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不愛你
溫然在話劇團，漸漸跟所有人打成一團。
而她飾演的小青，親眼見證白素貞跟許仙相愛、結婚，又親眼見證白素貞一腳踏進愛欲的深海。
她自己懵懵懂懂的，也隨著白素貞一腳踏進了那情愛的深淵。
她跟許仙之間勾搭得越來越深，眼見著這個男人對姐姐的癡心變了方向，眼見著這個虛偽的男人在欺騙姐姐的愛情。
小青在愛情跟現實之間來回折磨，白素貞跟許仙的愛情，她是旁觀者，又是深陷其中無法自拔的親曆者。
一直到這一晚，她終於大徹大悟。
“小青，不若我倆走吧？”一向木訥老實的許仙突然提出這麽個大膽的想法。
一直在愛情跟姐妹之情之間來回擺動的小青，心中劈裏啪啦放煙花，她終於盼到了嗎？眼前這個男人要對她負責了？
“走？”小青疑問的語氣，但是眼卻帶著深深壓抑著的興奮激動，“走到哪兒去？”
許仙還未回答，小青自己先將這路斷絕了，垂眸低語：“又走得到哪兒去？”
她在輕聲問著，兩條細細的柳眉向中間聚攏，似乎也被這個問題難倒了。
“不必擔心，天下那麽大，總有去處。且我們也可帶點銀子——”許仙這樣說道，聲音中隱隱帶著顫抖。
這樣的計劃，他是不是早就已經計算好了？什麽時候計劃的呢？是不是跟白素貞同床共枕的時候計劃的？
“銀子”這個詞，像是一把重錘，敲碎了小青對許仙這個男人最後的一點點幻想。
“我錯看了你！”小青朝許仙怒吼，瞳孔像蛇一樣冒著幽幽綠光。
“什麽意思？”許仙狀似不解。
“——既然錢買得到，你又為什麽動感情？”小青聲音悲涼，大徹大悟終於看透了愛情的真諦：“現在才明白，原來世上有價值的東西，應該是用錢買不到的。我倆竟不懂！”
許仙冷笑，在笑小青的虛偽，或許也是在笑其他什麽東西：“小青，到了現在，你還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是什麽東西？”
小青精辟的言論撕裂了他身上最後一點遮羞布，遮羞布沒了，男人也就成了肮髒汙穢的玩意，一層迷惑人的人皮下，包裹的全都是一些汙穢事。
許仙終於攤牌了，跟這兩個姐妹整日混在一起，一起生活了這麽些年，他怎麽可能不清楚，怎麽可能不懷疑這兩個女人的身份？不過是不方便拆穿罷了。
既然小青要跟他掰扯貴賤正義，許仙也就同對方掰扯掰扯。
眼看著小青瞳孔地震，許仙仍舊事殘忍地、不遺餘力地揭破一切真相：“你也太低估我許仙了。你們根本低估了人類的能力，人類最懂得保護自己了。你們是什麽東西，你們姐妹倆真蠢，以為我不知道？”
小青心靈遭遇巨大衝擊，險些站不穩，聲音破碎，問道：“你……你在什麽時候知道……”
許仙笑，神色帶了點彷徨:“我慢慢知道的。也許是——我並不相信這樣毫無底線的愛情。小青，你愛我，也是有條件的，對嗎？”
“我不愛你！”小青悲憤吼道。
“隨你吧。”許仙聲音不屑，語氣有些輕嘲道：“你不過是一條蛇，根本不懂人類的悲歡喜樂，不識抬舉！”
小青眼神淒楚又悲涼，昔日對他們姐妹輕聲細語的男人，原來一直都是在裝的嗎？
人啊，就是跟蛇類不相同。
人最自私，隻為了自己著想，若非不是確定自己肯定無虞，還能贏得利益，又怎麽會甘願入他們這蛇窩呢？
小青彷徨，淒楚，又悲涼，到頭來，姐姐跟那個凡人的戀情，隻有自己才看得最明白透徹。
可惜，看得再透徹明白又怎麽樣？姐姐注定此生要對許仙報恩，用一輩子來報，殫精竭慮，而且，姐姐跟這個男人不一樣，她是真的喜歡這個男人。
姐姐一個單純固執的妖，心無旁騖地喜歡上了這個男人，在凡間的幾十年裏，她割裂了以前的自己，她的全世界隻剩下許仙這一個男人。
如果將這樣殘忍的真相擺在她麵前，對她而言，就是摧毀式的打擊。
舞台上的最後一束光打在溫然身上，尤其是她的麵部，燈光將她的麵部表情放大，觀眾第一時間跟小青共情，感受到她彷徨、悲痛、淒楚的情感。
“好！《青蛇》第三十幕戲結束！”陳冰冰在台下對著麥克風大喊。
台上的溫然一秒鍾出戲，嘴角帶笑，看向陳冰冰：“陳老師，可以嗎？”
薑姍姍坐在陳冰冰身旁，已經忍不住在擦拭臉上的淚水：“小青啊，你演得不是很好了，根本就是成神了，我看完都想立馬跑到白素貞跟前大吼，讓她快點遠離許仙那個渣男，簡直太好哭了，我哭得停不下來了！”
溫然：“……”
陳冰冰：“……”
陳冰冰笑了笑，也跟著點頭：“溫然，姍姍已經將我要說的全都說光了，你剛剛演得很出色，人物還原度接近百分百神似，就跟從書裏走出來的一樣。”
溫然麵露羞赧，道：“謝謝陳老師，今天的排練，其實都離不開陳老師您這幾天的悉心教導。”
陳冰冰笑彎了眼睛，跟著她互相吹彩虹屁：“那也是你這個孩子有靈性，不是所有人，我隨便點撥兩下，都能立馬領悟到真諦的。”
溫然道：“陳老師，姍姍，你們一會兒有空嗎？我想請你們倆一起去吃個飯，也算是道個謝。”
陳冰冰低頭看了眼手機時間，道：“我一會兒還有個約，你跟姍姍去吧，等改天有時間了，再一起出去聚一聚。”
溫然並不失望，笑著道：“好的，那我不打擾陳老師忙了。”
陳冰冰看著兩個小女孩一前一後往外走的樣子，唇角彎了彎，不禁感歎現在年輕人真有朝氣。
手機嗡嗡聲響起，陳冰冰眼尖地看到個熟悉的字眼，直接接起電話。
電話中是個男人聲音：“陳老師，我現在已經到了你家樓下了，你在家嗎？”
陳冰冰訝然：“ 不是說好出去坐一會兒嗎？怎麽還去我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