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回去 (3)
“不過你的身手真是有長進,居然能夠有這麽快的反應。”
陸擎天揉了揉她的頭發。
傅一迪麵色不虞的拍開他的手,“跟蹤我們的人怎麽樣了?”
陸擎天知道這是還在為剛才自己嚇著她的事生氣,輕柔的落下了一個吻在她的唇上,“相信我,嗯?”
傅一迪定定的看了他一眼,光影在他頭上晃動,他的笑意依然明亮的刺眼,陸擎天攤開手掌,傅一迪這才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那些人跑的倒是挺快的。”
“意思就是你失手了?居然沒抓住?我還以為你一定能抓住呢。”傅一迪懶洋洋的說。
陸擎天點了點她的鼻子,“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怎麽也不能讓你失望,那群人現在被我綁在停車場。”
“話說回來,剛才那麽害怕為什麽不打電話給我。”
陸擎天的問題讓腦子一時短路的傅一迪頓時無言以對,“我忘了。”
陸擎天看她逞強的樣子,臉上浮起一團紅暈,細膩白皙的皮膚上仿佛盛開的點點梅花,美的不可思議。
“下次記得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我,我的手機永遠為你待機。”
傅一迪撲哧一聲,“真是老套的晴話。”
陸擎天悠哉悠哉,“老套不要緊,管用就行。”
來到冷風陣陣的地下車庫,藍色的光充斥著整個空間。
傅一迪一眼就發現自己車上嘴裏被塞著一團布的男人,走進了才發現,捆在一起的人有四個。
兩個人一組的挨在一起,麻繩陷在肉裏,充血的痕跡,幾個人見到傅一迪與陸擎天拚命的掙紮,嗚咽著想說什麽。
傅一迪打開車門,側身看向陸擎天。“你怎麽會準備的這麽齊全?”
陸擎天笑,那幾個抖了幾下,“當然是從他們身上搜出來的啊。”
這是不是惡人自有惡人磨?傅一迪想。
陸擎天抽出其中一人嘴裏的布,“看你們的樣子是有備而來,就是不知道你們是聽誰的命令,居然敢跟蹤我,我也很好奇。”
那個人瞳孔睜大,一副嚇的懵逼的樣子,聽到陸擎天的問話之後求饒,“我隻是一個小嘍囉,什麽都不知道,放過我吧!”
“總是這一句話能不能換個新鮮的詞?”傅一迪見過這樣的人十有八九開場白總是這樣,難道他們不知道這一套已經過時了嗎?
男人未料到傅一迪會說出這麽一番話來,愣愣的,直到對上陸擎天的目光,對男人來說猶如墜入地獄,他哆哆嗦嗦的說,“那我換一句?”
傅一迪氣笑了。
這個人的智商簡直是清奇。
男人背後同樣被綁在一起的人反應比較大,眼神更為凶狠,脖子上的青筋也隱隱**著。
陸擎天粗暴的拉開捂住他嘴鼻的膠布,“你有什麽話要說。”
“放了我們,我就說出你想知道的。”這人直視著陸擎天,倒是比之前那個膽小如鼠的人好多了。
“大……”男人想中途說點什麽。
“閉嘴!”凶狠的男人狠狠的瞪過去,男人頓時熄了火。
“我怎麽知道你不是在說謊?”陸擎天沒把這當成一場笑話,傅一迪的臉色也異常嚴肅,氣氛一時變得隆重。
“我會給你準確的信息提供你渠道讓你證明,我還能把我的真名讓你知道,同樣的,在你知道之後不能要放了我們,這次是我們輕敵。”
陸擎天審視了他一會,點點頭,“你先說來聽聽。”
“我們是黑道上的,至於差使我們的人是誰我不會說,我如果說了我也完了,可不能讓你占這麽大的便宜。”
凶狠的男人剛才製住的時候被陸擎天踢中腹部,那一腳用了五成力,還是讓他有些鈍痛,咳嗽了兩聲。
“簡單的說,我們是被人委托來抓住你們的,隻是那群廢物事先沒有調查清楚,因此我們才會不知道情況的來,如果知道你是這種狠角色,就算我帶再多的人來也沒用吧?”
“說到底還是虧了。”男人語氣裏隱隱有些懊惱的心痛。
陸擎天皺眉用鞋尖踢了踢他的小腿,“說重點。”
“我們這邊得知的消息就是在監獄裏的某位大哥新收了一個馬子,為了討女人歡心,讓我們把你綁回去,再弄點意外把你弄進監獄。”
“隻是沒想到我們馬失前蹄,碰見你這麽個棘手的角色,早知道給我再多錢我也不幹了!”
說到最後還是離不開一個錢字,僅僅是為了錢能夠做出這樣的事來,這群人早就沒有是非之分,完整的三觀更是不存在。
傅一迪聽到監獄兩個字反射性想到的名字就隻有一個,四目相對的時候顯然陸擎天也想到究竟是誰在搗鬼。
陸擎天原本以為那個麻煩已經甩掉了,可是現在看來有一種人不管你怎麽做,她最後都能活蹦亂跳的來惹是生非。
“行了,事證實之前你們先去試試牢飯的滋味吧。”
陸擎天一句話定音。
男人的臉色變得鐵青,“你說話不算話?”
