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自首
第108章自首
“你笑什麽笑?”
“嗯?嗬嗬,你問我笑什麽,我是笑你這個陳老師,跑到別人學校裏說那麽一大堆的憑空猜測,矛頭直指我,搞得我這樣一個大學生能搞出什麽陰謀來似的,這也太可笑了吧。”
何舒語聳了聳肩,忽然變得自信起來,她緊盯著陳老師,表現出一臉問心無愧的樣子。
可怕,她剛才明明已經示弱,甚至顯露出慌張的狀態,沒過一會兒就有可能會“招供”,卻突然重新有了底氣。不用多問我也明白,她是抓住了“我們沒有證據”這一點。的確,陳老師連番推理雖然直指何舒語的要害,但空口無憑。換句話說,她隻要保持沉默什麽都不說,就沒有任何麻煩。
“陳先生啊,您很厲害,您前麵說的我都承認,我的確想要鑽石,所以才對胡方的案子那麽上心,但自從聽了你們的調查報告後,我就知道憑學生的力量,是沒有辦法的,所以我就放棄了。至於你說的什麽機會啊,什麽預謀啊,我都一無所知。我也沒幫楊重的忙,我怕惹禍上身。最後,你說那個什麽證據是我要的鑽石,就讓我更加困惑了。”
是啊,胡方案中曾涉及的鑽石,我怎麽也沒法想到能和綠茶案產生什麽聯係......因此陳老師說出“證據=鑽石”這個結論,我實在是有點摸不著頭腦了。
雖然多次向陳老師投以疑惑的目光,但他始終沒有進一步的表態,看來正如何舒語所篤定的一樣,陳老師拿不出確鑿的證據證明。
怎麽辦?隻能任由這種局麵持續麽?
何舒語顯然是和案件有直接聯係的,可是我們卻沒法證實。
“你果然很聰明啊,何舒語。”陳老師這話叫我聽起來不過是無力的稱讚罷了。
何舒語深吸了口氣,仿佛下定決心似的,她離開座位,平靜地開始說道:“陳先生,我也不是不認可你的能力,故意奚落你,可問題是這事情本就與你無關,假如你要伸張正義,那就已經晚了。犯罪嫌疑人已經將性侵案的主謀弄死了,其中一個幫凶也死了,發生這麽大的事情,其他五個人應該也難辭其咎了,不是嗎?”
“是這樣沒錯。”陳老師承認道。
“那就不要再打著伸張正義的口號,滿足你那無謂的好奇心了,陳先生,”何舒語的話也一點都不客氣,“鄭秋潔的案子性質你知道的,還造成了如此惡劣的影響,如果你真的為已死之人好的話,就不要再進行這種調查了。我也聽楊重說過,她是個悲慘的孩子,現在你們接受委托非要揭開真相,這樣子真的有意義麽?”
何舒語竟然扮演起老好人的角色,並且以長輩的口吻在說話,她或許還是低估了陳老師的心理承受能力。陳老師的表情毫無波動,甚至可能還有點想笑呢。
“我今天早上就看到新聞了,犯罪嫌疑人,哦對,就是殺死兩個畜生的犯人,竟然就是四中的學生,先是裝作神秘曝光人,我一開始還以為是什麽幕後記者呢,沒想到終究是個樂衷於報仇的反社、會者。你們應該也看那場直播了吧,你們是長輩閱曆應該比我豐富才對,這種人難道不一樣很危險麽?僅僅是喜歡一個鄭秋潔,就要為她去殺人麽!?太逗了!”
在何舒語的臉上看不出半點善意,滿是嘲諷和傲慢,她似乎想批判這個世界任何目的的愚蠢,她不是在向我們宣戰,就是在宣泄自己心中的罪惡。但她是笑著的,她享受這一切。
“看來你終究還是不願意承認。”
“我沒什麽可承認的。”
“我見識到了,何舒語,你的言語確實富有蠱惑性,難怪楊重和吳輝煌會被你蠱惑,然後自我犧牲......”陳老師冷笑著,“你以為我不明白麽?楊重在商廈跳樓,是因為商廈即將與某國際知名公司合作,那樣的話黎氏企業又獲得一筆大利,你命楊重跳樓,既能起到複仇作用,又能暗示停車場。換別人不會理,但我肯定不會放過的!”
何舒語此時露出了更加狡黠的笑容,而陳老師則是憤怒地說道:“這就是為什麽你送我兩張票的原因,而且是商廈大樓內的電影院,你從一開始就在設這個局了,不是嗎?”
我感到無比震驚。陳老師曾說,他是出門碰到個朋友,那朋友送的兩張電影票,沒想到這個所謂的朋友竟然是何舒語!我頓時感到害怕起來,她何止是有心機,分明是處心積慮啊。
“哈哈,陳先生又開始牽強附會了。那兩張票,不過就是追我的男生送的,我都說了不看,非要塞給我,還說大不了我和閨蜜去看,他可真搞笑,那種無聊的愛情文藝片誰要看啊?!幸好,出門遇到了陳先生,解決了我的麻煩,”她語氣一變,“那麽,電影是不是挺無聊的,兩位?”
