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各懷心思
看著阿婆的眼神，在場的三人無一人敢回一句話。
因為阿婆說的都是這世間的真相，無論是國富亦或者國貧，百姓們的日子都不好過。
富裕的國，百姓們不愁吃穿，卻也不能改變太多，貧窮的人，依舊貧窮，除非能通過文考，亦或者武考，才能改變家族。
而貧窮的國，百姓們更是危險，人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窮人連活下去的機會都沒有。
然而那些富裕的人呢？
他們卻依舊沒有任何的改變，無論什麽樣的世道，他們活得最為恣意瀟灑。
在他們的眼裏，普通百姓不過是奴才，是狗，能任由他們屠殺。
這才是世界的真相。
走了這麽久的路，看了世間百態，王也卻依舊沒能適應。
如果不是遇見李斯城，如果不是有太子，他也不過是普通百姓中的一員。
哪怕憑借他的能力賺了錢，可誰能知道，那些有權力的人會在背後做出什麽事情呢？
權貴之人，最見不得有能力的底層人，那個時候，王也是生是死，不過是他們的一句話罷了。
太子贈予的玉佩，救了他幾次，李斯城也救了他幾次，更不要說是陸斌了。
如果沒有陸斌，他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怎麽可能還會過的如此滋潤？
“好了，你們休息吧，明日出發的時候，記得不要再去潼陽城內了。”阿婆留下這句話，再次拿出鋤頭朝著外麵走去。
待阿婆離開後，沈如君像是失去了魂魄辦，失了神般的坐在地上，他的眼底一片痛苦之色。
“我要當官，我要改變他們的生活。”許久後，安靜的沈如君突然抬頭，聲音嘶啞的開口。
他目光炯炯的看向王也，此時的他，似乎直接成長了，明明隻是個喜歡玩樂的公子哥，現在卻將玩樂的心思隱藏著。
沈如君不是傻子，阿婆的話，讓他知道，自己如今的一切不過都是因為家中的權力，若是沒有這些權力，他什麽也不是。
他總算是知道了，為何世間無論什麽朝代，無論什麽時候，總是會有人想要改變。
因為他們不忍人間疾苦，不忍天下百姓無處為家，不忍權貴以普通人的生命取樂。
“我知道我能力不大，但我不想要繼續有人因為權力而死去。”
沈如君從小就未曾見過人間疾苦，可在跟隨王也的這段世間來，他看見太多了，可他知道，這些能看見的，不過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天下，比現在還要亂，哪怕隻有微薄之力，他也要去試一試。
陸斌無奈搖搖頭，這天下，想要改變談何容易？
“朝代更改，無論是誰，都無法避免百姓們流離失所的局麵，哪怕你真的改變了，你可知你腳下也會踩上無辜百姓們的骸骨？”
王也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對他的話，並不感興趣。
沈如君不敢置信的看著王也，明明王也曾也說過這些話，為何……為何會變了……
他與王也的目光對視，喃喃自語般的說，“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這是現實，你想要改變這個世界，怎麽可能會沒有代價呢？”
“你要整治貪官，你可知，沒有哪個朝代是沒有貪官的？你又怎知，有些貪官是被培養的呢？”
王也自嘲的笑著，如果沒有閱讀過那些史記，或許他也不懂，明明貪官那麽多，為什麽不一一拔出。
後來他知道了，不管是文官，還是武將，都有貪財好色之人。
而這些人的作用是牽製！
相互平衡，才是最好的，否則，有些人會越界。
王也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坦然道，“貪官，永遠殺不盡的，哪怕殺了，還是會有人繼續貪，沒有人貪，有些人又怎能活呢？畢竟權力，是不會分享出來的。”
此話一出，無論是沈如君，亦或者是陸斌皆是一臉震驚的看著王也。
帝王之道，也不過如此。
這個道理，很多人都不明白，能懂得人少之又少。
“想要改變你所認為的世界，除非，你站在上麵，但你能保證你站在上麵後，會沒有其他的想法嗎？”
王也看著兩人，一臉坦然的望著他們，仿佛他的這句話，也不過是最為平常的一番話而已。
然而他們誰都知道，這句話一旦被別人知曉，可是要殺頭的。
沈如君雙眼泛紅，倔強道，“我不信，不過是貪權而已，為什麽做不到？”
“不說皇權，就單單說你家，你家是世家，族人多，你家的生意，真的沒有人在裏麵混吃等死？真的就沒有人貪圖錢財過？哪怕隻是你們院子裏的下人，真的就沒有收到過不義之財？”
王也似笑非笑的說著，無論是家族，還是權臣，亦或者是站在最上麵的人，誰不知道這些道理呢？
萬事堂的存在，不就是為了牽涉那些權臣的嗎？
他們背後做的那些事情，王也不相信皇帝不知道。
隻是沒有惹怒皇帝罷了，一旦萬事堂的人越界了，隻怕整個萬事堂都要大換血。
或許裏麵已經大換血過一次了，隻是他們這些晚輩還不知道而已。
陸斌見沈如君一言不發的樣子後，歎了一口氣，他知道王也說的都是真話，現實亦是如此。
那些皇子，生活在皇家，也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包括太子，但他是太子的人，這些話，他自然不能點名，不過看王也的樣子，似乎也能知曉。
“陸斌，你是太子的人，你也懂的，不是嗎？”王也喉嚨裏溢出輕笑的聲音，他眉眼彎彎，仿佛是衷心所言。
可唯有陸斌知道，王也是在試探自己。
這些日子來，王也時不時的在他的麵前暴露能力，那些能力，陸斌都傳回了太子府。
原來，王也什麽都知道。
也對，能被太子看上的人，怎麽可能是普通人。
原本他還想要狡辯，在看見王也的神情後，最終還是沒能說出一句話。
三人各懷心思，坐在院子裏，壺中的茶水很快就喝光了。
天色也暗淡了不少，在外麵的阿婆卻遲遲沒能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