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茂興源大客廳。

長林進門，見文賦笛以及石掌櫃已然在等候，看看落地鍾，說：“哎，都快九點了，王掌櫃和趙掌櫃咋還沒來？”

石掌櫃搖搖頭，表示不清楚。

賦笛說：“昨天我跟他們說今天過來一起麵試銀行經理，他們好像都顯得不太熱心的樣子，會不會忘了時間？”

長林說：“再等等吧！”

王掌櫃和趙掌櫃一起進了門。

賦笛說：“你倆咋才來？”

王掌櫃說：“不是九點開始嗎？我一分鍾也沒浪費！”

長林示意他們趕緊坐好。

賦笛瞥他們一眼。

茂興源百貨店樓梯。

柳山夾著皮包上樓，迎麵走下來兩個身穿西裝拎文件包的人。

應聘者甲：“我本以為我兩年工作經曆足夠了，沒想到人家硬是強調三年以上經驗！”

應聘者乙：“這不是關鍵！你沒看到，坐在裏邊的是早前茂興錢莊的掌櫃，人家多少年經驗？這次茂興銀行重新開張，人家重出江湖，又都是熟人，知根知底，說啥也輪不上咱們哪！”

應聘者甲：“唉，既然用的是老掌櫃，幹嘛登報招經理呀？ ”

應聘者乙：“起哄唄！沒想到這種新式銀行還是換湯不換藥！”

柳山靠邊，讓過二人，站在樓梯上，猶豫著。

茂興源大客廳。

長林低頭手撚茶碗蓋，左右分別坐著賦笛和石掌櫃、王掌櫃，茶幾上放著一本打開的文件夾。趙掌櫃坐於下首，幾人皆沉默。

長林：“今天一共有多少人來麵試？”

王掌櫃探頭瞅一眼文件夾，再看一眼趙掌櫃。

王掌櫃：“算上老趙是九個人！哦，依我看，也就老趙符合咱們的招聘條件！”

賦笛：“是不是咱們的條件太苛刻？”

王掌櫃：“怎麽會？要是條件太寬鬆了，符合標準的一大堆，選擇起來不就太為難了嘛！”

長林緊鎖眉頭。

趙掌櫃偷眼看看諸位，起身告辭道：“大掌櫃！各位，櫃上還有點事，要沒別的事兒，我先去櫃上看看……”

長林：“哦，也好，有啥需要你的事，我們會去找你的！”

王掌櫃向他做一個回避的眼神。

趙掌櫃點點頭：“那……我就先回去！大掌櫃……大家費心！費心！”說著向在座的做個告別的示意，拿起皮包，開門走出。

長林凝重的神色。

賦笛：“大掌櫃，不能錄用他！”

王掌櫃：“為啥呀？趙申海是在茂興源從夥計做起，後來經大掌櫃一手提拔起來的掌櫃的，並且在經營上有一定的經驗，咱憑啥放著現成的自己人不用，從外邊招聘啥銀行職員！”

石掌櫃：“他是有經驗，可你別忘了，錢莊也是他經營黃了的！”

賦笛：“沒錯！當初他為了保住自己的分紅說辭職就辭職！我那麽留他都留不住，這種人到啥時候都不能跟咱們同甘苦共患難！咱們還是離他遠點好！”

王掌櫃：“當時他也是沒辦法！逼到絕路上沒有別的選擇了！如今情況不同了，茂興銀行從體製上根本改革，前景形勢也一致看好，憑他的本事，一定能把銀行管理好！ ”

石掌櫃：“照你這麽說，以前錢莊的虧損都是舊體製造成的？那幹脆不如把夏銘鑫找回來算了，他搞存放業務更有本事！大掌櫃，您說是吧？”

賦笛和石掌櫃皆征詢的看著長林。

“你們說得都有理！——幾點了？”長林回頭看看落地鍾，“都快晌午了，咱們先去食堂吃點兒飯吧！”

北市場煎餅鋪。

煎餅鏊子上吱吱的冒著白氣，一堆麵糊被筢子旋轉平攤，瞬間呈餅。

鋪子裏圍坐兩桌食客。柳山夾著皮包坐在離鏊子最近的飯桌旁，不時瞅一眼忙碌的黃雄。

黃雄把一摞煎餅用草漿紙一裹，裝進牛皮紙袋裏，遞給柳山：“六張，一毛二！您拿好！”

柳山起身，把皮包放在凳子上，摸錢遞出，同時接過煎餅紙包：“您忙！”

黃雄：“慢走！吃煎餅再來啊！”

柳山拿紙包走出。皮包靜置凳上。

一食客招手：“掌櫃的！再來兩張黃豆麵的！”

黃雄高聲應著：“好咧！馬上就得！”麻利的拿油刷蹭鍋，不經意間瞥見凳子上的皮包，眼神一怔，搜尋的看看四周，伸手撿起皮包，放在手邊處，舀麵攤餅。

子恒進門：“大哥！”

黃雄又驚又喜：“子恒？你個大忙人咋有空跑來了？”

子恒：“我到總櫃上辦點事兒，趕不上回廠裏吃飯了，就到你這兒蹭張煎餅！”

“那你得等會兒！人家都比你先到！”黃雄示意坐等的食客。

“我不忙！”子恒坐在柳山坐過的位子。

黃雄眼神一頓：“哎，對了，剛才坐你這個位子的人落下一個包！趕我看見，他早走了，我又脫不開身去追他，這人……待會兒興許過來找！”

子恒：“啥樣的包？”

黃雄左手掐過皮包，遞給子恒：“就這個！”

子恒接過端詳：“還挺講究！我打開看看行不？”

“看唄！”黃雄端幾張煎餅給食客送去。

子恒打開皮包，抽出幾張白紙，紙上印著“工作簡曆”，子恒大致瀏覽，表情變得驚喜而激動：“大哥！”

黃雄走回：“咋了？有黃金哪？”

子恒：“比黃金還有價值！”

子恒匆匆整理好皮包。

黃雄拿油刷蹭鍋：“要啥麵的？”

子恒：“大哥，我不吃飯了！我得馬上去找這個人！”

黃雄：“哎，你知道他在那兒不？”

“上邊都寫著呢！”子恒跑出。

黃雄疑惑的表情：“到底啥人呢？飯都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