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有一個替死鬼
自從得知了父親死亡的真相後,尤傲雪屬實萎靡不振了幾日。
偏偏這幾日,宋氏小宋氏日日來叫她,一會兒說賞花,一會兒說用膳,尤傲雪簡直煩不勝煩。
這幾日,日日來的還有個諸恒淩。
每日不走正門,晌午時分便從牆外翻牆進來。若是來的時候尤傲雪在自己屋內沒有出來,便是打個招呼就走。若是來時,尤傲雪正坐在院子裏飲茶,就會陪著她一起坐一坐。
這不,今日尤傲雪正坐在院中飲茶看書,諸恒淩就不請自來,從屋頂翩然落下。
戰鳴見他來了,便將院中伺候的丫頭都遣走。戰心忍不住低聲嘟囔:“咱們這個院子裏,大部分還是別人的眼線,這位王爺如此不避諱,要是傳出去,咱們姑娘的名聲可怎麽辦呀?”
一旁的戰鳴聽到,也跟著歎息道:“是啊,那些個小丫頭,這邊瞧見了,轉頭肯定就往外說,姑娘也沒工夫清理清理咱們這個院子,漏的跟篩子似的。”
尤傲雪不理會她們姐妹二人的嘟囔,捧著手中的兵書發著呆,她的情緒還是十分低落,對什麽事都提不起勁來。
諸恒淩坐到她的對麵,一邊將一個匣子遞給尤傲雪,一邊為自己倒茶:“這是宮中禦膳房新研製的點心,采了初開的玫瑰花苞碾碎,用糖熬製成漿,又摻進原先桂花糕的配方中,做了這點心,取名叫百花糕,最近宮裏那些個娘娘挺喜歡的,我也拿了些來給你嚐嚐。”
尤傲雪神色倦懶的打開匣子,同時問道:“最近朝堂中可有什麽大事?”
諸恒淩倒也不隱瞞,說道:“晚宴行刺一事,已經結案了。乃是宮中玉嬪所為,父皇賜她白綾一條,又將她的父親一家發配嶺南,此事便算過去了。”
尤傲雪吃著甜膩的點心,黑眸看向諸恒淩問:“皇後推出來的替死鬼?”
諸恒淩也拿起一塊點心,垂著眸道:“玉嬪的父親是吏部尚書,她的嫂嫂是文老太師的嫡女。所以,雖是替死鬼,卻不是皇後推出來的。”
尤傲雪吃驚的看著諸恒淩,脫口問道:“那是誰?”
諸恒淩扔下手中隻咬了一口的點心,抬起平靜的黑眸與尤傲雪對視,極其冷靜的說道:“不重要,重要的是,吏部尚書一走,原先禮部尚書貪墨一案,父皇交給我來繼續調查,而此案一到我的手上,我就能盡快將此案結案。”
尤傲雪瞳孔顫動,對於心中的猜測感到有些複雜。
就在此時,有一個小丫頭走了過來。
戰鳴將人攔住,皺眉問道:“不是說了不要到此處來,使喚不動你了是吧?”
小丫頭連忙搖頭,恭敬的說道:“不是的,戰鳴姐姐,舅太太來了,在院子外邊想進來見五姑娘。”
戰鳴皺起眉,對著戰心使了個眼色。
戰心點點頭,走到了尤傲雪的身邊,低聲說道:“姑娘,劉氏來了,在外麵想進來。”
尤傲雪收起心中的各種想法猜測,皺起眉說道:“又來做什麽?”
戰心轉身對著小丫頭招了招手,示意那小丫頭過來。
諸恒淩趁此時問道:“他們總能尋你做什麽?又在打什麽主意了?”
尤傲雪隨口說道:“宋家有位公子,想要投身到一位言官門下,好擺脫商籍參加科考。尤裳笙在文氏那裏說話不管用,他們便日日都來找我。”
諸恒淩聽了後說道:“言官們都自詡清流世家,個個都眼高於頂心高氣傲,商賈身份在我朝向來低微,那些言官又怎麽會肯收一位商賈出身的子弟入門。”
尤傲雪點頭:“他們哪裏會知道,在言官眼中,收一位商賈子弟便是有辱門楣,他們隻想著我如果能出麵,隻能讓他們達到目的。”
諸恒淩問道:“你不願意應付,想法子將他們收拾一頓就是了,何必總讓他們來煩你。”
“如今的科舉製度,隻收官員世家子弟,農戶商賈寒門的後代,想要改變自身命運,十分困難,幾乎可以說是不可能的事。”尤傲雪漫不經心的說“所以其實他們也隻是想為了自身的未來,多做些謀算罷了。隻是當初,尤裳笙想要進國子監中,通過自身的美貌而嫁入高門,我想著能幫自然就幫了,卻沒想到她進入了國子監後,為了營造她柔弱無依的假象,竟到處跟別人說我喜歡仗勢欺人,蠻橫不講理,我性格乖張也是從她口中說出來的,這樣反咬我一口的人,我是再也不想理會了。”
諸恒淩聽了她的話,麵上突然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來。
傳話的小丫頭這時才走近,低著頭小聲的說道:“五姑娘,舅太太說,此次入京,從江南帶了許多掐絲絨花簪,款式時興,樣式精美,栩栩如生。讓五姑娘去挑選幾支喜歡的留著戴。”
尤傲雪轉頭看了一眼這個小丫頭,懶洋洋都說道:“你去跟她說,我還在孝期,陛下又正罰我禁足,此時戴這樣豔麗的花簪實在不妥,她的好意我心領了,花簪就不必了,請她回去吧。”
“可是。”那小丫頭突然抬起頭,一邊偷偷打量諸恒淩,一邊說道:“老太太、太太幾次三番都過來請,五姑娘總是找理由不見,這是不是太沒有禮數了,他們畢竟是長輩,五姑娘總不好如此拿喬。”
尤傲雪看著這小丫頭的黑眸中迸發出一絲怒意。
戰心極了解自家姑娘,當即便防轉身反手給了她一耳光,用了極大的力氣,厲聲說道:“憑你也配在姑娘麵前說教,你算個什麽東西?”
尤傲雪黑眸中滿是冷意,說話的聲音卻還是那樣懶洋洋的:“你既然那麽心疼老太太、太太,那留在我這裏反而委屈了你,收拾了你的東西離開我的院子,你去看看老太太或是太太那裏,誰願意收留你,你便自去吧。”
小丫頭捂著臉跪下,苦苦哀求道:“五姑娘,我奴婢錯了,求求你別趕奴婢走,奴婢再也不敢了,”
尤傲雪神色冷漠,麵對她的苦苦哀求沒有半點動容。
就在此時,戰鳴快步走了過來,對尤傲雪說道:“姑娘,福康堂來人說,老太太重病,讓所有人都過去侍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