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在陰影之中：家人
第60章在陰影之中：家人
那個男人看上去大概四十多歲，蓬頭垢麵的，腿上全是毛，並且穿著拖鞋。看他拉扯上衣的動作，應該是剛才光著膀子在裏屋，聽到有腳步聲靠近，這才穿上短袖出來察看情況。
今天的氣溫直逼36攝氏度，連我都熱出一身汗來，這裏是鄉下，男人光著膀子也可以理解，但是這個男人既然開的是副食店，就應該照顧到顧客啊，這店裏亂七八糟的，也太過分了。再看店裏的商品種類，目測來光顧的都是村裏的婦人或者日常抽煙喝酒的男人，小孩和青年人頂多路過買瓶飲料。
更讓人難受的是有一股奇怪的臭味撲麵而來，好像是那男人的腳臭。
雖然很不可置信，但這個麵目猙獰，一看就是個超級大酒鬼的男人似乎就是鄭秋潔的父親。
見我們二人進來，他當然認為是顧客。可是他劈頭就問，毫無一個店長應有的耐心。
“你們要買什麽？！”他的聲音極其洪亮，還帶著當地含糊不清的方言口音，我差點以為他是在罵人。
連平日裏沉穩淡定的陳老師都被嚇了一大跳。陳老師掃了一眼冰箱，然後轉頭看我，剛巧我也口渴了，於是我問道:“請問有什麽飲料呢？”
那男人用下巴狠狠地指了指角落裏的冰箱，沒好氣地說道:“你自己不會看啊！”
這人什麽毛病啊？
陳老師默默地繞開地上亂七八糟堆放的紙箱，然後在冰箱裏撈了半天，之所以說是撈，是因為冰箱裏的水、飲料、啤酒全都雜亂無章，完全是被一股腦塞進裏麵的，看那情形，飲料是被埋在很下麵了。陳老師和我交換了眼色，隨後取出兩瓶礦泉水，問老板多少錢。
“這個，3塊！”依舊是蠻橫的口氣。
陳老師剛要掏錢，忽然意識到他的錢向來是被我保管著的，出門都是我替他付錢。我也猛地想起這件事，慌慌張張地從我自己的錢包裏拿出三個一元硬幣。因為我想這個小副食店應該也不支持刷卡。
幸虧我有帶了現金啊。
交易完畢，我甚至都快忘了我們來這兒的目的是什麽。這時陳老師突然問道:“老板，您應該就是鄭秋潔的父親吧？”
我心裏頓感無語，老板這架勢，陳老師還問這問題簡直就是送命啊。
“啊？是我，你們是誰？”店長的眼睛瞪得很大，簡直像是要殺人，那眼神讓我都有點害怕。
“這個，我們是從城裏過來的。我和這位尤女士都是四中的實習老師，您女兒生前所在的班級有一些同學自發準備開一個追悼會，我們正在做紀念相冊，想要搜集一些鄭秋潔兒時的相片……”
“……”這家夥，又故技重施啊！
“但是，電話打到您家裏很多次，都打不通，無奈我們隻好登門拜訪了。”
陳老師在說什麽啊，我們明明沒有打過電話，可以騙人但可不要信口開河呀。我心裏為他著急，但那個店長絲毫沒有態度的轉變，隻是冷冷地說了一句:“那你們還特地跑過來了。”
“是的，冒昧打擾，十分抱歉。”
店長打量著我們，道:“別這抱歉那抱歉的，已經夠啦！你們走吧，沒有什麽照片，別再來煩我們家了！”
看來她女兒死後不止一兩個人……不，估計是有一大堆人曾經“登門叨擾”啊。
店長見我們依舊不走，又罵罵咧咧了幾句，我和陳老師萬般無奈，隻好離開。但是我離開前看到裏屋有個女人正盯著我們看，神色十分焦慮。
走了幾步，我們到了不遠處的一座涼亭休息。
“還真不容易打聽啊！”陳老師歎了口氣。
“你還說呢？那人都看上去想揍人了！你居然還信口開河啊。”
“那有什麽？不用怕。”
我盯著手機，一直連不上網，這裏的電信信號差到了極點。
我幾下子就把那瓶水喝了一大半，然後我說:“陳老師，您也真是的！就不能挑兩瓶冰水嘛，要知道這天可熱的很！”
“你以為我不想啊，可是能拿到的全是剛塞進去的水，冰水都壓在冰箱下麵呢！”
我感到無語，隻好回了一句:“好吧。”
“雖然感覺鄭秋潔的父親不太友善，但沒想到會是這樣的。”
是啊，我也深受衝擊。但我還是耿耿於懷:“陳老師你為什麽說給他打電話了呢，這樣不是很容易露出馬腳啊？”
“你傻了吧小臨，收銀台擺著電話機呢，電話線被扯斷了，我要是不這麽說，一聲不吭沒有通知就去他家，豈不是更可疑了……”
“這也能被你發現，我光是看到那個店裏有多亂了……”我感到好累，橫躺在長椅上。
“老實說，我都有點後悔自稱實習老師了，所以當時猶豫了好一陣子……”真有這樣麽，我明明看見他自信滿滿毫不猶豫啊。
“嗯，好吧。”
“喂喂，大小姐，你至於這麽累嗎？”
“當然累啊！開了半天的車，還走了那麽遠的路，你說呢？”
“話說你也注意到了吧？在裏屋站著的女人，那人應該是鄭秋潔的母親吧。”
“嗯，可能吧。”
“什麽什麽可能吧…...我說，你怕是要昏死過去了誒…...”
我也想振作起來，但是就是起不來。
“喂喂，注意儀態啊！走光了！”
什麽！？
我今天穿的是白色長袖配牛仔褲，內衣都是素色的，怎麽可能走光？隻有可能是我躺下的時候腰帶彈開了……我一下子坐起來，急忙檢查我的腰帶，它還好好的。
“你！又戲弄我！”
“看吧，你這下子就來了精神，複活了吧！”他洋洋得意。
“我看你是欠抽！”
“哼，我若真看見了什麽，可是要遭大罪的……”他站起來，“出發吧，小臨，咱們逛逛這個鄭秋潔的故鄉吧。”
“還要走啊！我拒絕！”
“拒絕無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