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荒年,我能趨吉避凶

第42章 叛徒的下場,用你的命來還

他先從李逵開始。

這個山賊頭領的屍體,因為被釘在門框上,反倒是保存得最完好的一個。

秦風伸手,在他懷裏摸索著。

入手,是一個冰涼堅硬的物事,似乎是個鐵盒。

還有一個油布包裹,觸感柔軟,裏麵不知包了什麽。

就在秦風準備將東西掏出來看個究竟時。

廟宇的角落裏,那堆被爆炸掀翻的雜物堆下,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壓抑的呻吟聲。

“嗯……”

聲音很輕,但在死寂的破廟裏,卻格外清晰。

還有活口?

秦風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他反手握住匕首,沒有半分猶豫,循著聲音,一步步走了過去。

他走得很慢,腳步落在滿是碎瓦和血汙的地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他像一隻在黑夜中狩獵的貓,悄無聲息地,靠近著自己的獵物。

雜物堆動了一下。

一隻沾滿了血汙和塵土的手,從下麵伸了出來,緊接著,是一個蓬頭垢麵的人,從那堆破爛裏,掙紮著爬了出來。

那人的一條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是被爆炸的衝擊波給震斷了。

他渾身是傷,臉上黑一道,灰一道,看不清本來的麵目。

他似乎也聽到了秦風的腳步聲,抬起頭,用一種又驚又懼的眼神,望了過來。

當他看清秦風的臉時,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裏,先是閃過一絲茫然,隨即,被一種巨大的,難以置信的狂喜所取代。

“風……風哥?”

那人的聲音,嘶啞,幹澀,還帶著一絲不確定。

秦風的腳步,停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讓他感到無比厭惡的臉。

趙虎。

竟然是他。

那個帶他吃喝玩樂,卻在背後捅刀子,把他家最後一點水糧都騙走的“好兄弟”。

那個出賣了小譚村,把山賊引向自己家園的叛徒。

他怎麽會在這裏?

秦風的腦子飛速轉動。

他瞬間就想通了。

趙虎被山賊抓住後,為了活命,當了帶路黨。

可他這種軟骨頭,在山賊眼裏,就是一條可以隨時丟棄的狗。

這次李逵他們下山報仇,行動倉促,又都是傷員,自然不會帶上趙虎這個斷了腿的累贅。

所以,他就被丟在了這個破廟裏,自生自滅。

卻不成想,陰差陽錯,讓他躲過了剛才那場爆炸和屠殺。

“風哥!真的是你!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會有事的!”

趙虎看到秦風,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涕淚橫流,也顧不上斷腿的劇痛,用那隻完好的手,在地上奮力地爬行著,朝著秦風的方向,一點點挪了過來。

他身下,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風哥!救我!快救救我啊!”

他爬到秦風的腳邊,一把抱住了秦風的小腿,哭喊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風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聽信山賊的鬼話,我不該……可我沒辦法啊!我是被逼的!他們用刀架在我脖子上,我要是不說,他們就要殺了我啊!”

“我不想死啊風哥!”

趙虎聲淚俱下,把自己描述成了一個無辜的受害者。

他哭訴著,哀求著,試圖用往日的“情分”,來喚醒秦風的同情。

“風哥,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啊!你忘了?以前我們一起去掏鳥窩,一起去河裏摸魚……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看在我們以前的情分上,你救我一命!我給你當牛做馬,我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

他抱著秦風的腿,把頭在地上磕得“砰砰”作響,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秦風沒有動。

他隻是低著頭,冷漠地看著腳下這個,如同蛆蟲一般,苦苦哀求的男人。

情分?

他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不帶任何溫度的弧度。

在他被全村人唾棄,在家快要餓死渴死的時候,這個所謂的“兄弟”,在哪裏?

在他家人被劉福逼得要賣女兒的時候,這個所謂的“兄弟”,又在哪裏?

當他向山賊出賣小譚村,出賣他秦風一家老小的性命時,他可曾想過,半點“情分”?

有些人,不值得同情。

有些錯,永遠不能被原諒。

“砰!”

秦風抬起腳,沒有絲毫留情,一腳狠狠地踹在了趙虎的胸口。

趙虎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破廟的牆壁上,又滾落在地。

他吐出一口鮮血,難以置信地看著秦風。

“風……風哥……你……”

他想不明白,為什麽秦風會對他動手。

他以為,隻要自己說幾句軟話,磕幾個頭,秦風這個“念舊情”的傻子,就會心軟。

可他錯了。

他看到的,不是同情,不是憐憫。

而是一雙,比西山上的寒冰,還要冷上三分的眼睛。

秦風緩步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趙虎。”

他的聲音,很平靜。

“你向山賊出賣村子,出賣我家人的時候,可曾想過‘情分’這兩個字?”

趙虎的身子,猛地一顫。

他看著秦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一股刺骨的寒意,從他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的這個人,早已不是他認識的那個秦風了。

他怕了。

發自內心的,感到了恐懼。

“不……不是的!風哥你聽我解釋!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出賣你們!”

趙虎還在做著最後的掙紮,他語無倫次地辯解著。

秦風卻沒有再給他說話的機會。

他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獸筋強弓。

他從箭壺裏,抽出了一支三棱破甲箭。

他將箭,輕輕地,搭在了弓弦之上。

弓弦,被一點點拉開,發出“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聲響。

冰冷的箭頭,在黑暗中,遙遙地,對準了趙虎的心髒。

趙虎看著那閃爍著死亡寒光的箭頭,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淨。

他臉上的哀求和恐懼,在這一刻,盡數化為了怨毒和瘋狂。

他知道,秦風,真的要殺他!

“秦風!你這個狗雜種!你不得好死!”

趙虎發出了絕望的,惡毒的詛咒。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我要讓你全家,都給我陪葬!”

秦風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隻是看著眼前這張因為怨毒而扭曲的臉,淡淡地吐出了三個字。

“你,沒機會了。”

他鬆開了,拉著弓弦的手指。

“噗!”

箭矢離弦,帶出一道淒厲的破空聲。

在趙虎那充滿怨毒和不甘的眼神中,三棱破甲箭,精準地,毫無阻礙地,洞穿了他的心髒。

巨大的力道,帶著他的身體,向後飛去,將他死死地,釘在了身後的牆壁上。

趙虎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

他那雙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秦風,嘴巴張著,似乎還想說些什麽。

但最終,他什麽都沒能說出來。

眼神,徹底渙散。

生機,斷絕。

破廟裏,再次恢複了死寂。

秦風緩緩放下手中的弓。

了結了這段前身的恩怨,他感覺自己的念頭,前所未有的通達。

他走到趙虎的屍體旁,沒有半分遲疑,拔出了那支箭。

然後,他轉身,重新走回到李逵的屍體旁。

仿佛剛才,隻是隨手,碾死了一隻礙眼的臭蟲。

現在,該繼續,清點他真正的戰利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