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露宿街頭

不知道哪裏傳來的謠言，人人皆知14號的晚上，會有地震，所有的人都湧向了街頭，夾著被子涼席，公園裏，路邊上，帳篷到處都是。三五一群，擠滿了人，停滿了車。

黃鸝，黃雯瑜，林之峰也不例外。隻是讓林之峰例外的是，為什麽不見了張博。

“雯瑜呀，怎麽不見張博了。”林之峰問道。

雯瑜似乎有點不開心的樣子說道：“不要提這個王八蛋了，昨天晚上地震來臨的時候，這個家夥竟然一個人跑下了樓。”

“這小子，做的不地道呀！”林之峰嘟囔著。

在廣場上，認識的，不認識的，都在互相談論地震來臨時的驚魂時刻。

黃鸝一臉悶悶不樂。

“怎麽了，黃鸝，你看這美好的天氣，月明星稀，很難得的，可以和這麽多人，一起在馬路上度過一個難忘的一晚。”林之峰說著。

“姐夫，沒有看到呀，你還這麽的樂觀呀。”黃雯瑜在旁邊插話道。

“林大哥呀，地震了，你怎麽樣呀？有沒有受傷呀？”

“看到你愛人了吧，她沒有什麽事情吧？”

“老兄呀，太驚魂了，你還好吧？”

“林大哥，你們怎麽樣，都還好吧？”

電話的短信接連而至。但是怎麽看內容都應該是地震發生後發的，隻是可惡的短信來臨的時候，已經是2天後的晚上了。

電話鈴聲一個不停的響著。

誰這麽晚了還給你電話。黃雯瑜搶過手機，一個挨著一個的念著。

兩個沒有存電話，兩個存的電話。

沒有顯示姓名的兩個電話，都已經存入了林之峰的心理，一個是自己視作妹妹的丫頭王豔，一個是安之慧。

一個是馬斌，一個是程偉峰。

黃鸝在一旁酸酸的問道：“誰呀？還林大哥？”

“還有，關心我的，估計是個女的吧？”

黃鸝酸酸的問道。林之峰看到悶悶不樂的黃鸝終於說話了，哪怕是語氣不對，總比悶悶不樂強。

“說不定是誰發錯了呢，正好發到我手機上了呢。”

“我看著短信呀應該是前天就發出去的，隻可惜呀，遲到了，如果是在汶川，隻能到閻王那裏收短信了。”林之峰調侃著說道。

轉念的林之峰很想回複一條短信，告訴他們自己是安全的。但是苦於沒有合適的時機。

馬上，廣場上，隻要是一塊平地，都是橫七豎八躺著的人，此刻才能感覺到中國人是那麽的多。每一刻充滿到耳朵裏邊的，都是地震，死亡，汶川的字樣。

三個人擁擠在一個涼席之上。蓋著被子，遙望著天空的星星，每個人都若有所思。

有錢的人，開著車逃離了這個城市，再其次，就是開著車，在車裏睡覺，隻有像林之峰這樣的生活在社會底層的人，露宿在街頭。

“姐夫，你們什麽時間買個車呀？你看我們還要露宿街頭？”黃雯瑜歎著氣說著。

“你都博士畢業了，前途不可限量，最有可能你先買車。”林之峰說著。

黃雯瑜看著天空的月亮，隨意的說道：“你不知道呀，這個年代呀，當老師還不如在街頭賣烤紅薯，人家一個月還幾萬塊，哎，你說我苦讀幾年，博士頭銜頂個屁呀。”

“女孩子家，說話就不能注意點，一點沒有老師的素養。”黃鸝說著。

“老師也是人呀，老師就不能說髒話呀？”黃雯瑜悠悠的說著。

迷迷糊糊的睡去。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早上5點鍾，人們陸續的離開了馬路，回到自己的家中。

林之峰一個晚上都睡不著，閉上眼睛就會醒來，不是擔心黃鸝黃雯瑜的安全，就是想起太多的事情，淩晨2點鍾，林之峰看著一個個蜷縮在路邊的人，心情一下跌倒穀底，如果有一輛車多好，自己不會露宿在街頭。到目前房子還是租的。

轉念又想起了那四個短信，回還是不回，猶豫了好半天。

想起安之慧和丫頭，應該回短信沒有問題，就順手編了兩條短信，發了出去。雖然是遲到的祝福和安慰。

地震把原本恩愛的人拉開了距離，也把原本有矛盾的人拉近了距離。

黃雯瑜和張博，曆盡困難才和好的一對，因為地震又有了隔閡。

黃鸝睡在馬路上，一晚上也是在交叉的夢中度過。夢到白天那幾個空飄氣球變成了身邊的人，在譴責自己，為什麽欺騙了陳濤？一會有夢到地震來臨，自己被壓在一個水泥鋼板下邊，不能動，不能呼吸，林之峰在旁邊拉著自己的手，安慰著自己。一會又是大雨來臨，自己孤身一人，在大雨中那麽的無助。

早上回到家裏，林之峰洗刷後去上班了，但是黃鸝怎麽也不想去上班，怕麵對陳濤的眼神，昨天的氣球示愛，黃鸝沒有任何的回應，也無法回應。氣球一直飄在哪裏，陳濤說過，要讓氣球飄到黃鸝同意為止。

一個執拗的孩子，一個有苦難言，難道是上輩子的冤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