些人已經重新舉旗造反了。”
這話張恪打了埋伏，聖旨確實是這麽要求的，但是楊義臣走的時候，卻沒有解散那些人馬，隻是讓他們原地待命。
可是張須陀不知道這個啊，聽說幾十萬已經收編的賊兵再次潰散，氣得劇烈咳嗽起來。
張恪急忙上前拍打著他的肩背，“父親也不必著惱，我此去按父親的計劃前去招降，有楊太仆的威名在，想來也會事半功倍的。”
咳嗽牽動了傷口，張須陀用力憋住一口氣，才慢慢順過氣來，隻是臉色變得青紫難看。
“恪兒，朝中奸臣當道，堵了當今皇上的聖聽，要不然以皇上的英明神武，是斷不會做出這樣自毀長城的事情來的。”
張須陀順過氣來，依然維護心中楊二的光輝形象。
麵對這樣頑固忠誠的張須陀，張恪是沒有什麽辦法的。
“父親請放心，我此去河北，好歹有了大河行軍元帥這個大義，有了這個名義我就可以匯聚起大河上下忠於朝廷的力量，擰成一股繩來對抗瓦崗軍。”
張恪安慰著張須陀，他說的是實話，確實是要把各地的力量匯集起來，不過要對抗誰那就不好說了。
過了許久，張須陀平靜下來，虎目盯著張恪，“恪兒，這次大海寺之敗，雖然我父子無事，卻折了這麽多齊郡子弟進去。
我要是不到江都向皇上請罪而是直接返回齊郡，我父子就會被奸臣誣蔑為反賊，到那時我們身處齊郡就百口莫辯了。
現在雖然我受了一些困厄，卻可以避免被人陷害，留此有用之身為國為民效力，這些道理你能明白嗎？”
對於張須陀獨自到江都一事，張恪此前是頗有腹誹的，認為他就是個老頑固、老糊塗，死硬愚忠。
可是這些天到了江都以後，經過了這些事情，他慢慢開始真正融入這個時代，他才發現，張須陀的進京請罪之舉，真的是深諳官場之道，可以讓他們立於不敗之地。
“父親，我開始時不太明白，可是現在我已經知道了，如果我們失去了大義，那麽就會成為眾矢之的，不但無立足之根本，還會成為別人的獵物。
到那時，就算是想要為國為民做些事情，也沒有可能了，畢竟一個反賊是沒有人會相信的。”
這話很假，張恪是不怎麽信的，但是他知道，在天下還沒有大亂的時候，被定義為反賊顯然是不利於他的發展的。
張須陀點點頭，“你能這麽想我很高興，說明你長大了。恪兒，現在你有什麽打算？”
麵對張須陀，張恪必須要進行適當的偽裝，“父親，此次楊太仆把他的鐵甲營贈給了我，我已經讓人去買馬，起碼一人雙馬。
我計劃利用四五天的時候，帶著鐵甲營返回河北，力爭把潰散的收降賊兵收攏起來，能收攏多少算多少。
來江都的時候，我已經令秦瓊監視魯郡徐圓朗，一旦有異動立即征討。
同時令羅士信帶隊向東掃**收降山東各地的賊兵，力求山東平穩無憂。
若各路兵馬進展順利，預計到明年正月以後，就可以集中力量清剿河北賊兵。
河北賊兵最難纏的是竇建德，隻要能夠滅了他，其他各路反王不在話下。
隻是楊太仆收降賊兵潰散之後，再次清剿難度不小，恐怕會費上一些時間。
待清理河北之後，再按父親的囑咐，兵臨河南，與瓦崗軍對壘。”
張恪說到這裏，抬看著張須陀，“到那時，還請父親再臨河南，親手滅掉李密這個反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