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吧席先生

第34章 還有比這更痛苦的事嗎?

周醫生進來時帶了一束鮮花,他擱在林言床頭,有些欣慰,“林言,治療了這麽久,恭喜你啊,終於可以出院了。”

在醫院呆了小半年,處在治療和修養的反複周期中,很磨人的。他從醫生的角度建議過席燁宸,讓他多帶林言出去散散心,老關在醫院影響心態,不利於病情。

席燁宸隻說“她不會”。

沒想到林言成天呆在醫院裏,卻還真是患者中恢複最快最好的。

周醫生也算看出來了,她和席燁宸有不愉快,兩人像是在冷戰,於是多為席燁宸說了幾句話,說他如何細心、貼心。

林言笑笑不接話。

第二天,一輛私家車把林言接回了沁園。她這天一直在等,從白天到晚上,從晚上到淩晨,大門終於有響動。

席燁宸見她坐在客廳,一點也不吃驚。他在林言對麵坐下,把一個文件丟到兩人中間的茶幾上。

“打開看看。”

林言取出細看,這正是席燁宸心髒移植的資料,沒有捐獻者名字,因為是從人體器官庫接受的器官捐贈——按醫院規定,受捐者是不能知道捐獻者身份的。

而且他做手術的醫院與她所查到煜之消失的醫院並不是同一家。

林言臉色驟白。

對席燁宸做的那些……都是她錯了?

在醫院裏接受治療的那些日子,她不是沒想過這種可能性。可她不願意陷入這樣的境地,所以一次又一次否認了。

席燁宸會在文件上作假騙她嗎?雖然林言對他仍有防備之心,但她清楚,這是不可能的。

他沒有必要騙她。

手術之前他說的那番話後來柯榮私下裏給她解釋過,並不是真的。

林言的手微微發抖,上天給她開了一個好大的玩笑!得罪了席燁宸,她還能順利見到煜之嗎?治療期間,他就掐斷了一切渠道,沒有給過自己任何了解、聯係榮策的機會。

現在她出院了,他會放過自己嗎?

林言搖搖晃晃站起身,深深的彎下腰,“席先生,我錯了,我向你道歉。做什麽能彌補我對你造成的傷害?隻要能做到,我一定做。”

欣賞完她的表情,席燁宸滿意起身,拉著她一隻手腕將人抬了起來。

“當然要補償,我最恨人玩弄我的感情了。”

他說話不疾不徐,林言的臉色卻又白一分。

席燁宸露出笑意,手指沿著她流暢的麵部線條勾勒幾下,“你也一定能做到,這是你最擅長做的事。”

“是什麽?”林言努力鎮定。

“愛我,像之前那樣。”

林言眼睛猛然一睜,不敢相信,“席先生,你知道我是因為煜之才——我得去找他,我不能——”

“不能呆在我身邊?”席燁宸臉上的笑意慢慢隱沒,語氣仍是漫不經心的。半年時間,足夠他內斂的消化對林言的憤怒,以一種更克製、沉穩的方式表現出來。

林言驚慌點頭。

“你以為,我費這麽大勁把你救活是為了給你和任煜之做嫁衣嗎?”席燁宸猛地使勁把人拉到自己身邊,“你這條命是我給的,不留在我身邊還想去哪兒呢嗯?”

林言抵著他的胸膛,卻絲毫挪動不了半分。她料想過席燁宸的憤怒會有多重,可當他親口說出來,像宣判一樣定了她的未來時,她接受不了。

她有錯在先,再也找不回過去麵對他時的那種氣焰,隻能低低的乞求:

“你知道我辦不到。我所做一切都是為了煜之,現在他回來了,我怎麽能!怎麽能……”怎麽能愛你?怎麽能繼續呆在你身邊?

“換一種方式,我求你了,行嗎?”

她誤會他了,這個一直抵製的事實終於以一種不可辯駁的姿態呈現出來時,對林言造成巨大的衝擊,她再也維持不了平日裏的冷靜。

“是我蠢,是我沒弄清!我可以把那份資料給你看,席先生,席燁宸,你信我,捐贈文件是我在醫院檔案室找到的,我根本想不到有人會在上麵作假,我不是故意的,你信我啊!”

“還有醫生,你可以去問醫生,我是錯了,可我也是被騙的,我……你換一種方式好不好?我不會跑的,我一定會補償你的,真的。”

“有錯就要認,挨打要立正。”席燁宸淡漠的看著她,“你認為自己有得選嗎?你心裏想著誰我不管,但你的人,隻能在我這。”他鬆開手,轉身上樓。

“我做不到!”林言追著他小跑兩步,著急之間被沙發絆倒,撲在冰冷的地麵上。

她抓住他的褲腳,仰頭看著他,滿身狼狽。

“求你了。”從未,她從未這麽低聲下氣過。

席燁宸頓住腳步,好一會,他轉過身,麵色肅殺。

“為了任煜之你都能這麽低聲下氣,還有什麽做不到的?演戲、強裝深情,不正是你的強項嗎?”他猛地移腳,讓林言的手落了空。“做不到就滾回醫院呆著養病!什麽時候能做到了再回來。”

“不!不要!”她往前爬行兩步,伸手去拉他,仿佛一放他離開,自己就落入萬劫不複之地了。

席燁宸輕巧的避開了她。“能做到了?”他俯視她,如同上位者看一隻螻蟻。

林言死死咬著唇。

席燁宸冷了聲音,亦不再看她,“明天張叔會來接你。”

“不要!我……”林言艱難開口。

她妥協,她妥協!

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她說:“我可以做到。”

席燁宸為什麽這麽做,她太清楚了。

心裏明明思念著另一個人,卻要對他裝深情,做一切愛他的事,多分裂啊!

她可以想著煜之,但必須困在席燁宸身邊,煜之,也就隻能想想了。

失而複得卻不可得,還有比這更痛苦、更折磨的事嗎?

林言慢慢抬起頭,“總有一個期限吧?”

席燁宸給了她一個虛無縹緲的回答:“看我心情。”

林言把額頭抵在冰冷的地麵上,許久,才渾渾噩噩回到客房。顧不得現在時間已晚,她給林老爺子打去電話。

電話響了一陣,還是接通了。

林言沒有叫“爺爺”,抖著調子一字一句問:“林老先生,我要你給我解釋,我拿到的心髒捐獻資料,為什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