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為了吸引秦風的注意而表演的人越來越多。一人把茶杯放在桌上,再在三尺之外一劍直刺,茶杯“哧”地一聲被穿透一個小孔,杯身卻紋絲不動。又有一人一劍穿透三個茶杯,杯身也是紋絲不動。下一個人更厲害,他把一盤瓜子拋向空中,再拔刀出鞘,白光閃過,所有的瓜子都被剖成了兩半。立即博了個滿堂彩。含月公主都看呆了,可秦風還是沒有朝他看一眼。
“哈哈哈!”
一陣悶雷似的笑聲響起,一個滿臉傷疤的大漢站了起來。剖瓜子那人對他怒目而視,他卻正眼都沒有瞧他,徑直走到一盤瓜子前。忽然白光一閃,盤中的瓜子已全被剖成了兩半,他的刀卻好好地呆在鞘內。沒人見他什麽時候拔刀和什麽時候收刀的。更重要的是,在空中剖瓜子已是十分不易,更何況是把刀伸到盤中去剖?整個飯廳頓時鴉雀無聲。那大漢得意地朝秦風看去,沒想到秦風還是不為所動。那大漢不以為忤,還哈哈地笑了幾聲,仿佛在說:我喜歡!含月公主哭笑不得:他要是知道了秦風是男的,還不把這裏都砸了?
“你就一點不覺得別扭嗎?”
秦風的房間裏,好奇的含月公主追問秦風。黑雲也在,見她口氣不善,對她已起了幾分敵意。
“沒什麽啊。怎麽了?”
秦風倒是一臉不明就裏的樣子。含月公主張口結舌:“你難道……那些可都是些男的……”
她驚訝過度,竟有些結結巴巴。
“砰砰!”
忽然有人敲門,是白天那個傷疤臉。他穿了一身頗為鮮亮的衣服,一臉傻笑:“在下紅坡張春樹,想和小姐交個朋友。”
秦風笑而不答。黑雲冷冷地開了口:“我家小姐不喜歡和江湖人士打交道,請回吧。”
傷疤臉笑得有些無賴:“相信小姐一定是對江湖中人有偏見,不過沒關係,隻要小姐肯跟我暢談一會,我一定會讓小姐改觀的。請讓這二位暫時出去,容我和小姐單獨聊聊。”
秦風鄙夷地笑了笑,朝黑雲揚了揚下巴。黑雲上前一步:“請你出去!”
傷疤臉被她淩厲的目光惹惱了,伸手向她推去。隻聽啪啪幾聲亂響,傷疤臉轟然倒地,口中菏菏而呼,就是說不出話來。原來剛才黑雲已把他的四肢和下巴全卸脫了臼。好快!含月公主驚呆了。
秦風站了起來,似笑非笑:“我說這為兄台,你不請自來已經夠不禮貌了,還硬要和我獨處,太不講道理了嘛。我們也是良善百姓,不想惹出什麽人命糾紛,你今天還是乖乖走吧。”
黑雲把他的關節重新接上。那大漢滿頭大汗地爬起來,麵紅過耳,頭也不回地逃了。秦風哈哈大笑起來。含月公主則呆呆地看著黑雲。她本來就猜她很厲害了,可沒想到她會這麽厲害。
“你很開心嗎?”
