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寡居的女人
趙宜正驚恐地看著手裏的槍,再沒膽子把槍舉起了,踉蹌爬起後,他推開房門衝了出去。
地窖裏,秦青青驚恐地縮在角落裏,雙手抱著膝蓋,緊張地發抖著,她聽到了上麵的槍聲,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好像有人來了……地窖入口的木板被人掀開了,兩個陌生的男人順著梯子爬了下來。
秦青青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了。
兩個男人走到了秦青青的麵前,衝她伸出了手。
“秦小姐,不要怕,我們是鬱公館的人,來接你回上海了。”
“鬱公館?”
秦青青恍惚地抬起了頭,因為光線太暗,看不清來人的容貌,她卻可以感覺出來他們沒有惡意。真的是鬱公館的人來了嗎?她苦苦期盼見方震川一天也到來了嗎?許是太過激動,加上病重,秦青青試圖站起來,卻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上海的黃昏,夕陽像火一樣地燃燒著。
宴會結束了,方書檸隨著沐劍晨走出了宴會廳,窪田的目光仍追隨著她,任她怎麽想,那都不是綿綿的愛意。
應該就是他,指使八年前殺害吳仲伯一家的幕後之人。
他約她今晚相見。
宴會廳裏,窪田正野一直目視著方書檸離開,才一口喝下了整杯的酒,一個日本浪人走過來,低聲和他交談著。
“這個女人好像……很固執。”
“就是因為她固執,才更要有耐心,一旦她找到了歸屬感,就會義無反顧地撲上來,就算你推也推不掉了。”
想得到歸航船務公司的特權,莫過於說服歸航船務最大的老板,而這個老板偏偏是個女人,對付女人,用武力太浪費了,假若能捕獲她的心,比用金條賄賂槍支威脅還要來得實惠。窪田正野要將這個女人摟在懷中,用男人的魅力征服她,讓她臣服在他強健的身軀下。
“這麽有信心?”日本浪人笑著。
“寡居的女人,需要的是熱情,你越熱情,她越喜歡。”
窪田正野哈哈大笑了起來,隨後眼眸一眯,他在猜測,鬱夫人會不會赴他的約?
鬱公館的車停在了門外,夕陽的餘暉在車上鍍了一層金,沐劍晨替方書檸拉開了車門,方書檸坐進車裏,才發現車裏還有一個人。
黑色的禮帽摘下後,鬱尊的嘴角微微挑起。
方書檸呆望著身邊的男人,車開了都渾然不覺,當直到他的手覆蓋在她的手背上,溫熱傳來,她才相信鬱尊就近在咫尺,他遵守了他的諾言,安全回來了。
“秦青青沒事了。”他輕聲說。
秦青青?
聽到這個名字,方書檸的眼睛瞬間變得雪亮,興奮了起來。
“你救出了她!太好了,她怎麽樣?有沒有受傷?現在人在哪裏?我能去見她嗎?不不,她應該先去見方震川……讓她去教會醫院,然後再來鬱公館……”
方書檸自顧自地嘀咕著,完全忽略了身邊男人神情的變化,鬱尊很懊惱,也很不悅,看起來他的夫人更關心的是秦青青而不是他,他死裏逃生,又奔波跋涉,她竟不問他累不累嗎?有沒有受傷嗎?如果不是他有特殊的本事,趙宜正的三顆子彈,他一顆都躲不過。
可惡的小女人……
鬱尊悶悶地喘了口氣,突然哈下腰,故作痛楚地呻吟了起來。
“哎呦……”
方書檸停止了亢奮的自語,緊張地握住了鬱尊的手。
“你怎麽了?傷在哪裏了?”
上上下下地檢查了一番,卻因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查不出哪裏受了傷。
“好痛……”
“你別嚇我啊,哪裏痛?這嗎?這嗎?”
方書檸摸索著他的身體,鬱尊這才詭異地抬了一下眼皮,指了指心髒的位置。
“心痛。”
“心髒……這可怎麽辦?快回公館,找劉大夫……”
方書檸驚慌失措地喊著,鬱尊卻微笑著將她的手擒住,放在了左胸上。
“這裏因為想你,才痛……”
“想……”
方書檸愣了一下,隨後醒悟一般地張大了嘴巴,小拳頭迅速舉起,狠狠捶了一下他的肩頭,這家夥竟在戲弄她,她差點當真了。
雖說沒有受傷,方書檸仍不太放心。
“醫生說過,你不能太過勞累了,這一趟南昌,吃得消嗎?”
“隻要在夫人的心裏,為夫永遠都是第一位,別說什麽長途跋涉,就算是刀山火海,為夫也吃得消。”若不是鬱會長的一張臉生得斯文有禮,這般說話的方式加上眼裏含著壞笑,讓人很容易聯想到那些不正經的二流子。
可男人不壞女人不愛,便是這個道理吧,她心裏倒是很受用。
“貧嘴……”
嬌羞地垂下了眼眸,方書檸緋紅如醉。
鬱尊的油腔滑調,將開車的沐劍晨險些逗笑,鬱尊嚴肅地咳嗽了一聲,他趕緊收斂了笑意,繼續開車了。
吉普車不知軋到了什麽,劇烈地顛簸了一下,方書檸抓住了鬱尊的手臂,抬眸看去,發現車拐進了一個坑窪不平的胡同,這不是回鬱公館的路啊。
“沐劍晨,你開錯方向了。”方書檸提醒著沐劍晨。
“沒有錯,我們去紅梅路300 號,窪田正野的私人寓所。”鬱尊代替沐劍晨回答了方書檸的問題,方書檸吃驚地看向了他。
“去見窪田?”
“對。”
鬱尊點了一下頭,方書檸不理解鬱尊為何會做這個決定。
“我們?”
“不,你一個人。”鬱尊回答。
“我自己去見窪田?”
方書檸幾乎變了聲,他瘋了嗎?這麽晚,孤男寡女獨處一室?何況窪田正野的暗示已經很明白了,她一個人送上去,豈不是被人吃光抹淨?
在外人的眼裏,一個是死了丈夫的寡婦,一個是英俊的男子,幹柴烈火,就算發生了點兒什麽,也不會認為是窪田強迫的吧?
麵對方書檸質疑的眼神,鬱尊笑了。
“你不會認為我這是拱手將自己的女人送上門吧?”
“還能作何感想?”
方書檸瞪了一下眼睛,除此之外,還有什麽其他的目的嗎?鬱會長這般急匆匆趕回來,唱的不會是範蠡西施的戲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