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荒年,從賣身門閥開始稱霸

第19章 雪夜裏的修羅

亥時三刻,風雪如晦。

沈家堡北門的甕城,此刻不再是戰場,而是修羅場。

趙天霸的黑狼騎如同黑色的潮水湧入,原本以為能輕鬆屠戮,卻迎麵撞上了一堵紅色的鐵牆。

“沈家鐵騎!死戰不退!”

伴隨著風雪中的怒吼,三十騎胭脂鐵騎從硝煙中撞了出來。

她們人馬皆披重甲。

馬是披著鎖子甲的大宛良駒,人是身穿猩紅山文甲的鐵衣衛。

她們臉上戴著猙獰的青銅鬼麵,手中平舉著丈八長的馬槊。

為首者,正是三少奶奶蕭紅纓。

她沒戴麵具,一張英氣逼人的臉龐冷若冰霜,手中那一柄沉重的斬馬刀,在火光下泛著嗜血的紅光。

“衝陣!!”

轟隆隆!

大地在顫抖。

這三十個女人,就像是三十輛移動的戰車,以一種決絕的姿態撞進了黑狼騎的洪流中。

“噗嗤!噗嗤!噗嗤!”

那是金屬刺穿肉體的聲音。

第一排黑狼騎連人帶馬被馬槊貫穿,像是串在竹簽上的螞蚱。

緊接著是第二排、第三排……

輕騎兵在重騎兵麵前,脆弱得就像紙糊的玩具。

蕭紅纓一馬當先,斬馬刀借著馬勢橫掃。

“給姑奶奶死開!”

刀光如匹練,麵前的三名黑狼騎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直接被腰斬!

鮮血噴灑在她紅色的戰袍上。

這一刻,她們不是寡婦,不是女人。

她們是沈家堡屹立十年的脊梁,是令男人膽寒的胭脂虎。

趙家堡的陣型瞬間被鑿穿,殘肢斷臂飛舞,慘叫聲響徹夜空。

趙天霸看著這支鋼鐵洪流,眼底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瘋子……這群娘們兒全是瘋子!”

然而,就在這高光時刻。

一道如雷般的冷哼聲響起。

“雕蟲小技。”

一個身穿猩紅僧袍、脖掛人骨念珠的巨漢,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隊伍的最前方。

西域邪僧,拓跋上人。

他赤足站在雪地裏,手中提著一根兒臂粗細、重達百斤的镔鐵禪杖。

麵對衝鋒而來的重騎,他沒有躲,反而露出了殘忍的獰笑。

“重甲防刺不防砸。給灑家碎!”

轟!!

他手中的禪杖掄圓了,狠狠砸在衝在最前麵的一名女騎的馬頭上。

哢嚓!

那匹披甲戰馬的頭顱瞬間塌陷,連帶著馬背上的女騎士,被這股恐怖的巨力硬生生砸成了肉泥!

連人帶馬,當場暴斃!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拓跋上人就像是一頭闖入羊群的暴龍,每一杖揮出,必有一名紅衣女騎連人帶甲被砸碎內髒,吐血而亡。

所謂的無敵防禦,在這個專修橫練鈍器的怪物麵前,成了笑話。

短短半柱香的時間。

三十騎胭脂鐵甲,悉數折斷。

地上鋪滿了一層猩紅的屍體,那是沈家最後的血。

……

戰場中央。

蕭紅纓孤零零地站著。

她的戰馬死了,頭盔被打落,左臂呈詭異的角度彎曲著,顯然已經斷了。

她手中的斬馬刀隻剩下了半截。

滿臉是血的她,大口喘息著,死死盯著麵前那個正在舔舐禪杖上腦漿的妖僧。

“阿彌陀佛。”

拓跋上人獰笑:“沈家的娘們兒,肉倒是挺嫩,就是骨頭太硬,硌牙。”

趙天霸騎著獸王走上前,狂笑道:

“蕭紅纓!這就是跟男人作對的下場!”