含月公主鼓著眼問秦風。秦風猛然收住了笑,卻不是為了回答她,而是凝神聽著外麵。一個針尖般的聲音鑽到他們三人的耳朵裏:“下麵的朋友,剛才你們之中有位高手教訓了我那不爭氣的徒兒,露的那手可真俊啊。老夫冒昧,想向這位朋友討教幾招。”
似乎就在房頂上。
秦風朝屋頂嘲笑道:“這位師父真關心徒兒啊。一天到晚跟著,真像奶媽一樣細心呢。”
他的聲音割開空氣向上傳去,雖然聲音不大,含月公主卻清晰地感覺到了空氣的波動。屋頂那人怒道:“這小女子怎麽如此無禮?看我不把你的舌頭拔下來……”
黑雲“嗖”的一聲從窗口竄了出去。
屋頂上一聲悶響。秦風快捷無倫地搶到窗前,單手一伸,拽進一個人來。正是黑雲。她已被那老者打了下來。秦風放下她之後便躍上屋頂。含月公主搶到黑雲麵前,隻見她雙目深陷,臉色慘白,看來傷得不輕。含月公主還沒有來得及為秦風擔心,秦風已從窗口躍了進來。手裏捉了個大球似的東西。含月公主差點叫出聲來:被秦風抓在手裏的是個老頭,四肢全被扭曲著扭在身後,被秦風一隻手抓著。秦風手一鬆,那老頭便摔在地上。含月公主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這不是白天傷疤臉身旁的那個老商人嗎?她還以為他是傷疤臉的雇主呢。
秦風把一縷亂發款款地歸到耳後:“四肢經脈全被封上的滋味不好受吧。我也不想這樣,可誰讓你對我們這邊的人這麽狠呢?”
那老頭全身動彈不得,躺在地上大聲求饒,狼狽之極。秦風鄙夷地笑了笑,伸手空彈。隻聽颼颼幾聲,那老頭一骨碌爬了起來,頭也不回地逃了出去。
含月公主小心翼翼地問秦風:“他還會找其他幫手嗎?”
秦風淡淡地說:“他再找多少我就收拾多少。”
一陣呆滯之後,像從驚愕中忽然醒來,含月公主失聲質問他:“你……難道覺得這很好玩嗎?你這是什麽癖好啊?”
“這是他們自己犯賤啊。跟我有什麽關係?”
“問題是……如果不是你打扮成這種樣子,他們也不會對你感興趣啊。你就……這麽喜歡吸引男人的目光嗎?”
含月公主終於言辭達意了,出了口長氣。
“不要搞錯!”
秦風冷笑起來,指尖拈著自己的長發:“我從沒有想過要吸引男人的目光。我對男人沒興趣——你一定是想問我這個吧?我隻是在自由地選擇美麗的方式而已,跟別人沒有關係。”
“可是……”
含月公主還怔著,秦風鬼鬼地笑了笑:“你該不是嫉妒我吧。也難怪,一副幹癟樣子,一點都沒有魅力。”
“胡扯!”
含月公主差點氣暈過去,漲紅了臉逃出秦風的房間。
夜裏,含月公主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心裏氣鼓鼓的,一直消不下去。真搞不懂,他為什麽這麽反複無常?他那份溫和到現在她還記得,可現在為什麽又要把她氣得半死呢?想到這裏她不禁格外地想念起山寨來。那裏的每個人,對她可都是百依百順的。
山寨裏正上演著一場不大不小的騷亂。司馬空鶴的飛鴿傳書一到,黎飛就失去了理智:“怎麽可以隻讓司馬大人保護公主呢?我立即去追他們!”
說著就要下山。
“不許胡鬧!”
衛康喝住他:“司馬大人說了,這是對方的意思!如果不表示足夠的誠意,就無法拿到盟約!”
“可是!”
黎飛整張臉都在跳動,寫滿了不服。
“這也是公主的命令!”
黎飛臉“刷”地一下漲得通紅,接著“刷”的一下泄了氣。衛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裏麵灌滿了意味深長。
天漸漸亮了。原本被黑暗染成深灰的窗紙像被漂白似地漸漸變白。她的意識終於模糊起來,身體也越來越重了。她漸漸像鑽入無邊雲海似地進入了夢鄉,飄飄搖搖,沒有任何煩惱,好幸福啊!“公主!公主!”
她極不情願地把自己從睡夢中拉出來。司馬空鶴正一臉緊張地站在床邊。壓低聲音說:“公主,剛才秦風披上鬥篷,鬼鬼祟祟地從後門溜出去了。微臣不放心,想跟過去看看。”
含月公主直直地盯著他。說真的,她不想讓司馬空鶴離開。在這個陌生而又充滿凶險的環境中,他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防人之心不可無啊,公主!”
她忙將目光移開,低低地說:“你快去吧。路上小心!”
