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們離婚吧
“江小姐，這我就不得不說你兩句了。”王姨稍稍後退了兩步，雖是仰著頭，眼睛卻半耷著，下巴高高揚起，“陸總每天在外麵那麽辛苦那麽忙，不怪他不能常回家，可你也不能把氣撒在別人身上啊，怪不得連小瑾都說要瑩瑩阿姨！”
江浸月被戳中心事窒了一瞬，“這是我的家事，用不著外人說三道四，你今天就回去吧，這裏不需要你。”
“江小姐，我還是那句話，我是陸總雇來的人，要走也得他發話才行。”
王姨滿不在乎輕哼一聲轉身又回了廚房，這次倒是不需要別人幫忙煎起了雞蛋。
倒是沒想到家裏進了藤壺，怎麽趕都趕不走，江浸月轉身上樓回了臥室，兩個孩子還在熟睡，她拿起手機正要撥出號碼，誰知手機已經沒電關機了，黑黢黢的屏幕按了半晌也沒反應。
無力感如同潮水一般一遍遍襲來，極致的憤怒過後竟是極致的平靜，默默給手機充好電，樓下又響起王姨刻意諂媚的聲音。
“陸總回來了？誒呦，這不是瑩瑩小姐，您今天又來了，來的正好，勸勸你姐姐吧，她這兩天精神有些不太正常，可能是壓力太大了。”
“王姨，打擾了，孩子們呢？”
甜美的聲音此時略大了些，江浸月聽得清清楚楚。
“孩子們還都睡呢，昨天小瑾還說想你呢，握著你買的禮物都不撒手！”
王姨的笑聲環繞在周圍，江浸月一步步下了樓，一抬眼便看到自己丈夫與妹妹站在一起，兩人俊男美女好似一對璧人，自己倒像是拆散他們的惡毒女人。
“姐姐，你起床了？照顧兩個孩子辛苦你了。”
江瑩瑩看到她後眉眼彎彎的笑著，身子卻一動不動，如同站樁一般杵在地上。
“你回來了。”
朝陸明淵點點頭，江浸月走進客廳款款坐在了沙發上，微薄的開衫襯得她身形更加瘦弱，清冷如林中鹿天上月。
陸明淵俊朗的臉上多了幾分情緒，他微皺眉頭剛要說些什麽卻被江瑩瑩打斷。
“姐姐，你是不是太累了，不然我讓姐夫給你放幾天假，你好好出去玩玩，孩子你不用擔心，我會照顧好他們的。”
江瑩瑩嘴角彎出合適的弧度，往陸明淵身上更靠了靠，仿佛小鳥依人般倚靠著他。
“為什麽一夜未歸，我昨天打電話給你是有急事。”
早已習慣江瑩瑩的陰陽怪氣，江浸月直接跳過他抬眼望向陸明淵，這個自己最熟悉也最陌生的人。
“姐姐別怪姐夫，昨天的宴會很重要，我也是怕耽誤了大事，姐姐要怪就怪我吧。”
江瑩瑩說完便雙眼含淚仰頭委屈的看了眼陸明淵。
“你能有什麽急事，這件事不怪瑩瑩。”
陸明淵眉宇間的紋路更深了，似是在責怪江浸月不該問出這樣的問題讓江瑩瑩難堪。
並不習慣被江浸月這樣對待，陸明淵上前兩步坐在她身旁的沙發上，正要多詢問幾句是什麽急事，王姨卻將早飯端上了餐桌。
“陸總，瑩瑩小姐，江小姐，飯好了，你們快趁熱吃吧，我去喊兩位小少爺起床。”
她說著便往樓上走去。
“王姨不用忙，我會去喊他們，我要辭退她，你覺得怎麽樣？”
王姨微胖的身軀僵在樓梯中間，差點站不穩摔了下來，江浸月扭頭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問道，這個人依舊是這麽的令她著迷，可她卻再也不能愛了。
“什麽意思？”
陸明淵覺得今天的江浸月很是奇怪，好像回到了大學時候，她的眼眸沉靜如深海，一眼便能讓他安定下來。可是現在，他好像找不到自己的身影了。
“姐姐，王姨幹得好好的，為什麽要辭退她？兩個孩子和姐夫總得有人照顧啊。”
一聽這個，江瑩瑩倒是比王姨還要著急，高跟鞋急促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站在江浸月麵前，高高在上的垂眼盯著她，眼神中盡是對她無理取鬧的不滿。
“你同不同意？”
沒有理會江瑩瑩，江浸月隻是平靜地再次問了一遍。
“你別鬧了。”
陸明淵心中升起難以明喻的恐慌，這樣不受控製的發展讓他難以忍受，他想要的東西向來沒有得不到的，同樣的，他不喜歡的沒人能強迫他。
可是今天的江浸月卻如同脫軌的列車，不再像往常一般柔順包容，陸明淵薄唇抿成一條直線，最終還是說出了平日裏會說的話。
“我們離婚吧。”
江浸月盯著陸明淵烏黑的雙眸，一字一句道，本以為是千鈞重的石頭，可說出口的一刹那，她卻不可思議的輕鬆起來，那些壓得她喘不過氣來的，都被她打碎了。
“你說什麽？”
陸明淵眼中終於閃過一絲驚詫，江瑩瑩與王姨同樣呆立在原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還是那個卑微到塵埃裏的江浸月嗎？以前更過分的事不是沒有發生過，為什麽她現在忍不了？
“我說，離婚。”
江浸月呼出一口氣輕鬆不少，靠在柔軟的沙發上有些感慨，這幢別墅裏的東西都是她親自挑選的。
比如身下這沙發，她喜歡沙發的質感與柔軟，靠在上麵就讓人昏昏欲睡，舒服極了，可是她從沒在這上麵睡過哪怕一次。
“就因為我不願意辭退一個傭人？”
陸明淵覺得有些可笑，向來冷峻的臉上也確實有了些許冰冷的笑意。
“昨天小魚受傷了，我送他去了醫院。”
打斷了陸明淵繼續的詰問，江浸月斂著眸子，長睫微微顫抖，“你知道我已經5年沒有開過車了嗎？我帶著兩個孩子去醫院，路上還遇上車禍……”
“孩子怎麽樣了？”
江瑩瑩驚呼一聲快步跑向樓梯，高跟鞋的聲音清脆回響在江浸月的耳邊，她抬頭望向有些驚愕的陸明淵。
“那時你正在和江瑩瑩參加宴會，明淵，你真的，哪怕有一絲，愛過我嗎？”
紅著的眼眶蓄滿的淚水卻倔強的遲遲不肯落下，灼熱的像是要燙傷陸明淵的愛意讓他第一次在兩人的對視中移開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