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八章 是新生還是絕路
陳天化想跳水跳不了，又聽得沈唏的話像催命的符，他不由哆嗦了起來。
“你……你是官府的人，你……不能濫用私刑。”
“誰說我是官府的人呢？”沈唏嗤笑，“好好開船，若這船上有人閃失，我就拿你喂白虎。”
“白虎……白虎在哪？”
“嗬，你想見嗎？”
陳天化隻覺詭異，水麵的迷霧本不會讓他覺得心悸的，這條路他閉著眼睛也能走的。
可是身後的沈唏，還有不知在哪的白虎，還有頭頂飛翔的老鷹，和女人們低聲抽泣歎息聲，都讓一切顯得詭異起來。
“你……到底是怎麽知道鈴鐺的？”陳天化不甘心地問道。
“開你的船，別磨嘰，水豚在前麵給你指引方向，也別給我再出幺蛾子。”
陳天化咬牙，他浪裏小白龍是不會就這麽栽了的！
撥雲見日，烏篷船彎彎繞繞後，前方突然豁然開朗，數艘官府的水軍船隊圍住前路。
“姑娘，能不能放了我？”陳天化咬牙道。
“你說呢，鈴鐺給我，我放你一條生路。”沈唏一開始就是為了水豚啊！
“那等寶物，我豈會隨身帶著，但是隻有我知道鈴鐺在哪。”
陳天化這話說完就後悔了，他感覺腰上的繩子綁的更嚴了。
“那正好，你死了就沒有人再知道如何驅使水豚了吧！”沈唏愉悅的話語在陳天化耳邊響起。
“唏兒！”程戟看到了沈唏，大聲喊道。
沈唏提著陳天化站了起來。
“我在這裏，水寇賊首在此。”
不知道程戟是如何同官府說的，最後，陳天化被抓了，程戟同沈唏則是帶著這些個婦人上了岸。
麵對這幾個婦人，程戟犯了難。
“唏兒，這些人怎麽辦？”
“官府不管嗎？”沈唏反問道。
程戟搖頭，此地官府並不算盡責，他曉以大義，才說動水軍。如今立功在即，官府是不會插手管這個女子的。
沈唏看了一群同樣懵圈狀態的女子，最後想了想，自己救的，還是想辦法送佛送到西。
“程戟，去租間大宅子，能住得下這麽幾個人的。”沈唏說道，“盡快。”
“你們跟著我，我會給你們一個新的人生。”沈唏的話，別人聽著像吹牛，但是程戟相信，這些女人也有些莫名相信了。
沈唏有錢，自然一切都不在話下，很快，牙行就給幾人找到了一處宅子，就是這打量的眼神，頗有些微妙。
八個神態形狀都有些不尋常的婦人，再加上這出手大方的主顧……怎麽能不叫人浮想聯翩呢？
有了落腳的地方，沈唏便是將這八人叫在了跟前。
“說吧，你們幾個，誰是有去處的？”
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八個人臉上都是失措，無助，還有對以後的茫然。
“姑娘，我說實話，便是出來了，我們也無去處的。可是我記掛著家裏的孩子，卻無臉再去見他們父子一眼了。”最先開口的婦人，說著說著就流下淚來，“我這身子髒了，還同賊人生了孩子，那孩子便是我受辱的見見證，我自然也是不要的。”
“我是同爹娘一起跑船的時候被搶的，爹娘定也是知道我受辱，可是我還是想回家鄉，偷偷看看。”另一個年輕點的女子說道，“但是我這般受辱失節的女人，若是歸家，定會連累家中姐妹日後婚嫁，可……我得回去看看啊！”
其他幾個也抽泣起來，大多是同樣的理由。
隻有那之前顯得渾渾噩噩的女人，神色陰冷。
“我要回去的，我那新婚夫婿舍了我，如今能過上什麽日子，我定要去瞧一瞧的。”
這叫無去處？沈唏一臉問號，是黃泉路都想好了吧！
“也便是說，我救你們出了神龍島，你們便給自己找了一條不歸路？”
“可在那種地方，我們是想死也死不了啊！”
沈唏深吸了口氣，這是世道的錯，不是她們的錯，她不該生氣。
“救你們，我隻想你們好好活下去。”沈唏盡量心平氣和道，“如果原先的路已經回不去了，為什麽不去找一條新的路呢？”
“我……我想去蘇州。”一個女子開口道，“我是金陵的一名繡娘，金陵城我自然是不敢再回了，我想去蘇州。隻是，姑娘已經救了我們，我又怎麽能再讓姑娘破費。”
沈唏二話不說，就甩出了一張銀票。
“錢莊可兌。錢我有，隻要你們能讓我看到你們能拿著錢過得很好，我就給。”沈唏平靜說道，“我知道這世間女子過得很難，我幫不了你們一輩子，所以我要看到你們有活下去的希望。”
“另外，我自己要事在身，不可能在此地逗留許久。我也不建議你們留在此地，畢竟水寇若是進城發現了你們，下場你們自己知道。”
沈唏這般話說完，倒是有三人站出來，說了後麵的打算。
能好好活著，自然是不想死的。她們想去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憑自己手藝活下去。
沈唏也都給了錢。
“這邊宅子，我夫君是租了一個月的，就算我們走了，你們也可以在此住滿一個月。但是這一個月後，你們得自找出路。”
“如果，真的無處可去，世間也無人可依，那麽你們可以去一個地方。”沈唏想到了百獸門。“今日你們重獲新生，還是想找個屋子休息一下吧！”
沈唏同她們說話的時候，程戟便沒有入內。
“唏兒，怎麽樣？”
看到沈唏走出來神色懨懨，程戟很是擔心。
“不怎麽樣，那島上還有很多女人，似乎已經認命了。我以為跟我出來的這幾個，是想要新生，但她們更像是存了死誌。”
“程戟，被水寇搶走，不是她們的錯。”
程戟歎了口氣，握住沈唏的手道：“我知道，但是以後的路還要她們自己走，能走下去，就是新生，困在這裏，就是死！”
沈唏心頭煩躁，想到那個島主，冷下臉道：“官府會怎麽處置他，會直接殺了嗎？”
“那定不會，還得靠這人將那些水寇一網打盡呢！”
“關在何處，我還有用。”沈唏說道，她想斷了水豚與神龍島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