“現在跪下,從老子**鑽過去,老子賞你個全屍!”

蕭紅纓啐了一口血沫。

她沒有理會趙天霸,而是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緊閉的內院二門。

門後,是暖閣,是大嫂,是秦闕。

那是她用命在守護的最後淨土。

“大嫂……紅纓盡力了……”

她慘然一笑,用僅剩的右手摸向腰間的最後一罐猛火油。

既然守不住,那就同歸於盡。

就在這時。

“嘎吱!”

蕭紅纓的手僵住了。

她猛地回頭。

那扇被她視為比生命還重要的內院二門,竟然……緩緩從裏麵打開了。

沒有援軍。

門檻內,站著一個穿著壽字紋棉襖、滿頭銀發的老婦人。

孫嬤嬤。

沈曼雲的親奶娘,看著蕭紅纓長大的老人,也是掌管著內院鑰匙的掌印嬤嬤。

此刻,她手裏握著一把平日裏給小姐們剪花樣用的剪刀,刀尖上還在滴血。

而她腳下,倒著兩名負責看守大門的死士女衛。

“孫嬤嬤?”

蕭紅纓的聲音在顫抖,比麵對死亡時還要恐懼:

“你……你在幹什麽?!”

孫嬤嬤不敢看蕭紅纓的眼睛。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高高舉起那串沉甸甸的銅鑰匙,對著門外的趙天霸哭喊道:

“趙堡主!門開了!老婆子給您開門了!”

“您答應過的!隻要我開了門,就許我帶走我的那份棺材本,放我回鄉養老!”

“我不想死……我不想給沈家陪葬啊!”

轟!

前一刻,她是視死如歸的女將軍。

這一刻,她隻是一個被最親的人從背後捅了一刀的可憐蟲。

“孫氏!”

蕭紅纓嘶聲怒吼,一口鮮血噴出:

“你是大嫂的奶娘啊!你抱過我!你給沈家守了一輩子的節……為什麽?”

孫嬤嬤抬起頭,那張平日裏慈祥的老臉此刻扭曲得像鬼:

“為什麽?因為沈家完了!”

“三小姐,你也別怪我。我也是寡婦,我也苦了一輩子!臨老了,我隻想活命!”

“是你們自己找死,非要跟男人鬥!老婆子不陪你們瘋了!”

“哈哈哈哈!”

趙天霸的狂笑聲如利刃般割在蕭紅纓的心上:

“好!好一個隻想活命!”

“這沈家的貞節牌坊,原來隻要一腳就能踹倒!”

“兄弟們!門開了!衝進去!活捉沈曼雲!!”

蕭紅纓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信念崩塌,比死亡更冷。

她不想動了。

“送你上路!”

拓跋上人見狀,眼中凶光一閃。

手中百斤禪杖帶著呼嘯的風聲,對著蕭紅纓的天靈蓋狠狠砸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轟!”

一聲巨響。

不是雷聲,而是內院二門後的牆壁被撞碎的聲音。

一股恐怖的白色寒潮,混合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從門洞裏噴湧而出!

快!

太快了!

快到連跪在地上的孫嬤嬤都沒反應過來,隻覺得眼前一黑。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

拓跋上人隻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順著禪杖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那根砸向蕭紅纓的禪杖,竟然被一把憑空出現的巨型陌刀硬生生磕飛了出去!

他整個人更是像被巨獸撞擊,踉蹌著後退了五六步,每一步都在青磚上踩出一個深坑。

“誰?”

拓跋上人驚駭欲絕。

他這橫練金身,就算是被奔馬撞擊也紋絲不動,竟然被人一招震退?

風雪中,塵埃落定。

蕭紅纓身前,多了一個男人。

他**著上身,皮膚呈現出詭異的青灰色,背後的肌肉如同活物般蠕動,隱隱浮現出一張猙獰的狼臉紋路。

他渾身冒著白色的寒氣,那是體內寒毒與沸騰氣血碰撞產生的霧。

他手裏拖著一把長得誇張的陌刀,刀尖還在滴著黑色的血。

“秦……秦闕?”

