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新王
辰時,趙家堡。
天空飄著細碎的雪花,但落在趙家堡的城頭時,卻似乎變成了灰燼。
昔日固若金湯的堡壘,此刻死氣沉沉。
聚義廳內。
趙天霸披頭散發,左肩的傷口雖然裹著厚厚的紗布,但那股發黑的死肉味依然彌漫在空氣中。
“人呢?都死哪去了?”
他把茶杯狠狠摔在地上,衝著空****的大廳咆哮。
平日裏前呼後擁的幾十個心腹頭目,現在隻剩下了三兩個歪瓜裂棗。
昨晚他在黑石灘為了活命,親手掐死老七獻祭的事,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全堡。
“跟著堡主,關鍵時刻是要被拿來擋刀的。”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一夜之間,逃兵無數,就連趙家堡的側門都因為逃跑的人太多被擠塌了。
“堡……堡主。”
一個親兵顫顫巍巍地跑進來:
“秦闕……秦闕的大軍到了。”
“多少人?”
“三……三百。”
“又是三百?!”趙天霸氣笑了,笑得淒厲又瘋狂:“老子還有八百人!怕他個卵!跟我上城牆!守住!”
……
城外,一箭之地。
三百玄甲軍,列成了三個整齊的方陣。
他們不再拿著雜亂的兵器,而是清一色的黑鐵重甲,手持長達一丈的斬馬陌刀。
這刀刃,是用江清月幫忙提煉的雷紋鋼打造,寒光凜凜,上麵隱隱有雷光流動。
秦闕騎在黑馬上,身穿麒麟戰袍,貪狼刀橫在膝頭。
他抬頭,看著城牆上那個形單影隻、瘋狂叫囂的趙天霸,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趙天霸。”
秦闕的聲音不大,卻穿透了風雪:
“體麵點,自己下來。”
“我留你個全屍。”
“放屁!”
趙天霸站在垛口,雙眼赤紅:
“秦闕!你不過是沈家的一條狗!老子是黑石城的王!想殺我?有本事上來啊!”
他一揮手,想讓弓箭手放箭。
稀稀拉拉的幾支箭軟綿綿地射下來,連玄甲軍的陣腳都沒碰到。
秦闕搖了搖頭。
“冥頑不靈。”
他緩緩舉起貪狼刀,刀尖指向城門。
隻有一個字:
“推。”
“喝!”
三百玄甲軍齊聲暴喝,聲浪震天。
“如牆而進!”
第一排陌刀手舉刀,如同一堵黑色的鐵牆,緩緩向前推進。
每走一步,大地都隨之震顫。
“殺!”
趙家堡的大門突然開了。
趙天霸知道守不住,索性帶著最後的三百死忠衝了出來,試圖亂戰取勝。
“衝散他們!那是長刀,貼身了就廢了!!”趙天霸嘶吼著。
然而,他錯了。
麵對衝鋒而來的趙家私兵,秦闕甚至沒有動。
玄甲軍的陌刀隊停下了腳步。
“斬!”
領隊的鐵叔一聲令下。
一百把沉重的陌刀同時舉起,在空中劃過一道整齊劃一的寒光。
“刷!”
就像是割麥子一樣。
衝在最前麵的一排趙家兵,連人帶兵器,甚至連**的戰馬,都在這一刀之下,整整齊齊地斷成兩截。
鮮血噴湧如牆。
“進!”
陌刀隊跨過屍體,向前一步。
“斬!”
又是一片刀光。
又是幾十顆人頭落地。
這就是陌刀陣。
這就是秦闕根據前世記憶打造的冷兵器時代的絞肉機。
沒有花哨的武技,隻有絕對的力量和紀律。
哪怕你是武道高手,麵對這一堵推過來的刀牆,除了死,別無選擇。
短短一刻鍾。
趙天霸的三百死忠,就被絞殺殆盡。
趙家堡門前的雪地,已經被染成了紫黑色。
……
“我不服!”
屍山血海中,隻剩下趙天霸一人站著。
他披頭散發,手中的镔鐵大刀已經卷刃,渾身是血,左肩的傷口崩裂,露出森森白骨。
但他依然像頭受傷的猛虎,死死盯著秦闕。
“秦闕!”
趙天霸指著秦闕,聲音嘶啞:
“若是單打獨鬥,老子捏死你像捏死一隻螞蟻!”
“你敢不敢跟我打?!”
秦闕翻身下馬。
他拍了拍麒麟袍上的雪花,一步步走向趙天霸。
周圍的玄甲軍自動讓開一條路。
“單打獨鬥?”
秦闕走到趙天霸麵前十步站定,拔出了貪狼刀。
刀身上的血紋在歡呼,在渴望這位宗師級強者的熱血。
“成全你。”
“死!”
趙天霸眼中爆發出最後的光芒。他燃燒了體內所有的精血,使出了生平最強的一招,開山。
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旋風,向秦闕撲來。
這一刀,帶著宗師臨死反撲的恐怖威勢,足以劈開岩石!
秦闕沒有躲。
他站在原地,雙腳如生根般紮入大地。
體內的地龍勁爆發,皮膚瞬間泛起金剛般的色澤。
霜火·貪狼斬!
他雙手握刀,自下而上,迎著趙天霸的刀鋒,也是最簡單、最樸實的一記撩斬。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緊接著。
哢嚓。
趙天霸手中的镔鐵大刀,從中崩斷。
貪狼刀去勢不減,裹挾著藍紅交織的霜火之氣,從趙天霸的**向上,一直劃到他的頭頂。
“噗嗤。”
秦闕收刀,錯身而過。
趙天霸保持著劈砍的姿勢,僵在原地。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前方,喉嚨裏發出“咯咯”的聲音:
“好……好快……”
噗!
一道血線從他身體正中間浮現。
這位稱霸黑石城二十年的梟雄,身體緩緩從中裂開,轟然倒地。
髒器流了一地,但因為霜火的緣故,一半被凍結,一半被燒焦。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血氣湧入秦闕體內,貪狼刀發出滿足的嗡鳴,刀身上的血紋瞬間點亮了第九道。
……
秦闕轉過身,看著那具殘屍。
他沒有多看一眼,隻是彎下腰,抓著趙天霸的頭發,將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割了下來。
他提著頭顱,一步步走上趙家堡的城頭。
當著全城跪地求饒的趙家族人,當著城外歡呼的三百玄甲軍。
秦闕將趙天霸的人頭,狠狠掛在了趙家堡最高的旗杆上。
風雪中,秦闕站在旗杆下,麒麟戰袍獵獵作響。
他舉起貪狼刀,聲音冷漠而霸道,傳遍四野:
“從今天起。”
“黑石城,姓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