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上海灘最厲害的女人
十四歲那年,祝明瑤在幹爹宋委員府邸留宿,道貌岸然的老男人突然半夜闖了進來,變了嘴臉,無視她的哀求和抵抗,殘忍地奪走了她的清白,那夜之後,身為普通職員的父親高升了,一躍成了法租界的祝公董。
表麵的幹女兒,實際是老男人的情婦。
那是一段祝明瑤無法接受,卻又不得不接受的地獄生活,直到幹爹玩夠了她,給了她足夠的自由,她開始遊獵上流社會的交際場所,也就在那時,她遇到了瀟灑英俊的鬱會長,情竇初開,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夠了!”
祝明瑤一把推開了林東旭,她已經索然無味了。
林東旭正興致高昂,被突然推開一臉的懊惱。
“你真不怕方震川的子彈嗎?我現在可是方廳長的未婚妻,適可而止吧。”
利落地抖了抖衣服,係好了扣子,祝明瑤恢複了常態,臉上絲毫看不出一點異樣來,林東旭大口起喘息著,憤怒地捶了一下牆麵。
“我是歸航船務的繼承人,南北碼頭,海上運輸都是我們林家的,將來有花不完的錢,你到底想要什麽?”
“我想要的,你給不了。”
祝明瑤在林東旭的臉上輕輕拍了一下,然後繞過他,優雅地走了出去。
林家大院之外,方震川蹙眉坐在車裏,垂著頭,車門外的地麵上已經扔了許多的煙頭兒,他仍在等三把槍出現。
偶爾抬頭,他會下意識地看著林宅的窗口,愁思湧上心頭,歎息一聲後,又點燃了一支煙。
“廳長!”
才吸了一口,車身的另一側,阿泰飛奔了過來,對著方震川的耳朵低語了一陣,方震川立刻扔了手中的香煙。
“在哪裏?”
“榆林巷,剛派人過去了。”
“媽的,終於出現了,上車!”
方震川讓阿泰上車,然後發動了車子,吉普車急速調頭,向西疾馳而去。
方書檸看著方震川離去的方向,腦海裏仍浮現著剛才看到的一幕,祝明瑤摟著林東旭放肆地大笑著。
此時,方書檸可以斷定,祝明瑤嫁給方震川,不是因為愛,而是另有目的。
“什麽目的?到底是什麽?”
緩緩拉上了窗簾,方書檸背對了窗口,百思不解祝明瑤的目的,卻沒察覺,有人推開了房門,一雙高跟鞋邁了進來,接著是搖動的裙擺。
順著裙擺一點點看了上去,方書檸看到了祝明瑤那雙傲慢的眼睛。
“想把剛才看到的,告訴方震川嗎?”
祝明瑤走進來,輕蔑地打量著方書檸的房間,林家大小姐的臥房也不過如此,土鱉的女兒,再有錢也成了不了大家閨秀,這房間,看起來有點寒酸。
方書檸冷視著眼前的女人,祝明瑤果然肆無忌憚,一點畏懼的神情都沒有,她來這裏,是來炫耀她作為女人的本事的嗎?還是另有目的?
“我以為……你是真心要嫁給方震川的。”方書檸咬著唇瓣,聲音沉悶。
“當然是真心。”
祝明瑤頗為誠懇地看向了方書檸,隨後噗嗤笑了出來:“至少比你真,誰都知道,秦小姐和方探長從小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方震川對你更是死心塌地,可結果呢,你還不是選擇了有權有勢的鬱尊?難道你敢說你是真心的?”
方書檸無法否認,在外人的眼裏,她是秦青青,愛的人卻是鬱尊。
“至少,秦青青沒欺騙過他。”
“欺騙?能好過背叛嗎?嗬嗬,秦小姐還真可笑。”
祝明瑤嘴角微挑,語氣更加輕蔑了。
“我來,是想提醒你,有些事,看到就當沒看到,聽到不如不聽,說出來,不過是憑添煩惱罷了,嗬嗬,作為林家的小姐,你也不想看到方廳長把槍指在你哥哥的腦袋上吧?啪……腦袋開花……”
聽到祝明瑤嘴裏學的那聲槍響,方書檸恨得雙拳緊握,那當然不是她想看到的場麵,祝明瑤對把控她太有信心了。
“祝明瑤,你出去!”
方書檸憤然指著房門,讓祝明瑤出去,祝明瑤輕哼了一聲,臉上看不出一點惱怒來。
“仔細想想,上海灘最厲害的女人不是我祝明瑤,而是秦青青,可以那麽輕鬆地掌控男人,我自愧不如。”
“你自愧不如?你已經快睡了半個上海灘了,還敢說自愧不如?”
“哈哈,秦小姐這麽一說,倒很有道理呢,不過……你猜猜看,下一個被我睡的男人會是誰?方震川?還是鬱尊?我更希望是鬱會長……”
“滾,滾出去!”
方書檸實在聽不下去了,她扯住了祝明瑤的手腕,連退帶搡,把她推出了門外,然後用力關門,上了鎖。
房門外,祝明瑤收斂了傲慢的神情,輕輕吐了口氣,直接下樓去了。
林家的茶廳裏,林顯仁和鬱尊閑聊了一下碼頭的發展計劃,然後把一份文件放在了鬱尊的麵前。
“我想過了,東旭三兄弟都太衝動,難成大器,將來歸航船務,還得依仗了好女婿你了,經過了商議,我決定把一些股份劃分出來,轉到你的名下,這樣,你就可以幫我名正言順地管理歸航船務了,我已經老了,也該清閑清閑了。”
看著林顯仁放在麵前的文件,鬱尊隻是掃了一眼,便端起了茶杯,品了一口茶,卻沒碰那文件一下。
林顯仁是什麽人,鬱尊豈能不知,老吝嗇鬼怎麽可能這麽輕鬆讓出股權?他這是在試探他。
嘴角溢出一抹淡漠的微笑,鬱尊看向了林顯仁。
“嶽父的心意,小婿心領了,卻不能接受。”
“哦?為什麽呢?”
林顯仁的眼睛一亮,心踏實了許多。
微妙的表情變化,沒能逃過鬱尊的眼睛,他已然確定了一件事,林顯仁叫他來茶廳,不是為了喝茶,而是為了試探他。
“原因沒那麽複雜,一來,商會工作繁忙,近期還要接受上海商界的任命,實在抽不開身過問歸航船務的事務,二來,因為青青的關係,和趙宜正鬧得不愉快,又插手趙督軍走私一事,引來不少風言風語,若再參合歸航船務,就更說不清了。”
“也是有理,既然如此,我就不勉強了。”
林顯仁把文件抽了回來,一顆心終於落地了。
殊不知,他已經掉進了鬱尊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