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玄甲軍
亥時三刻,沈家內院,私家湯泉。
這裏是沈家曆代家主修養的禁地,四周掛著層層疊疊的鮫紗帷幔,將外界的寒冷隔絕。
水汽氤氳,香氣襲人。
池中,秦闕**著上身,盤膝而坐。
那塊花了一萬五千兩搶來的地火之心,已被他吞入腹中。
轟!
仿佛吞下了一顆炸彈。
滾燙的熱流瞬間衝入四肢百骸,與他體內原本的貪狼寒煞狠狠撞在一起。
左邊身子赤紅如烙鐵,血管暴起;右邊身子結滿藍霜,肌肉僵硬。
痛。
撕裂靈魂的痛。
半妖的凶性被這股劇痛激發,秦闕的雙眼瞬間充血,喉嚨裏發出壓抑的低吼,指甲暴漲,在這漢白玉的池壁上抓出一道道深痕。
岸邊。
沈曼雲原本披著狐裘坐著。看到這一幕,她手裏緊緊攥著的帕子都要被扯碎了。
“該死……能量太強了,他快控製不住了。”
她心中焦急。
這一萬五千兩銀子,還有沈家未來的安危,全係在這個男人身上。
不能廢。絕對不能讓他廢了!
沈曼雲咬了咬牙,站起身。
她解開了厚重的狐裘,隻穿著裏麵那件單薄的月白色絲綢中衣。
她看著水裏那個隨時可能爆炸的怪物,眼神裏閃過一絲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賭徒般的決絕。
“嘩啦。”
她赤著足,踩進了溫熱的池水中。
水漫過她的腳踝、膝蓋,打濕了那輕薄的絲綢。
布料吸水後瞬間變得透明,緊緊貼在她玲瓏有致的嬌軀上,透出一抹驚心動魄的肉色。
“秦闕。”
她走到他身後,忍著那股逼人的熱浪與寒氣,聲音顫抖,帶著慣有的柔弱與淒婉:
“看著我……別被那股勁兒帶跑了。”
秦闕猛地回頭。
那一瞬間,他猩紅的豎瞳裏映入了一幅極具衝擊力的畫麵:
水霧中,那個高高在上的大少奶奶,渾身濕透,發絲淩亂地貼在臉頰上。那層濕漉漉的白衣根本遮不住什麽,反而勾勒出她脆弱而誘人的曲線。
她就像是一朵在暴風雨中搖搖欲墜的小白花,卻不知死活地湊到了惡龍的嘴邊。
“大少奶奶……滾出去!”
秦闕咬著牙,拚命壓製著體內那股想要撲倒她的原始暴虐欲望:
“我會傷了你!”
“我不走。”
沈曼雲不僅沒退,反而上前一步。
她伸出雙臂,從背後輕輕環抱住了秦闕滾燙與冰冷交織的脖頸。
她冰涼柔軟的身軀,貼上了他堅硬如鐵的後背。
濕透的衣料沒有任何阻隔作用,秦闕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口的起伏和顫抖。
“秦闕,你是沈家的狼,鏈子在我手裏。”
沈曼雲在他耳邊輕聲呢喃,聲音軟糯,呼出的熱氣鑽進他的耳朵:
“我不鬆手,你就不許瘋。”
“聽話把氣壓下去。”
她在賭。
賭這個男人的護主本能能壓過獸性。
同時,她也在用這種極致的犧牲,給這頭狼打上更深的烙印。
秦闕渾身僵硬。
背後的觸感太要命了。
那股混雜著體香、水汽和藥香的味道,像是一張溫柔的網,死死纏住了他。
該死。
這個女人,是在玩火。
但他不得不承認,這種被她抱著的感覺,讓他體內狂暴的氣息竟然奇跡般地找到了一個宣泄口,守護她。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不再抗拒那股熱流,而是將其引導入丹田,與寒氣強行融合。
“大少奶奶……這筆賬您算得真精。”
秦闕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無奈和被馴服的妥協。
沈曼雲感覺到了他肌肉的放鬆,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但聲音依舊帶著哭腔:
“我算什麽賬……我隻是不想讓你死……你死了,誰來護著我?”
