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她在深山凶名遠揚

第145章 誰愛生誰生

桃枝低頭呆呆看著自己的腿間,湧出一股熱流來,地上都濕了一小片。

離她最近的李美玉先驚呼出聲,大家這才回頭看。

這家夥可了不得,破了羊水,要生了。

東班從麅圈衝出,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去鎮上!”

“來得及嗎?”

“這沒流完,躺著沒事!”

“喊接生婆來?”

“去鎮上!”

眾人七嘴八舌,手忙腳亂,簇擁著東班往外頭跑。

別人家的小媳婦都是在家裏生娃,可燈芯信不著,賭一賭這種概率,誰敢說。

生孩子本就是在鬼門關走一遭,萬一呢?

她不想讓這種萬一發生,必須去鎮上。

信玄學,不如信科學。

東班坐上馬車,巧玲慌得手抖,顫顫巍巍坐上車,燈芯在車上抓著桃枝的手,安慰。

“沒事兒!我在這呢。”

本來桃枝就是頭回生孩子,心裏恐懼了好些日子,隻聽那些嬸子嚇唬她,生的時候疼得能把身子刨成兩半一樣。

在河邊遙遙聽見李美玉生孩子的淒厲嘶喊,早就害怕了。

這回破水,她小臉蒼白,恐懼徹底把她淹沒。

“燈芯,我怕……”

“不怕不怕,醫院有麻藥,你還沒趕緊疼呢,就生完了。”

宮縮一陣一陣,桃枝倒是忍得住,隻是撲通撲通的心跳哽在嗓子眼,橫衝直撞。

巧玲本就話少,這時候更是不知道該說些啥,所有的擔心都在眼睛裏,舍不得自家女兒遭罪。

倒是燈芯不忘安慰她。

“嬸兒,沒事兒沒事兒,你隻管把心揣在肚子裏,那醫院我最熟,那大夫都個頂個的厲害,比屯子裏的赤腳大夫強得多。”

東班快馬加鞭,本來一個多小時的路程,半小時就到了。

桃枝被放在病**,往手術室推,幾人才喘口氣。

東班焦急地看著手術室裏亮起的燈,聽見桃枝痛的呼喊。

手心捏汗的巧玲被燈芯攬在懷裏。

“嬸兒,你猜是男孩,還是女孩?”

巧玲頭都暈了,嘴唇抖個半天,腦子裏頭亂的一鍋粥,一句都回答不了。

燈芯自言自語。

“還是女孩好,我可不喜歡小子,但是桃枝生的我就勉強喜歡一下。”

等了許久,一頭汗的醫生這才走出。

“女孩。”

東班一把抓著醫生的手,搖個不停。

“謝謝!謝謝!”

所有人都長舒一口氣,終是平平安安。

燈芯心裏的大石這才落下。

這孩子誰愛生誰生吧,她楚燈芯可不要。

等到虛弱的桃枝被推出,枕頭旁便躺著個毛茸茸的小娃娃。

燈芯東班的腦袋瓜都擠著看那小毛孩,喜歡的不行。

“怎麽這麽多毛?還皺巴巴的。”

“……”

“你看,她在看你!”

“長得像桃枝。”

“幸虧長的像桃枝。”

“……”

巧玲不湊那熱鬧,隻是去看桃枝,眼淚就那麽滾燙地掉下。

除了心疼,還能有啥。

她知道生孩子多疼,可她的女兒經曆了跟她一樣的疼痛。

卻讓她更疼了。

世界上又多了一個母親,一個拿命換命的女人。

她用手輕輕捋著桃枝額角的碎發,一句話也說不出了。

桃枝渾身都是汗,兩個眼睛通紅,她現在軟綿綿的一點力氣都沒有,連安慰巧玲都張不開嘴。

幾人推著桃枝進了病房,再修養兩天就可以回家坐月子。

燈芯去國營飯店,準備買些肉菜,給桃枝補補。

飯店裏的服務員大姐許久不見燈芯來,甚是驚喜。

“什麽風把你吹來了?”

“桃枝生娃,我來打點好吃的。”

“喲~生啦?”

“可不嘛~大胖姑娘。”

大姐笑得眼睛眯成了縫兒。

“你對象也好久沒見了,他忙著呢?”

“嗯。”

如果不提,那個刻意遺忘的人就安穩呆在角落,被提起,她的心裏又被輕輕撕了個小口。

灌進去一點冰碴。

桃枝生孩子了。

女孩。

可惜你不知道……

燈芯拿著一大口袋打包的飯菜,坐上馬車,急急趕回醫院。

剛到醫院就看見東班急急往外走。

“麅子病了,我得趕回去。”

“病它的,還能比你媳婦閨女還重要?”

“死了幾頭,我得趕回去,全死了咋辦……”

養殖麅子的數量一多,麻煩也跟著多,要不是東班在照看,估計早就團滅了。

畢竟整個麅圈的生意養活這麽多人,一耽擱,就都是損失。

“成,你回去,我明天帶桃枝回家。”

東班點點頭匆匆離開。

要不是桃枝催促,他還不想這麽快離開。

可桃枝有了孩子,變得跟以往更不一樣了。

更堅韌,更現實。

她要多多掙錢,把麅子養得又肥又大。

多多掙錢,給孩子一個頂好的未來。

三個女人一邊吃飯,一邊看著繈褓裏熟睡的小寶寶。

“嬸兒,桃枝剛生下來啥樣兒?”

“可比她白,愛哭,一哭起來要整夜抱著。”巧玲回憶起那時候,可把自己折磨夠嗆,可還是覺得幸福,臉上**漾著笑。

桃枝鼻子酸酸的。

原來當媽媽是這樣的感覺。

雖然疼得死去活來,可一點都不怕死。

渾身虛脫隻看了一眼,便愛意滿滿。

這就是母愛嗎?

她茫然地懂得了一些。

巧玲又接著說。

“喝奶也不愛喝,就喜歡哼唧,要抱出去看熱鬧才老實,回家又哭,那時候你奶奶看你哭就要罵人,我就天天背在身上帶你出去溜達……”

二十年前的回憶,巧玲記得清清楚楚。

她說了一件又一件獨屬於桃枝的童年。

在那些挨打過活的日子,那是她反複拿出來咀嚼的止痛劑。

燈芯聽得好笑,桃枝也跟著笑,隻不過笑著笑著就哭出來。

巧玲一把放下筷子,局促地解釋。

“咋還哭了,你瞅瞅,我就多嘴,竟說不好聽的話惹你。”

桃枝猛搖頭。

“媽,這麽些年,你受苦了……”

眼看著要成苦情戲的燈芯趕緊打斷。

“別憶苦思甜,眼淚泡飯了,這小公主以後隻可能過好日子,有我這個幹媽在,那她就是靠山屯小霸王!”

桃枝這才破涕而笑。

幾人歡歡樂樂吃飯,卻沒注意到門外站著想破腦袋都想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