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1 來關心關心你
“嗯,好。”
還從未被薄瑾行如此溫柔地對待過,顧南喬有些無所適從。
她木訥地拿起刀叉,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下手。
這牛排很嫩,鋒利的刀尖劃過它鮮紅的肌理,便將其分割成兩半。
她手一抖,刀上的醬汁就陡然撒出了些,鮮紅的醬汁滴在潔白的餐桌上渲染成一朵綺麗的花。
顧南喬下意識躲了一下,才讓身上的禮服躲過一劫。
“很麻煩嗎?要不我來幫你切?”
眼前的一幕不偏不倚地落進薄瑾行眼中,他眼神一刻都沒離開過眼前的女人,始終盯著她一舉一動。
顧南喬本想拒絕,她可不想讓他把她當做一個連牛排都切不好的廢人。
可她還沒來得及發話,男人就已將她身前的牛排給端了回去。
纖長的睫毛在他明亮的眼眸下打了一圈圈影,他鼻梁高挺陡直,儼然是個棱角分明的藝術品。
手指纖細修長,略微用力便露出腕側的青筋,讓顧南喬的內心陡然一窒。
這男人長得跟五年前一樣好看,性格秉性卻變了不少。
跟他在一起樂得自在,仿佛在拉一曲浪漫的長鏡頭。
薄瑾行動作很快,一份牛排變成互不粘連的小塊,每塊都浸滿了湯汁。
他吩咐服務員給她換了個嶄新的餐布,叉子叉了塊扔進嘴裏,竟比剛剛吃的要更美味濃鬱。
對麵的男人慢條斯理,眼神時不時抬起頭看她。
那幽黑的眸子像一汪潺潺的春水,不斷有星光湧入其中,熠熠生輝地點綴著內裏的黑暗。
顧南喬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享受。
她試探性抬頭,卻發現男人的眸子正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自己,像是翱翔於天際的雄鷹盯著地上的獵物。
“你嘴角沾了醬汁了。”
“啊?”
眼神突然間慌亂,顧南喬下意識想找手機照照。
結果手還沒來得及往包包裏伸,男人那修長的指尖便遞了過來。
他頎長的身子傾側,右手溫柔的擦去她唇角的汙穢。左手細長的指尖挽著領帶,矜貴的氣質中還帶著些許不羈。
顧南喬本想躲開,可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般。
她眼睫輕垂,薄瑾行進行幫她處理。
隨即便將他身上的餐布順手拿了下來,讓過往的服務員把桌子收了。
“謝謝你……”
心裏莫名地有些心虛,她的聲音都瞬而壓低了半分。
“沒關係,舉手之勞。”
溫柔地笑了笑,男人將他額前的碎發別到耳際。
隨即便起身去對麵吧台,想再倒兩杯飲料過來。
三小隻一直在旁邊不遠不近地看著,爹地媽咪的每一次互動都是能引得他們尖叫的程度。
想想念念跑來看到媽咪那羞得通紅的臉頰,興奮地說。
“帥叔叔對媽咪可真好,一會該不會要對媽咪表白了吧?”
孩子們說話總是沒輕沒重的,在這本就安靜的氛圍顯得格外響亮。
顧南喬忙不迭捂住他的唇,生怕這話被不遠處的薄瑾行聽到。
可是這話卻不偏不倚地被薑心梔聽了去,她將薄瑾行對顧南喬的溫柔看在眼裏,心中不由得又生出幾分醋意。
怎麽會這樣,薄瑾行從來都不是如此張揚的性格,他為何會在公共場合跟前妻如此曖昧,是要擺脫省家,還是要借此宣告什麽?
可是既然他已經決定要跟盛家退婚,做這些實屬多此一舉。隻會讓盛家遷怒顧南喬,這他也不會不知。
難不成,這男人是明裏暗裏地想讓她斷了這份念想。
可是薑心梔自詡回國的這段時間,並沒有對薄瑾行采取啥過分手段。
即便她今日是不請自來,也尚未說過任何越距的話。
這麽一係列操作看下來,薑心梔的心裏的確很不舒服。
不得不說,薄瑾行的行為不光對盛雲柔奏效,對她也有一係列打擊效果。
眼睛下意識去尋找盛雲柔的蹤跡,隻見她還在原來的位置,像一隻落水野狗。
雙眼猩紅的瞪著顧南喬,憎恨如抽絲剝繭般溢出。
唇角洋溢著一抹戲謔的笑容,不知這女人究竟圖什麽,明知道自己已三振出局,還硬是要過來自討沒趣。
她蹬著十幾厘米的恨天高傲慢走過,居高臨下地瞧著這女人狼狽不堪的模樣。
“哎呦,聽說薄盛兩家的婚約已經取消了,這事是真的嗎,我真的好好奇。”
抬頭看著薑心梔那小家碧玉的臉,盛雲柔眼底的恨意隻增不減,“你來這幹什麽?退不退婚跟你有關係嗎?哼!”
將杯中那藍綠色**一飲而盡,顧南喬馬上都要登上薄家少奶奶之位了,這薑心梔還有空來譏諷她。
“盛小姐,你是不是誤會了?我不過是想來關心關心你,畢竟世事難料,你也別喝太多了,小心身子。”
坐在盛雲柔對麵,薑心梔那光鮮亮麗的模樣與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盛雲柔的眸色閃爍其詞,這女人豈非善類,不過是上趕著嘲笑她罷了。
可她並不敢發作,那些小門小戶的企業可跟薑氏集團不能相提並論。即便她再憤怒,為了家族企業的發展,也不敢跟薑心梔對嗆。
“謝謝薑小姐關心,我想您還是應該多關心關心自己。好好的京都不待卻偏要來海城發展,我想薑氏集團應該沒有要來海城拓展的打算吧?”
都是千年的聊齋,裝什麽純情小白兔。
若不是奔著薄瑾行而來,以薑薄兩家的交情,也不至於讓她在小小生日宴上就備這麽大份禮。
隻可惜,一切隻是徒勞。
即便薑氏再有錢有勢,也躲不過讓人捷足先登的下場。
“哎,沒想到盛小姐對我們薑氏的產業還挺了解的。但是你要知道,我不光是薑氏三小姐,還是個獨立的個體。”
“我想來哪個城市發展,應該不需要跟盛小姐報備吧?不過也是,像盛小姐這樣始終依靠著家族產業,隻有靠家族聯姻才能實現人生價值的女人,應該不可能懂我們這種獨立女性的想法。”
指腹在杯沿旋轉,薑心梔伸手將暈染著冷氣的杯中投了兩塊冰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