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不是你的錯
故事講到這兒，方之錦不禁抖了抖，覺得脊背有些發涼：“這真的不是心理有問題嗎？”
這麽聽起來，戚衡何止是可怕，簡直就是變態啊！
蔣馳野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又點了支煙：“知薇原來是很喜歡到班裏來找我和季晏清的，可那天之後她就不怎麽來了，偶爾在路上遇見戚衡，也總是往我和季晏清身後躲，可恨的是那時候我們都以為知薇和其他人一樣，隻是單純的不想靠近戚衡，我們竟然誰都沒發現，戚衡對她藏了那樣齷齪的心思！”
季知薇是在蔣馳野和季晏清中考完的那個暑假出的事。
那年夏天頤江的天氣格外熱，悶的人發慌。
蔣馳野計劃著帶季知薇回江北避暑，還順便邀請了季晏清。
三人準備出發的前一晚，季知薇提出想去看新上映的電影，因為散場時間有些晚，季家還專門派了保鏢在外麵候著。
他們出來的時候外麵飄著蒙蒙細雨，空氣中難得多了一絲涼爽。
季知薇興奮的伸出手，感受著雨絲落在肌膚上的觸感，她笑著回過頭：“大哥，阿野，我們自己走回去吧，散散步好嗎？”
季晏清是知道妹妹那點小心思的，於是他佯裝累了，伸了個懶腰，淡淡道：“我要坐車，誒，你陪知薇走走。”
“阿野，我們散步回去吧。”季知薇抓著蔣馳野的胳膊，巧笑嫣然。
蔣馳野含笑頷首，衝季晏清揮揮手，就帶著季知薇走了。
那時季家為了方便他們兄妹上學，還沒有搬到半山別墅，這個電影院離家裏不算遠，又在鬧市區，雖然時間有點晚了，可街上人來人往，蔣馳野並不覺得會出什麽事。
他和季知薇並肩走著，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最近發生的事。
走著走著，季知薇忽然頓住了腳步，蹙著眉回頭看了看。
“怎麽了？”蔣馳野也回頭看了一眼，卻並沒有發現什麽異樣。
季知薇搖搖頭，又笑了起來：“沒什麽，阿野，我去買個喝的，你在這兒等我吧。”
便利店在馬路對麵，距離並不遠。
“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用啦，你等我哦！”季知薇一麵衝他揮手，一麵跑去了馬路對麵。
直到今天蔣馳野還在後悔，他當時怎麽就沒有跟著她，如果他跟了過去，也許一切都不會發生！
季知薇買了兩瓶冰可樂，笑眯眯從便利店走出來，還衝對麵的蔣馳野招了招手。
就在她越過欄杆朝他走來的時候，一輛沒有牌子的麵包車忽然停了下來，擋住了蔣馳野所有視線，他隻聽到一聲尖叫，麵包車迅速開走了，隻剩下在地上亂滾的兩瓶可樂。
“知薇！”蔣馳野慌了，他使勁朝著那輛麵包車追去，但那輛車就像是瘋了一樣，闖了不知多少個紅燈，迅速在他視野裏消失了。
蔣馳野立刻聯係了季晏清，聞訊趕來的季家人個個神色慌張，眼中都滿是焦急。
季晏清狠狠一圈砸在他臉上，憤怒的咆哮著：“你是怎麽看著薇薇的！如果薇薇有事，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那一次，蔣馳野沒有還手，他也怪自己，怪自己不夠警惕，怪自己弄丟了季知薇。
季家報了警，可對方像是有備而來，那輛沒有牌子的麵包車很快就在廢舊車場被發現，裏麵的痕跡都被處理的幹幹淨淨。
路麵的監控拍到了開車的人，但那人戴了頭套，一時也無法鎖定目標。
警方在努力，季家也在努力，就連聽聞此事的蔣盛海都專門來了趟頤江。
他們幾乎將頤江翻了過來，可還是沒有找到季知薇。
直到一個月後，警方找到了線索，在城郊的一處地下倉庫裏找到了傷痕累累的季知薇。
他們趕過去的時候，倉庫裏隻有奄奄一息的季知薇。
他們立刻保護了現場，但偵查完發現，還是什麽痕跡都沒有，連半個指紋都沒留下。
所有的證據就隻有季知薇的一句“是戚衡”。
警察找了戚衡了解情況，可戚衡的回答滴水不漏，再加上戚家的影響力，戚衡很快就被放了出來。
季晏清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天戚衡從警局出來，對他露出的那個挑釁的笑容。
就像蔣馳野也忘不掉季知薇被救回來的那天，長時間未見光的蒼白皮膚上布滿了細小的傷口和青紫色的痕跡，她身上的血跡早就不知幹涸了多少次，卻仍是那樣的觸目驚心。
她成了戚衡手裏的那隻貓，瑟縮在黑暗中，無處可逃。
那天在搶救室外，季晏清又狠狠給了蔣馳野一拳。
他咬著牙，目眥欲裂的瞪著蔣馳野，幾乎是從齒縫中擠出一句話：“姓蔣的，你真該死！”
蕭瑟的晚風吹過江畔，蔣馳野緩緩閉上了眼，蹙起的眉心隱匿著經年的痛苦。
“我確實該死，如果那天我和知薇一起去了便利店，我就可以拉住她，我有機會救她的。”
“別想了，不是你的錯。”方之錦凝著臉色有些發白的蔣馳野，心密密麻麻的疼著，可再多的安慰在此刻似乎都顯得蒼白。
“後來，戚家把戚衡送到了國外，讓他避避風頭。”蔣馳野重新點了支煙，慢慢吸著，“知薇休學一年，接受了長時間的心理治療，我也回了江北，但隻要有空，我就會去頤江看她，這些年，我總是覺得對不起她。”
“所以這是你和季晏清反目的原因？”方之錦緩緩開口。
從剛剛那個故事裏，她能聽出，一開始蔣馳野和季晏清的矛盾僅僅是看對方不順眼，但關係卻還不錯。
“是，也不是。”蔣馳野緩緩靠在長椅上，吐出一口煙，似乎是想到了更多的事，他疲憊的閉上了眼。
方之錦沒有再揪著這個問題繼續追問，換了個問題：“所以今天你和季二小姐遇見戚衡了？”
回想起下午在酒店看到季知薇時她顫抖的樣子，方之錦便有了答案。
蔣馳野點點頭，知薇看到戚衡就會害怕，那是刻在她骨子裏的生理反應，哪怕過去再多年，恐怕多不會忘記。
“在觀瀾山的那塊地遇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