司馬空鶴走後她便睡意全無。起床取出自己的寶劍,不停地擦拭。擦得通體發亮不能再擦後再擦自己的匕首。匕首是她新從市集上買的。很短,但很輕便鋒利,手柄上纏著銀線,鑲著一塊像玉的綠石頭。
喀嚓!轟!嘩啦!飯廳裏傳出異樣的聲音。她忙把匕首藏到袖管裏,趕到飯廳。黑雲已經在那裏了,冷冷地看別人打架,臉上的氣色已回複如常。看來傷已經好了。好強的恢複力!傷疤臉正和另一個武人打扮的人揪著領子打架。他昨天吃了黑雲的虧,沒處撒氣,今天便尋釁生事。
一群護衛軍擁進門來,為首一個軍官打扮的人對傷疤臉他們喝道:“快放開!再不老實對你們不客氣!”
傷疤臉朝他斜了一眼:“去你奶奶的,老子知道你是什麽鳥?”
伸手拔刀。
哧!一道白光掠過,一團紅意撒了一地。傷疤臉刀還沒拔出來就被一劍斷喉。好快的劍!圍觀的人群一陣**,膽小的人已經逃走了。含月公主提了一口氣,強迫自己不要逃走。她已見過不少鬥歐凶殺。可見到這種場麵時還是忍不住地害怕。傷疤臉的師父躲在角落裏噤若寒蟬,一聲也不敢出。
懦夫!含月公主暗想。心念一動,低聲問黑雲:“比你如何?”
黑雲知道她是說那個軍官,臉紅了紅,咕噥了一句:“我遠不如他。”
“奧。”
含月公主轉過臉去,看護衛軍們收拾殘局。一點也沒有注意黑雲的目光已經溢出了濃濃的惡毒。
護衛軍走後,飯廳裏很快恢複了平靜。店夥開始抹桌上菜,點菜的人坐下便吃。很少有人胃口不好。亂世的人早已見慣了血,麻木了。剛平靜沒多久,集市上又騷亂起來。有人跑進來說,大都督忽然下令封鎖城門,禁止出入。含月公主頓時驚出一身冷汗。朝黑雲看了一眼,黑雲臉色木然,低聲說:“您不用擔心。我們至今沒有做任何不妥當的事,不會是衝著我們來的。”
含月公主還是無法寬心,又不能在黑雲麵前過多地暴露自己的驚恐,隻好再回到房間裏,反複擦拭自己的匕首。
青草滴珠,鮮花吐蕊,綠樹披霞。一個小小的茅屋靜謐地立在纏滿藤蔓的籬笆牆裏。誰也不會料到這個這麽喧囂的城市中竟有這麽清雅的一角。一個勤勞的老漢在就著天光雕刻佛像。他的手出奇的修長和枯瘦,像老樹的枯枝一樣,但十分有力。閃閃發光的刻刀在他的運用下,切豆腐幹似地分離著檀木。秦風悄悄走近。老漢已經察覺了他的到來,仍舊不動聲色地刻著木頭。
秦風笑了笑:“你刻木頭的樣子也相當不凡啊。處處透著以前的風采。”
老漢頭也不抬:“你在胡說什麽?我隻是個普通的雕刻家而已。”
“是嗎?”
秦風笑道。老漢緩緩地抬起頭。像嶙峋怪樹般的一張臉。
轉眼已到了天中。含月公主還在神經質地擦著匕首。司馬空鶴還沒有回來,啊!一不小心,手指被匕首劃了個小口子。她輕輕歎了口氣,起身出門。也許出門透口氣,心裏會安定些。街上有一個茶攤,賣著用冰涼的井水浸過的酸梅湯。她被酸梅湯的誘人香味吸引了,坐下來買了一碗,痛快地吸了一口。好清爽啊!她卻沒再吸第二口。因為跑到攤邊的人和老板說的話讓她大吃一驚。
“聽說今天都督府抓了個人。”
“什麽人,為什麽要抓他?”
“聽說是個四十來歲的大漢,雖然是商賈打扮,但臉上和手上有不少傷疤,手掌上還有握刀握出的老繭,像是個江湖中人。”
“因為這個就抓他?這城裏商賈打扮的江湖中人不到處都是嗎?”