蕭紅纓看著那個背影,眼淚奪眶而出。

秦闕沒有回頭。

他的神智在寒毒的侵蝕下早已模糊,隻剩下最後一點領地意識。

有人闖進了他的窩。

有人欺負了他的母狼。

還有隻老鼠,在他的地盤上撒野。

他緩緩側過頭,那雙猩紅豎瞳死死鎖定了跪在地上的孫嬤嬤。

他認得這個氣味。

這是常年跟在大少奶奶身邊,身上帶著那股令人作嘔的脂粉味的老東西。

“孫嬤嬤。”

秦闕的聲音沙啞:

“大少奶奶剛才還在喊你的名字。”

“她說讓你躲好。”

孫嬤嬤看著這個如惡鬼般的男人,嚇得魂飛魄散:

“秦……秦爺,我也沒辦法……我想活……”

“我也是看著小姐長大的,您饒了我這把老骨頭……”

“想活?”

秦闕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賣主求榮的老狗,也配活?”

噗嗤!

沒有任何猶豫。

陌刀的刀鋒劃過一道黑色的弧線。

孫嬤嬤甚至沒來得及慘叫,那顆花白的頭顱就飛了起來,滾落在趙天霸的馬蹄前。

那張老臉上還帶著驚恐和諂媚的表情。

鮮血噴灑在秦闕的臉上,瞬間被他體表的寒氣凍結成紅色的冰珠。

“你……你殺了她?!”

趙家堡的士兵們被這狠辣的一幕嚇得退了一步。

秦闕一腳踢開那具無頭屍體,就像踢開一袋垃圾。

他轉過身,麵向那個光頭妖僧。

那雙綠油油的眼睛裏,閃爍著最原始的食欲。

“剛才……”

秦闕提著刀,一步步走向拓跋上人,每走一步,地上的積雪就被融化一步:

“是你打了我的人?”

拓跋上人看著這個鬼一樣的男人,心中竟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寒意。

“裝神弄鬼!你也配叫人?!”

他怒吼一聲,撿起地上的禪杖,渾身肌肉隆起,金色的真氣流轉全身,整個人仿佛變成了一尊銅像:

“灑家超度了你!”

金剛不壞體!

他高高躍起,禪杖帶著泰山壓頂之勢,狠狠砸向秦闕的天靈蓋。

秦闕沒躲。

他甚至沒有舉刀格擋。

他隻是微微下蹲,脊椎如大龍般扭動,瘋魔斬·逆流!

他雙手握刀,由下而上,反撩一刀!

“給開!”

“鏘,哢嚓!”

先是金屬斷裂的脆響。

那根重達百斤、號稱堅不可摧的镔鐵禪杖,竟然被陌刀硬生生斬斷!

緊接著,是骨肉分離的聲音。

所謂的金剛不壞體,在這一刀麵前,就像是爛泥。

陌刀去勢不減,從拓跋上人的**撩入,一直劃到頭頂!

“噗嗤!”

漫天血雨。

那個不可一世的西域妖僧,在空中僵滯了一瞬。

然後,整個人從中間整整齊齊地分成了兩半!

內髒、腸子嘩啦啦流了一地,熱氣騰騰。

“咚。”

兩片屍體落地。

全場死寂。

連風雪聲似乎都停滯了。

趙天霸騎在馬上,握著韁繩的手在劇烈顫抖。

一刀。

斬斷了镔鐵禪杖,劈開了橫練宗師。

這還是人嗎?

秦闕站在血泊中,沐浴著滾燙的佛血。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血跡。

熱的。

大補。

體內的寒毒似乎被這股熱血壓製了一分。

他緩緩轉過頭,舉起手中的陌刀,刀尖直指趙天霸的眉心。

背後的青狼紋身仿佛活了過來,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

“下一個。”

秦闕的聲音在夜空中回**,如同惡鬼叩門:

“誰來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