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賭坊交鋒,護村隊成立
賭坊內光線昏暗,煙味、汗臭和銅錢的氣味混雜在一起。
吆喝聲、骰子聲、贏家的狂笑與輸家的咒罵,交織成一片渾濁的聲浪。
牛大膽正坐在二樓廂房裏,聽著瘦猴添油加醋地描述林家如今的風光,臉色越來越陰沉。
“牛哥,那林硯秋如今攀上了張頭兒,又在村裏大出風頭,獵熊殺豹,威風得緊!咱們要是再不動手,隻怕以後就沒機會了。”
“閉嘴!”牛大膽煩躁地打斷他,眼中凶光閃爍。
他何嚐不想立刻帶人殺去青山村?
可張頭兒那邊態度不明,林硯秋又突然有了官差身份,明著動手,後患太大。
正煩躁間,樓下忽然傳來一陣**。
一個手下慌慌張張跑上來,氣喘籲籲道:“牛哥!林硯秋來了!”
牛大膽心裏“咯噔”一下,猛地站起,難以置信道:“他第一天當差,就敢來我這兒?”
“就在樓下,說要例行巡查。”
牛大膽眼神變幻,腮幫子咬緊,“走,下去會會這位林捕快。”
樓下大堂,賭局已停。
賭徒們縮在四周,竊竊私語,幸災樂禍。
“這小子是誰啊,連牛大膽的場子都敢查?”
“聽說是剛來的捕快,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也不怕牛大膽背地裏下黑手。”
“初生牛犢不怕虎,這下有好戲看了!”
林硯秋一身皂青官服,神色平靜地站在堂中。
趙四跟在一旁,略有些緊張地掃視周圍。
牛大膽大步走下樓梯,還未走近,便冷冷一笑,“林捕快剛上任,就來我的場子立威,還真是把我牛某人放在眼裏呢!”
林硯秋淡定的掃了他一眼,“張頭兒知道你我的恩怨,還特意把我安排在城北,你說,這背後是什麽意思?”
“張頭兒,特意。”
牛大膽瞳孔驟然一縮。
單獨一個林硯秋,他有的是辦法對付。可他最怕的就是張頭兒!
畢竟,張頭兒是所有差役的頭兒,大大小小手底下百八十號人,他可沒那個膽量,和張頭兒對著幹。
他走到近前,不著痕跡地將錢袋子進林硯秋手中,臉上堆滿諂媚的笑。
“林捕快新官上任,兄弟一點心意,給您和趙四哥喝杯茶。以後城北這片,還望林捕快多多照應。”
布包裏是硬邦邦的碎銀,分量不輕。
林硯秋掂了掂,忽然笑了笑,將布包隨手扔給身後的趙四,“牛老板熱情,咱們卻之不恭。趙兄,收著,回頭記檔,這些都是賭坊非法所得的贓款。”
牛大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趙四一愣,接過布包,心裏對這位新搭檔又高看了一眼——這錢拿得,既敲打了牛大膽,又讓人抓不住把柄。
這番老辣的作態手段,根本不像是一個初出茅廬的新人,反倒像是積年老狐狸。
林硯秋不再多言,對趙四點了點頭,轉身向外走去。
自始至終,沒再多看牛大膽一眼。
看著林硯秋和趙四離開的背影,牛大膽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猛地一腳踹翻旁邊的凳子,低吼道:“都滾!”
賭徒和手下們,頓時作鳥獸散。
瘦猴湊上來,小心翼翼道:“牛哥,這林硯秋也太不識抬舉了!”
“不識抬舉?”牛大膽從牙縫裏擠出聲音,眼中殺意沸騰,“給臉不要臉的東西!真以為披了張官皮,老子就動不了他?”
他抓住瘦猴的衣領,陰狠道:“他不讓老子好過,老子就讓他家裏不得安生!”
“你晚上帶幾個兄弟,摸去青山村,把他家給我燒了!男人全宰了,把他嫂子和兩個小娘們,給老子帶回來!做得幹淨點,偽裝成流寇搶劫!”
瘦猴眼睛一亮,連連點頭,“牛哥高明!青山村那窮鄉僻壤,死個把人,誰知道是咱們幹的?”
牛大膽鬆開手,望著林硯秋離去的方向,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
“林硯秋,等你家破人亡,我看你還怎麽威風!”
…………
街道上,趙四掂量著錢袋,對林硯秋笑道:“林兄弟,剛才可真夠硬氣!牛大膽那廝,平日裏在城北橫行慣了,還沒見過他吃癟。”
“狐假虎威罷了。一個流氓頭子,還真敢和官差動手?”
“那這錢?”趙四眼珠一轉,試探道。
林硯秋從錢袋裏抓了一半碎銀,又將抓出來的碎銀一分為二,“這錢回去交給張頭兒處置,剩下的,咱們兄弟二一添作五。”
趙四臉上笑容更勝,“林兄弟敞亮!”
林硯秋心中明鏡似的,牛大膽的低頭隻是權宜之計,那眼神深處的怨毒瞞不過他,這讓他心中不禁加深了一分緊迫感。
“趙兄,天色不早了,我得早點趕回村子,剩下的就勞煩你了。”林硯秋道。
平白得了一份錢,趙四心裏舒坦,痛快道:“你早些回去休息,其他的交給我。”
林硯秋拿了錢,來到城中最大的“豐裕糧行”。
糧價高得驚人,幾乎是平年的數倍。
林硯秋毫不猶豫,將身上所有銀錢,全部拿了出來,購買了足足十大袋粗糧,又額外買了幾袋鹽和一批便宜的棉布。
糧行夥計和掌櫃看得目瞪口呆,在這災荒年景,如此大手筆購糧的私人可不多見。
林硯秋雇了一輛驢車,將糧食裝好,趕著滿載的驢車,返回青山村。
…………
驢車剛進村口,就被眼尖的村民看見了。
“秋兒哥回來了!”
“快看!好多糧食!”
“還有布!那是鹽嗎?”
驚呼聲瞬間引來了更多村民。
人們圍了上來,看著車上堆成小山的糧袋和物資,眼睛都直了,震驚、狂喜、難以置信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
周村長和王瘸子、李開山聞訊趕來,看到這一幕,也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林硯秋跳下車,對周村長道:“周叔,這些糧食,一半入庫,作為村中公產,應對急用、補貼孤寡。另一半,按戶分配,每家都能領到一些,先熬過這個冬天。”
周村長老淚縱橫,握著林硯秋的手,感慨道:“秋兒,好樣的!青山村有你,是全村人的福氣啊!”
他轉頭看向其他村民,大聲道:“現在世道不太平,從今天起,青山村要組建自己的護村隊!隊長就是林硯秋!”
林硯秋補充道:“咱們能一起上山打獵,渡過稅賦難關,以後就能抱成團,在這亂世裏掙出一條活路!願意跟我幹的,現在就可以報名!王哥,李大哥,你們二位有本事,這護村隊的訓練,還得麻煩你們!”
王瘸子和李開山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抱拳,“秋兒哥(林兄弟)放心!我們一定把隊伍帶好!”
“我報名!”
“算我一個!”
“秋兒哥,我們都聽你的!”
在場的青壯們群情激奮,眼神熱切,紛紛響應。
經曆了狩獵豹子的生死與共,又見到林硯秋實實在在弄回這麽多救命的糧食,還想著組建隊伍保護村子,此刻林硯秋在眾人心中的威望已達頂點。
林硯秋看著這一切,心中稍安。
有了糧食,人心就穩了。
有了護村隊,就有了初步的武裝力量。
“在這災荒年景年,我也算有了一點自保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