“‘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嘛!”
他壓低了聲音:“聽說昨晚上盜神給都督下了個帖子,說要在今天晚上偷走他的家傳之寶——翡翠望天吼,今天城裏才戒嚴了。那個人因為往都督府多看了兩眼,就被當成盜神的探子抓了起來。”
含月公主的心狂跳起來。聽他的描述,被抓的就是司馬空鶴!天哪!她本想立即丟下碗衝回客棧,可怕引人懷疑,又端起碗直著脖子把一碗酸梅湯全灌下去,什麽味道已經嚐不出了。她抹了抹嘴,佯裝鎮定,不緊不慢地走回客棧。
聽完她的敘述,黑雲一臉木然,隻是輕輕地吐出一句:“等秦風大人回來再定奪。”
“什麽!?等到他回來,司馬空鶴他……他說不定已經死在都督府裏了!”
含月公主滿臉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出來。黑雲還是一臉木然:“他隻是被當成盜神的探子抓住的。”
“雖然是這樣,可是……”
“胡陽認識司馬大人嗎?”
“應該不認識,他們從沒有遭遇過,可如果他府中有人認識他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早會有人來捉拿我們了。”
“司馬空鶴即使身受酷刑也不會出賣我們的!”
“那就好。司馬大人的身體如何?應該能撐住個把天的酷刑吧?”
“什麽?”
“他即使暴露了身份也不會有生命危險,因為他是前朝重臣。頂多受點刑罷了。要救人也要等到晚上。我們隻有先等秦風大人回來,再作定奪。”
含月公主咬了咬牙。脖子上的血管突突地跳著。她何嚐不知道救人要等到晚上。她是怕秦風回來過晚,到那時再合計就來不及了。她加倍地痛恨起自己的無能來:沒有忠心的屬下便什麽都幹不成!隻能依賴別人!
她調勻呼吸,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商量似地問黑雲:“你可以出去把秦風找回來嗎?”
黑雲還是一臉木然:“我從來沒有打探過秦風大人的行蹤。秦風大人是個謹慎的人,一定會很快回來的,請相信秦風大人!”
含月公主被激怒了,一時不慎出言譏諷:“這麽說你是條一無所知的忠狗了?”
話剛出口她便後悔了,可已經來不及了:黑雲雙眼直了,怨毒之光四射,聲音也變調了:“你……你也說我是狗!?你和她一樣!完全一樣!“抽出短刀,閃電地把刀尖抵到了含月公主的喉嚨上。瞬間含月公主的大腦一片空白。仿佛時間都停滯了。
“啪嗒!”
一滴冷汗從含月公主的額頭滑下,滴在地板上。黑雲的兩個眸子黑得令人絕望,眼眸底部似乎有晶亮的**在旋轉,透出逼人的寒氣。
“你在幹什麽?”
秦風“刷”的一下打開大門。黑雲像如夢初醒似地渾身一震,倒退幾步,重重地跪在地上:“請恕罪!”
含月公主癱坐在地上,許久不能回過神來,冷汗,像是剛才沒敢冒出來,現在全湧出來了,擦都擦不淨。秦風低低地對黑雲說:“你跟我出來。”
過了一會兒,他帶著黑雲回來了。黑雲佝僂著腰,臉垂得低低的。秦風說:“我已經教訓過她了。她已經知錯了,請您原諒她。她觸犯您理當受到懲罰,不過現在情況特殊,請容我在此行結束後再責罰她。”
含月公主的臉繃得緊緊的:“可以找個方便說話的地方嗎?”
“好。”
秦風拉住她的衣袖,一縱身上了屋頂。
含月公主一個趔趄,努力站穩了,扶了扶自己的額頭。這裏是處頗高的屋頂,臨街的一麵有更高的一處屋頂擋著,還算隱蔽。
“你有什麽話要跟我說?”
秦風問道。
“我剛才差點被人殺了,總得知道她為何要殺我。”
秦風歎了一口氣,目光忽然變得有些淒滄:“真的要聽嗎?”
