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茂興源百貨店二樓。

子恒環顧著櫃台裏各種高檔服裝鞋帽，注意到一種新式的棉帽子，走過去問店員：“這種帽子賣的可好？”

店員熱情的告訴他：“挺好，才上架三天就買了一百多個，碰上大客戶一下子就買走二三十個！”

子恒心裏暗暗感歎。

賦笛匆匆過來叫他：“子恒！——你咋跑二樓來了？”

“文掌櫃的，”子恒迎上去，“我到樓上看看，又添不少新鮮貨，哎，那帽子又是上海貨吧？”

“不是，”賦笛隨口答著，“本地廠家，大掌櫃的聯係的！”

子恒小心的說：“我來向您打聽個事兒！”

“啥事兒？”

“這兩天，有沒有個叫柳山的人來應聘銀行經理？”

“柳山？”賦笛略一尋思，幹脆道，“沒有，這個名字很陌生，沒見過！咋了？”

子恒說：“這個柳山跟我有一麵之緣，曾在日本正金銀行當過襄理，是中國人，很適合這個職位！”

賦笛想了想，滿腹疑雲：“哪有這麽湊巧的事，你敢肯定不是日本人的奸細？”

子恒一愣。

大客廳。

長林坐於紅木沙發正中，賦笛坐旁。

柳山遞上證件：“這是我的簡曆和學曆證明！”

長林翻看材料，賦笛上前湊看：“你在日本正金銀行做過襄理？”

柳山：“是！”

長林：“那你為啥不做了？”

柳山：“唉，您不知道，那些小日本根本不把中國職員當人看，勞動強度特別大不說，在人格上還要處處受侮辱！中國人在中國的土地上憑啥受日本人的氣！我索性就辭職了！”

賦笛：“您這樣的人才我們真是求之不得！不過，你咋知道，我們經理一職仍然空缺？”

柳山坦然說：“我不是衝著這個職位來的，隻是覺著茂興銀行新成立，肯定是需要人手的，您要覺著我合適，讓我幹啥無所謂！”

賦笛瞅一眼長林，長林微笑著，點點頭。

長林說：“咱們茂興銀行剛剛開辦，資金匱缺，難免在福利上不如正金！”

柳山：“那有啥關係，至少這是咱們中國人自己的銀行，就算是白幹我也樂意！”

長林擊掌：“好，從今天起，你就把茂興銀行當作自己的銀行！放心，我不會讓你白幹的！”

賦笛：“你被錄取為茂興銀行的經理了！”

“真的？”柳山麵帶驚喜，起身，鞠躬，“謝大掌櫃！謝文掌櫃！”滿心歡喜的走了。

賦笛對長林說：“用不用……我找個可靠的人跟著他！”

長林搖頭。

“太便宜這小子了！”賦笛說，“你說咋就這麽巧？咱這邊招人了，他就辭職了，您這麽簡單就錄用他了，就不怕他是正金的奸細？”

“我想啊，”長林認真的說，“他要真是奸細，何不在咱們招聘期間來呢？他偏偏選在這個時候，這就說明他做好了被仔細盤問的準備，他說他在正金受氣，這話不假，東北爺們是有血性的，惹急了，半路給他撂挑子也不是沒可能！哈！”

賦笛這才放心了。

熱鬧的街道，銘鑫雙手背後遊逛。

銘鑫走到胡同口停下，扭頭，胡同裏一個卦攤。

銘鑫用毛筆寫下一個“茂”字，算命先生看看字，再瞅瞅他，笑而不語。

銘鑫：“是福是禍、能不能發財？您倒說說呀？”

先生：“要發財，在你身邊處處有機會！”

銘鑫一怔，皺眉晃腦：“我怎麽沒覺出來？這一年多我盡破財了！”

先生：“這我不知道，我隻是就字論字！你寫的是‘茂’，下邊是個戊，戊於五行屬土，土上長草，豈不是‘處處生機’嗎？”

銘鑫頓悟：“哦！有道理！那依您看，我啥時候能發財？”

先生：“半年之內！”

銘鑫：“你說的都是真的？”

先生微微點頭：“天機豈同兒戲？”

銘鑫滿麵喜色：“好！您要是說準了，我回來請您喝酒！”

起身離開，算命先生揚手：“哎！你還沒給卦禮呢！”

“請你喝酒！”銘鑫逃遠。

先生搖頭，感歎：“人不正，心就不正！心不正，路就不正！路不正，禍從中生啊！”

茂興銀行營業廳。

銀行營業廳約四十平米，大理石台麵光潔如鑒，五個營業窗口，間隔兩米左右，營業櫃台左側有一扇雙開門，是通往營業櫃台和樓梯的必經之路，上邊有“閑人免進”的警示牌。

長林走進來，櫃前無人，一個低頭瞌睡的護勇在門口把守，他一見長林立即挺直腰杆。

護勇行禮道：“大掌櫃好！”

“嗯！”長林到櫃台前詢問職員，“今天業務多嗎？

職員甲：“哦，回大掌櫃，隻有兩個人來存錢！一個存了五十塊，另一個存了七十五！”

長林微微皺眉：“知道了！——你忙吧！”

長林推開雙開門走上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