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阿雅不知是死是活
他愧疚了大半輩子,每次看到安夏笑吟吟的模樣,就好像是看到了阿雅,這母女兩人長得是越來越像,就好像是從一個模子裏刻出來似的。
“兄弟,這一切不怪你,你要怪就怪我一個人好了。”
楊中天的聲音突然從一旁傳了過來,安建亭猛都從椅子上站起身來,瞧著已經蘇醒的他,眼淚劈裏啪啦的從眼角落下。
活了50多年的大男人,竟會在晚輩麵前哭的稀裏嘩啦的,他倒還真是有出息。
瞧著此時此刻的安建亭,楊中天一臉無奈的搖了搖頭,撐著虛弱的身子從**坐了起來。
“建亭,也該讓小夏去見見阿雅了。”
見不到活生生的人,也該到墓碑前祭拜祭拜,總歸能在安夏心裏留下一個念想。
“咱們這一代人做了太多的錯事,現在唯一能做的,也就是盡可能減少傷害。”
當楊子晨手中那把刀刺入自己身體裏的一刹那,楊中天總算是把事情給想清楚了,無論他怎麽折騰,也無法再改變已經鑄成的錯誤。
唯有麵對,才能讓心頭的重擔落下。
無法避免會有人因此而受到傷害,但卻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一個個往齊龍的陷阱裏跳。
“中天,你剛醒過來,還是少說幾句吧,我現在就去叫李醫生過來。”
安建亭一邊說著,一邊要往診療室的門口走去,可走了沒兩步,就被楊中天一把扯住手腕,“聽我的,就讓凜然帶著小夏去陵園!”
他沒有順著楊中天的話茬說下去,而是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一言不發的盯著病**的好兄弟。
“拜托你了,我這輩子沒求過人,這是第一次,興許也是最後一次了。”
“呸呸呸,多大的人了,少在那胡說八道,你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這話倒是說的好聽,可楊中天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受了這麽重的傷,能活到現在已經算是萬幸了,他也沒有太多的奢望了。
心裏想著,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便又把視線落在陸凜然的身上,“凜然,這老頭年紀大了,沒事就犯犯糊塗,他說的話你也別往心裏記,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現在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
“嗯。”
陸凜然親嗯一聲,他不知自己應該以什麽樣的身份麵對楊中天,尤其是在得知生死簽的事之後,更加無地自容。
在商場摸爬滾打這麽多年,陸凜然也用過一些狠辣的手段,但每件事那都是搬到台麵上論個輸贏的。
可陸鎮國卻不同,這家夥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法子有多麽的卑鄙,隻要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他就會不惜付出一切代價。
“時間不早了,我……”
“凜然,你父親當年所做的事,也有他為難的一麵,你別想那麽多。”
楊中天看出陸凜然有意躲避他的眼神,也知道這小子心裏在尋思著些什麽,也不等他把話說明白,自己直接捅過這層窗戶紙。
“事情都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了,要說誰真的做錯了,還真說不出個子午醜牛來,頂多大家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這話可不是為了安慰陸凜然才說的,而是楊中天發自肺腑的想法,他們兄弟四個人各有各的對錯,誰都沒法保證自己的那雙手,從始至終是幹淨的。
當年為了功成名就,他們真的是什麽臭不要臉的事兒都做了,現在想想,到底是圖意啥呀?
楊中天一臉苦笑的搖了搖頭,又從自己的手腕上摘下那塊隨身攜帶的古董表,直接塞到陸凜然的手裏,“這玩意兒是我從你爸那兒順的,這老家夥可是把我這條命都搭上了,我拿他一塊表也算公平,可現在我全須全眼的躺在這,這塊表也得物歸原主了。”
陸凜然瞧著楊中平手中的古董表,這不是他第一次見到,在陸宅大廳的一幅油畫上,也畫著一塊一模一樣的表。
而那幅油畫上的男人,臉部已經被彩色畫貼滿,根本就不知道長什麽樣,隻有手腕上的表清晰可見。
“原來那個人是你。”
“什麽?”
“沒什麽。”
陸凜然始終麵無表情,雖說內心早已起了波瀾,可神情上卻沒有一絲改變。
他接過楊中天遞過來的手表,轉身便往診療室門口的方向走去,“從現在開始,小夏交給我來保護,你們留下的後顧之憂,我來一一清除。”
“好。”
瞧著陸凜然挺拔的背影,臉上露出一抹難得的欣慰,身子鬆垮的靠在病**,若有所思的小聲嘀咕道,“凜然,我會幫你做完最後一件事,剩下的,就隻能靠你自己了。”
一清早的壓抑,讓安夏和陸凜然的心猶如灌了鉛一般沉重,兩人一路沉默不語,直到車子停在墓園的公共停車場上。
“我在這等你。”
陸凜然知道安夏需要一個人獨處的空間,尤其是在阿雅的墓碑前,“時間別太久,下午還得回公司開會。”
“好。”
安夏點了點頭,側身在陸凜然的臉上落下一吻,“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撂下這番話,還不等陸凜然言語,安夏便從車上跳了下去,直徑往陵園東麵走去。
滴答!
滴答!
清明時節雨紛紛,今日倒還真沒到那節氣,可這雨水卻很應景。
安夏撐著一把墨綠色的帆布傘,站在一被打掃得幹幹淨淨的墓碑前,瞧著貼在上麵的黑白照片,那女人笑的燦爛。
“媽,我來看你了。”
這個稱呼對於安夏而言,能從嘴裏說出來已經不容易了,如果站在自己麵前就是一活生生的人,也許她根本不會有這樣的勇氣。
放下手中的花,屈身坐在一旁的台階上,一隻手撐著帆布傘,另一隻手緊緊抱住雙腿。
“媽,如果你沒有得病,是不是就不會離開我了?”
安夏很想要一個答案,又很害怕會得到這個答案,如果阿雅真的是因為病痛的折磨而選擇輕生,或許她可以原諒她的自私。
但是……
“小夏,你可真不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