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東陵區“秀湖”南岸，輝山坡地。

學生們仨倆成夥各自遊玩。

仲平熱情地給同學照像，背景是輝山頂上**的白色山岩，岩石在陽光照射下如同白雪，耀眼奪目。

雨棠和邢文娟一起發現了樹根下一叢碗口大的蘑菇，驚歎道：“你們看！”

劉童說：“這麽漂亮的蘑菇會不會有毒啊？”

仲平把相機摘給同學，湊到雨棠這邊：“真是難得！”

旁邊一些同學聞聲也湊過來看，雨棠轉身躲出，仲平追隨。

仲平：“你要去哪兒？”

雨棠：“隨便走走！”

仲平隨雨棠走至遠離人群處：“我原以為你這次出來會帶著畫板呢！”

雨棠：“好不容易出來玩一次，看都看不夠哪還有時間畫！再說，你不是有照相機嗎，多拍幾張照片不就啥都有了！”

仲平：“你要是喜歡這兒，咱們每個周末都來！”

雨棠：“那咋行？”

仲平：“咋不行？”

雨棠蹲下，用小棍兒撥拉草根。

仲平：“城裏好玩的地方咱們都去過了！——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咱們去皇城根逮蛐蛐兒？

雨棠：“記得！”

仲平：“那時候真好，腦子裏不用裝太多的東西，隻想著怎麽逮住蛐蛐兒和怎麽回家跟爸媽撒謊就行了！——其實最讓我懷念的是那個時候我們兩小無猜，形影不離！”

雨棠活動的手頓然一緩。

雨棠：“現在長大了，是分開的時候了！”

仲平皺皺眉，湊近雨棠。

仲平：“為啥一定要分開？難道你看不出我在努力嗎？我所作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啥，難道你不懂嗎？”

雨棠倏然起身：“我咋不懂！正因為我懂，才會尊重你的安排，所以我來了！但是這不代表我讚同你所有的想法！你明白嗎? ”

二人沉靜了幾秒鍾。

仲平：“我們究竟是哪裏不對勁？我哪裏做錯了你告訴我我一定改！ ”

雨棠：“你沒有錯，為啥要改呢？更沒有必要為別人去改變！ ”

仲平：“那為啥——”

“我們根本不合適！”

雨棠點出關鍵，仲平一時恍然，片刻才說：“這就是症結嗎？不合適？我們朝夕相處了二十年，你第一次跟我說不合適！難道在這以前就合適嗎？還是周子恒出現以後我們才不合適的？ ”

雨棠：“仲平！你咋這麽說！我們從小在一起，互相看著長大，性格也一點一點的變化著穩定著！我不是剛剛發現我們不合適，之所以還能跟你相處，是因為我把你當成好朋友當成手足！你雖然對我好，卻從來沒有想過我到底需要的是啥樣的人！你知不知道跟一個不懂自己的人勉強相處有多別扭！”

仲平怔立著，任雨棠的告白如大雨般把自己的心情澆得頹敗且濕冷，渾然不覺她已走開。

源榮堂飯廳。

馨蘭等在飯桌旁，仲平走過來。

馨蘭：“咋才來？飯都涼了！”

仲平拉椅子坐下，垂著眼簾：“不餓！”

“在外邊跑了一天咋能不餓！”馨蘭猜測的瞅著仲平， “吳家指望你，你就這麽不爭氣！你那點兒心思媽了解，咱是字畫也送了生日也慶祝了，咱們的心意雨棠肯定明白，就看她的回應了，我可是巴望她早點成了咱家的人呢！”

馨蘭給仲平夾菜。

仲平：“咱想把她當咱家的人，可人家還不想當咱家的人呢！”

馨蘭：“這是啥話！多少人排著隊都想跟咱們攀親呢！她不想？我不信！”

仲平：“這是真的！她親口跟我說的，她隻把我當成朋友當成手足！”

馨蘭：“那有啥不好，現在是手足，就等於有了發展的基礎，總比相互不了解的外人強吧！ ”

仲平：“這是您的看法！”

馨蘭：“你自己首先要有信心！你想想，論家庭論學曆，那個周子恒哪點能比得上你！”

仲平：“可是雨棠並不看重這些！”

馨蘭：“她隻是這麽說說而已！你想想，哪個姑娘不是做夢都想嫁進豪門大院？哪個願意跟著個夥計受窮？”

“她咋會受窮呢？單憑她家，她這輩子也受不了窮！”

“這就是了，因為她家有她爸李長林！咱家同樣少不了人家操持買賣！所以，你必須把李雨棠娶進門！”

“我當然希望把雨棠娶進門，可是我想要的是她心甘情願嫁給我而不是被迫的！”

“那你接著爭取呀，你倆相處這麽多年，可不能功虧一簣呀！”

“可……”仲平放下碗筷，垂著頭，“也許，我倆真的沒緣分吧！”

“別說喪氣話！”馨蘭真的發火了，“茂興源是祖上留下的基業，眼看後繼無人，一旦李長林這個呼風喚雨的領東掌櫃告老還鄉，那咱們還能靠誰？靠那幾個毛頭小子還是靠你那大煙鬼堂哥還是靠你？如果雨棠嫁過來就不一樣了，她父親就算為了女兒也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商號垮下去！他會為商號拚出老命！——媽的苦心你可明白！”

仲平訝然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