“恩。”
“黑雲小時候和父母一起在一戶大戶人家作奴隸。和父母一起幹最苦最累的活。有一天這家小姐的毽子飛到了樹梢上,黑雲幫她拿了下來,便和她成了朋友。一開始黑雲對小姐還是很敬畏的,一直小心翼翼地對她。可小姐對她一直很和善,她便漸漸以為自己可以和和小姐同等了,很高興,不再覺得自己低三下四了。可是有一天,她和小姐發生了口角,因為她不小心將墨水灑到了小姐的裙擺上,小姐大聲罵她,她不服氣。隻是那種很尋常的朋友間的口角罷了,可小姐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竟叫人把她投到火裏去,”“好過分!”
含月公主低呼一聲。
“幸虧那家的主人在家,阻止了這個瘋狂的行為。但為時已晚,她身上已被燒傷了好幾塊,最重的傷,就在臉上。”
“這麽說,她臉上的那塊麵具……就是為了遮住臉上的傷?”
含月公主瞪大了眼睛。秦風點了點頭,接著說:“那小姐覺得自己受了更大的侮辱,又哭又鬧,不肯吃飯,沒有辦法,這家的主人就將黑雲和她的父母一塊趕了出去。黑雲這時才明白,小姐雖然表麵上把她當成朋友,在心底還是把她當成低三下四的人。這件事讓她受到極大打擊,從此再也不敢輕易相信別人,在別人麵前總會有種強烈的自卑感。”
含月公主緊緊地抿著嘴唇,嘴唇在微微地顫動。想在想來,那個小姐八成也罵過黑雲是狗吧。她感到很愧疚。自己如果不那樣衝動的話……恐怕也好不到哪裏去吧。按秦風的話說,自己的確喜歡裝出一副“高高在上的謙和”樣子,表麵上,甚至自己都以為,自己很尊重別人,其實仍認為自己高高在上。這種“謙和”,自己的屬下們也許會認為是種恩賜,而對其他人來說,卻無疑是種侮辱。無意中傷害到了別人,她很慚愧,暗暗置疑自己:也許自己是個不怎麽好的人。
她看著秦風,心底忽然升起一股暖流。她明白了,秦風先前挖苦她是為了提醒她不要再裝“高高在上的謙和”,為了不讓黑雲不快,也防止自己和黑雲發生不必要的衝突。他,的確很不錯啊。
“你看我什麽?”
含月公主如夢初醒。臉紅了紅:“沒什麽,我隻使覺得你對她挺好的。”
秦風笑了笑,表情溫柔而略帶點哀傷:“她是我撿回來的。當時她的傷臉嚴重潰爛,高燒不退,不能行走。她的父母怕她變成累贅,把她扔到了曠野裏。我出去抓兔子,碰巧遇到了她,我當時問了她一句話,碰巧她回答的和我那時說的一樣……”
“什麽話?”
秦風忽然省悟自己說的太多了,笑了笑,不再答話,發現含月公主看他的目光中充滿好感,忽然露出憎惡的神色。含月公主胸口如遭重擊,臉色轉灰:不知道自己哪裏又得罪了他。秦風轉過臉,冷冷地說:“得趕緊把司馬空鶴救出來。他多在胡陽手裏滯留一刻,他被識**份的危險便多一分。”
一提起司馬空鶴,含月公主便顧不上別的了。想起今天早上那個軍官的身手,擔心他會成為阻礙,便把他的長相和身手仔細地描繪給秦風。
秦風想了想,說:“莫一劍吧。他是十年前忽然從江湖的最底層冒出來的,殺人曆來隻用一劍,因為他姓莫,江湖上便稱他為莫一劍。長此以往,他的真名叫什麽倒沒人知道了。聽說他痛恨官府,沒想到他現在倒作了官府的爪牙。”
“他比你如何呢?”
“要是我和他對決的話,那也是一劍——”“什麽!?”
秦風頓了頓,慢悠悠地吐出幾個字:“我宰他。”
“去!”
含月公主撇了撇嘴:著家夥說話大喘氣啊?接著笑了。多虧了這個,剛才的陰霾一掃而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