“托你的福,確實是又臭又長的電影。”我故意加重音量,很不客氣地回答道。與此同時,我的大腦加速運轉,也就是說,她故意要讓我和陳老師目睹楊重墜樓,確保我們對此事足夠在意?之前一直以為校服上的文字是某種死亡訊息或暗號,但實際上不是,這不過就是為了讓我和陳老師在神秘郵件出現後,把這兩件事情聯係起來......
所以這家夥還把電影的原著小說送給過胡瑤,可真是個複雜的人!
“陳先生,我要的根本不是鑽石,你還不明白麽?”
“趁早從夢中醒來吧,何舒語。”陳老師這話剛說完,他的手機就響了。
“喂。”
“什麽?!”
對著電話嗯了幾聲,然後對方就掛了。陳老師無奈地對我說道:“胡瑤自首了,她承認一切都是她幹的,連同反偵查的電腦都帶到警察局裏了。”
何舒語徹底安心了,她笑道:“幕後人物自首了,案子結束了。陳先生,我還有社團的工作要做,就失陪了,你們確實是在浪費我的時間。”說完她站起來,重新戴好工作牌,準備離開。
“啊,對了,”何舒語看了我一眼,“尤姐,不要太相信你的陳老師,越是熟悉的人,越有可能是個騙子,別看他人模人樣的,說不定手上也沾著鮮血呢。”
何舒語邊走邊自言自語著:“所以才聞著血腥,義無反顧。”
我討厭被她稱作“尤姐”,而且,我當然也絕不接受她的挑撥離間。
“陳老師,我們該怎麽辦......”
望著何舒語的背影,陳老師說道:“小臨,你知道嗎?最可怕是人心,最精明是商人,最惡毒莫過於母親,而最瘋狂是少女。”
他這自我感悟而發的結論,我雖然不能讚同,但還是聽出了其意思。陳老師的重點應該是落在“最瘋狂是少女”這上麵吧。
“我們回去吧,我們的工作確實是結束了。”
我感到不甘,但也隻好驅車,和陳老師回到天堂路444號。
晚上拖著沉重的身體,泡了個熱水澡之後,我倒在**。
我不明白......為什麽諸如胡方、胡瑤這樣的好人要進監獄,而那個孕婦以及何舒語,卻逍遙法外呢?
這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不!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我帶著這份“一定會實現的”執著入睡,這世間滿是負能量,但總有光明會揭開黑暗。對,還沒有結束!我還有很多疑問,沒有得到解答!
第二天我纏著陳老師,要他解釋解釋鑽石的事情,他被我煩的受不了,最終拿出一份報告,那報告很眼熟,就是之前我看的入室盜竊案卷,隻不過,我看的少了一冊,而那一小冊裝訂的幾張紙,才是真正的關鍵所在。
那隻是很簡單的筆錄陳述。
黎易天最初的陳述和後來修訂的筆錄比起來,多了一部分內容,那就是——黎易天承認自己所盜的財物裏有一顆鑽石,而且應該是從嚴家偷的。但是在後來的陳述裏,黎易天改口了,堅稱自己記錯了。改口的原因可想而知,是受到了壓力。假如鑽石落入警方手裏,那黎氏集團和嚴氏集團這兩大公司不僅徹底結下梁子,而且將陷入無窮無盡的麻煩之中。
“陳老師,我懂了,黎易天不小心偷走了鑽石,但這鑽石是贓物,嚴家負責幫忙找律師,讓黎易天不至於因盜竊坐牢,而條件就是要回鑽石。”
“結果,黎易天是脫罪了,但他似乎沒有交還鑽石。”說到這裏,陳老師就沒再說下去,隻是含糊不清地混了過去。我第一次覺得他不是故意的,反而像是在保護我。
另一麵,高刑警隻是打了兩次電話,告訴我們調查結果。當然,也是已經料到了,胡瑤認罪,證據確鑿,動機又充分,又是主動投案,專案組應該感到大快人心吧。而那五個畜生的結局,受到大眾的廣泛關注,或許是各家媒體爭相報道,並且曝光了S市四中貴族作惡的亂象,陳老師推測,那幾個畜生有判刑的可能吧。
“應該要改改了吧,陳老師,未成年人保護法?這都快成了鼓勵未成年人犯罪的法律了......”
“那幾個畜生裏,也有滿18周歲的,該負刑事責任的,還是會負的,至於量刑如何,還得看法院,那就不是你我平民能幹涉的事情啦。”他又抱著一本叫《猿丸幻視行》的推理小說在閱讀。
我操作著新買的吸塵器時,陳老師說道:“再去一趟鄭秋潔老家,逢雨村吧?”
“誒?”
“小臨不也是還放不下嗎?”
“嗯啊......不過......”
“那就再去一趟,雖然我已經猜到了,但我們總要麵對的,關於鄭秋潔的童年,還有她死亡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