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贗行者

第266章 避避風頭

龍楚雄一邊吃,一邊在心裏規劃:先去賭場贏點錢當本錢,然後今晚去啤酒攤跟那個軍政府的人聊聊,把渠道鋪開。

果敢是肯定不能待了,但逗留一段時間還是沒問題的。

有了軍政府這個人的渠道,再加上他稍微會點造假技術,從簡單的仿瓷碗開始做,再想辦法聯係幾個會造假的人,慢慢積累客戶,等賺了錢,就開一家自己的瓷鋪,到時候讓寸文山看看,自己不比他差!

而且那時候他也有資本把段小龍挖過來了!

想到這一點,龍楚雄特別興奮。

他越想越美,又喝了一碗米酒,拍了拍肚子,覺得渾身是勁。

付了錢,他走出小館,正準備往曼德勒的車站方向走,卻看到不遠處“旺角賭場”的紅燈籠亮著,門口站著個穿紅馬甲的夥計,正對著路人吆喝:“裏麵請!新到的骰子,公平公正!”

龍楚雄的腳步頓住了,心裏像有隻貓在撓。

片刻,他的腳步不自覺地往賭場方向挪。

天可憐見,雖然他想賭點錢掙點本金,但原本心思是想換一個賭場的。

但沒辦法,這賭場跟他有緣啊!

走進賭場,熟悉的煙味和吆喝聲撲麵而來。骰子桌前已經圍滿了人,莊家正拿著骰子盅,“嘩啦啦”地搖著,聲音清脆。

龍楚雄擠進去,從兜裏摸出兩張緬幣,放在“大”上:“押大!”

周圍的人看了他一眼,有人勸道:“小夥子,剛開了三把大了,押小吧,穩點。”

龍楚雄不聽,盯著莊家手裏的骰子盅,心裏默念“大!大!大!”

莊家停下搖晃,把骰子盅放在桌上,大喝一聲:“買定離手!開!”

骰子盅掀開,裏麵的三個骰子加起來是“九”,小。

“唉!”龍楚雄拍了下大腿,有點懊惱,可心裏的賭癮卻被勾了上來。

他又摸出一張緬幣,放在“小”上:“這次押小!”

骰子盅再次搖晃,周圍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龍楚雄盯著骰子盅,手指緊緊攥著衣角。

便民雜貨鋪的木門虛掩著,門楣上兩串紅辣椒被陽光曬得發亮,風一吹就晃,影子落在青石板上,像跳動的火苗。

鋪子裏頭滿是生活氣,靠牆的貨架第一層碼著緬甸特產的椰子糖,糖紙是亮黃色的,印著看不懂的緬文。

第二層擺著手工皂,有椰子味、檸檬味,皂體上還留著手工壓印的花紋。

最上層是瓶裝魚露,褐色的**在瓶裏晃**,標簽上沾著點灰塵。

櫃台後掛著三條靛藍色緬甸圍巾,邊角繡著白色的緬式花紋,牆角堆著半袋曬幹的青蒿,葉片蜷曲,散發著淡淡的清苦香。

隻有櫃台下露出的半截對講機天線、桌角攤開的緬北老街地圖,還有地圖上用紅筆圈出的“寸府”“老鬼瓷鋪”“旺角賭場”,才悄悄泄露出這裏的真實身份。

華夏警方在果敢的臨時聯絡點。

阿坤坐在櫃台前的小木凳上,屁股隻沾了半個凳麵,雙手緊張地攥著衣角,指節都泛了白。

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卡其布襯衫,領口有點歪,袖口沾著點啤酒漬,是昨晚跟龍楚雄喝酒時濺上的。

此刻他正低著頭,語速飛快地回憶昨晚的經過,連最細微的細節都沒落下:“龍哥當時喝了兩瓶冰啤酒,說跟寸爺幹賺得少,還說作坊裏那批仿元青花罐,是段小龍天天盯著磨坯子,釉料調了三次才成。”

“我按您教的,說軍政府收這罐給翻倍銀幣,他眼睛都亮了,還說要跟段小龍通個氣...”

小張坐在對麵的木椅上,手裏捏著個牛皮紙筆記本,筆尖在紙上飛快地劃動,墨水暈開的痕跡裏滿是認真。

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塊舊手表,表盤玻璃上還有道劃痕。

“嗯,不錯。”

他說著,伸手拍了拍阿坤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帶著安撫的意味:“你昨天表現得很好,沒露半點破綻,龍楚雄完全沒懷疑你,還主動說要拉段景宏,這比我們預期的還要順利。”

阿坤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嘴角剛翹起來,又想起什麽似的皺起眉:“可我還是有點怕,昨晚我跟龍哥分開後,好像看見巷口有個穿黑衫的人盯著我,不會是寸文山的人吧?”

“那是雷坤的眼線,不是寸文山的。”小張收起筆記本,從櫃台下的抽屜裏摸出個牛皮紙信封,往桌上一放,“這裏麵是五萬緬幣,比之前跟你說的要多些,一是獎勵你昨天的表現,二是給你當路費。”

“你現在就收拾東西,去曼德勒找個小旅館住下,半個月內別回果敢,也別跟任何人提你見過我。”

阿坤的眼睛瞬間瞪圓了,伸手拿起信封,捏了捏,厚厚的一遝,指尖能感受到紙幣的粗糙質感。他愣了愣,還是忍不住問:“為啥要去曼德勒啊?我在果敢住了三年,熟得很,躲起來也方便,而且我老婆孩子在這,啤酒攤也在這...”

“果敢現在太危險了。”小張的表情嚴肅起來,身體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寸文山現在因為龍楚雄的事,疑心重得很,雷坤又想抓跟龍楚雄接觸的人,好跟寸文山賣人情。”

“你要是留在這兒,被他們任何一方找到,都沒好果子吃。曼德勒離果敢遠,你去了那邊,安全能有保障。”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等我們這邊收網了,確認安全了,會讓老李給你捎信,到時候你再回來。這期間要是缺錢,就打這個電話找老周。”

“他是葉南詔的朋友,可靠。”說著,他寫了個電話號碼遞給阿坤,紙上的字跡工整清晰。

阿坤接過紙條,小心翼翼地折好塞進襯衫內袋,又把信封揣進懷裏,按了按,像是怕錢長腿跑了。

他站起身,對著小張鞠了個躬:“謝謝,我聽您的,現在就去曼德勒避避風頭。要是以後還有需要幫忙的事兒,您盡管找我!”

小張揮揮手,看著阿坤掀開鋪子後門的布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