……
醜時,平衡達成。
秦闕體內的寒熱二氣終於歸於平靜,化作一股霜火之力潛伏在丹田。
但他體內積攢的能量太多了,如果不宣泄出去,身體會炸開。
“我去去就回。”
秦闕推開沈曼雲,甚至不敢多看一眼那濕身**的畫麵,抓起岸邊的貪狼刀,披上戰袍,衝進了風雪夜色中。
沈曼雲跌坐在池水中,大口喘息。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幾乎透明的衣服,臉頰燙得嚇人。
“這頭狼……越來越壯了。”
她喃喃自語,眼神中既有羞澀,更多的是一種掌控了強大力量的滿足感。
……
寅時,城外流民營地。
此時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寒風刺骨。
數千名流民還在工地上挑燈夜戰,夯土築牆。
但進度太慢了,濕土還沒幹就被凍裂,根本不成形。
“轟!”
一道黑影從天而降,落在未完工的城牆上。
秦闕赤著上身,渾身冒著白色的蒸汽,那是體內過剩的能量在蒸騰。
“都閃開!”
秦闕一聲暴喝,聲如滾雷。
流民們嚇得紛紛後退。
秦闕看著眼前這段長達十裏的土牆地基。
“正好,拿你練手。”
他雙手握住貪狼刀,猛地插入腳下的土牆之中。
戰技·千裏冰封!
“給老子……起!!”
體內那股剛剛融合、無處發泄的霜火之力,順著貪狼刀瘋狂灌入地下。
哢嚓哢嚓——
凍結聲響起。
一股肉眼可見的藍色寒潮,以秦闕為中心,順著土牆瞬間向兩側蔓延。
十丈、百丈、千丈……
原本鬆軟濕潤的泥土,在刹那間被極寒之氣凍結。
水汽凝華成冰,泥土變成了凍土。
短短一盞茶的功夫,一道高三丈、通體晶瑩剔透、堅硬如鐵的冰長城,在黎明的微光中拔地而起!
“神……神跡啊!”
“活菩薩顯靈了!”
數千流民看著這一幕,驚駭欲絕,隨即紛紛跪倒在地,對著城牆上那個如神魔般的男人瘋狂磕頭。
秦闕拔出刀,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爽了。
體內的躁動徹底平複,那種掌控力量的感覺讓他沉醉。
他低頭看著下麵跪成一片的人群,目光如炬。
“都起來!”
“牆有了,但還得有人守。”
秦闕的聲音傳遍全場:
“我想從你們中間挑三百個漢子。”
“跟著我,吃肉,殺人,守家。”
“不怕死的,站出來!”
……
三日後,演武場。
三百名從流民中精挑細選出來的壯漢,已經換上了沈家的號衣。
他們雖然瘦弱,但眼神裏有了光。
因為這三天,秦闕讓他們頓頓吃飽。
秦闕站在點將台上,正在進行地獄式的訓練。
“扛著圓木!跑!最後十名沒飯吃!”
“那不是木頭,那是你們的命!”
他用最原始、最殘酷的狼群法則來練兵。不講花架子,隻練力氣、服從和殺人技。
這時,沈曼雲在一眾丫鬟的簇擁下走了過來。
她換回了端莊的主母正裝,手裏端著一碗參湯。
看到那些被操練得哭爹喊娘的新兵,她眉頭微蹙,似乎有些不忍。
“秦闕,是不是太狠了點?”
沈曼雲走到秦闕身邊,遞過參湯,柔聲說道:
“他們剛吃飽飯幾天,身子骨還沒養好呢。”
秦闕接過參湯,一口飲盡。
他看著下麵的新兵,眼神冷漠:
“大少奶奶,慈不掌兵。”
“趙天霸的人不會因為他們身子弱就不殺他們。”
“我現在對他們狠,是為了讓他們在戰場上能活下來。”
沈曼雲看著他側臉剛毅的線條,心中微微一動。
這個男人,越來越有大將之風了。
她轉過身,對著那群新兵露出一個溫婉至極的笑容:
“大家都辛苦了。”
“秦統領也是為了大家好。今晚,我讓廚房殺豬,給大家加餐。”
“每人再發一件新棉襖,別凍著了。”
“謝大少奶奶!”
新兵們感動的熱淚盈眶。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秦闕給了他們力量和恐懼,沈曼雲給了他們溫暖和恩義。
秦闕看著沈曼雲的背影,嘴角微勾。
他知道她在收買人心。
但他不在乎。
因為這支玄甲軍的隊伍,隻要他在一天,刀尖就永遠指著外麵。
而沈曼雲,就是那個負責喂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