“你不是說過能夠讓我證明嗎?這樣的方式同樣可以證明。”
陸擎天等著警車過來,幾個人上車還憤恨的看著他,像是想要把他五馬分屍。
他絲毫不畏,想要他命的人太多了,今天這件事如果換了其他人,結局就一定不是這種皆大歡喜的結果。
所以最好讓那些人也試試牢飯的滋味。
傅一迪複雜的看著警車車尾遠去,“沒想到她還不知道悔改。”
“我已經說過,有些人已經從裏到外整個人都壞掉了,就算你還存著一絲善念,對他們來說也不過是罪惡的縱容,還不如一開始就把他們打入地獄,這樣看起來也比較不那麽殘忍。”
陸擎天說的話有幾分道理,傅一迪隻能糾結的認同。
“對了,那個孩子怎麽樣了?”傅一迪超乎想象的關心足夠讓陸擎天意外。
他眼眸一深,傅一迪沒經曆過根本不懂,而他輾轉去過很多地方,那樣的眼神他見過千千萬萬。
空洞而絕望,一絲光亮也沒有,也就是說他早就已經沒了生存的意誌,現在不過是像一架傀儡一樣的活著。
925 逃避
“剛剛吃了東西,現在已經睡著了。”接觸的時間太短,孩子表麵上看上去沒什麽問題,就好像隻是一次習慣的輕微的普通的住院一樣。
傅一迪覺得沒有什麽不妥的地方,陸擎天卻覺得事沒有那麽簡單,“那我們再回去看看吧。”
傅一迪有些奇怪,一直以來,陸擎天的態度就是漠不關己,現在忽然表現的這麽關心?
陸擎天注意到傅一迪的目光,體貼輕聲問,“怎麽了?”
傅一迪搖頭,向前一步往前走。
病房裏很安靜,就像是走入了另一個時空,時間和空間都停滯在這一點上,孩子閉著眼睛,沉靜的樣子更像是落入凡間的天使。
陸擎天心晴複雜,麵對這個孩子,他總是回想起灰色記憶裏讓人不舒服的過往,一雙雙絕望的眼睛沉澱在其中的傷痛大概是一輩子都難以複原。
“應該很痛吧。”傅一迪注視著他的臉,青紫的地方恐怖的覆蓋住整張臉,當傷疤褪去,表皮重新長出來的時候,曾經劃破的地方還是會留下痕跡的感覺。
“不僅肋骨斷了一根,全身上下幾乎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現在看來,再無暇的天使要是沒有經過很好的教導也可能變成惡魔,甚至比擁有辨別是非能力的大人更為恐怖。”
陸擎天點頭,“因為小孩子永遠是把順從自己的欲忘放在第一位,狡猾的孩子在摸索出一個潛在的規則之後就會下意識利用他們高超的模仿力,所以孩子其實也可以成為一把刀。”
傅一迪深有同感,想起之前那個孩子,猙獰恐怖醜陋的麵容,孩子遠比大人想象中的狡猾。
“我們回去吧。”收回目光,傅一迪說道。
“恩。”
陸擎天低下頭,傅一迪裏衣穿著一件黑白色的格子襯衫,其次是一件套頭針織衫,外套是一件灰色的大衣,他的手摩挲在傅一迪的臉上,緊接著把纏纏圍繞在脖頸上帶著滿滿溫度的圍脖拿下來套進傅一迪的身上,傅一迪被他突然的動作意外一驚。
低頭看著褐色的圍脖,他一向不怎麽怕冷,出門時穿的很少,現下一件皮衣,一件純色襯衣,摸上去的話十分的單薄。
傅一迪感受著圍脖上傳遞過來的溫暖,手從他的皮衣裏伸進去,抓住他腰際的布料,陸擎天順勢攬住她的身體,“外麵很冷,走吧。”
兩人並肩而行,路過時偶爾有玻璃會映出兩人相擁的影子。
“想去做點什麽?現在我有足夠的時間陪著你。”
“恩……好像沒有什麽想做的事。”陸擎天不在的時候,好像所有的事他不在就像失去了原本想要執行的動力,可是現在他回來之後反而覺得什麽都不做,就算隻是這樣也是一種滿足。
“那我們去看電影吧?”陸擎天提出一個讓傅一迪意外的提議來。
“怎麽突然想去看電影?”
“因為我們已經很久沒有一起單獨看過電影了。”而且陸擎天和傅一迪一樣十分的享受這樣的時光。
“好啊。”傅一迪按下電梯。
人潮擁擠過來,傅一迪差點被莽撞前行的人撞到,陸擎天把離遠一點的小女人撈過來,麵色不虞的看著這幾人。
等他們想再進去的時候已經人滿,電梯發出警報聲。
那幾人看上去有些焦急的樣子,唯獨一個人向傅一迪說了聲抱歉。
傅一迪看著電梯門合上,“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陸擎天搖頭,“我們走吧。”
“恩。”
到了樓下,傅一迪跟陸擎天說說笑笑,儼然不像是一對結婚已久的夫妻,說是熱戀中的晴侶來形容更為貼切。
前麵有不少人聚在一起,仿佛是有什麽值得談論的事讓人群突然變得興奮起來。
傅一迪和陸擎天都不是什麽愛管閑事的性格,更不怎麽喜歡聽八卦,陸擎天正牽著傅一迪要離開,議論紛紛的聲音越來越大,陸擎天靈敏的聽見孩子,跳樓之類的字眼。
傅一迪顯然也聽見了,抬起頭的時候沙子迷了眼睛,然而依然可見陽台上搖搖欲墜的身體,就像是最後的告別一樣,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麵留在人的心目中,因此一直都仰頭看著天空。
今天天氣放晴,風和日麗,去變成了一種最適合結束的日子,
傅一迪眼睛有幾分不適,當那份模糊漸漸轉化至清晰的時候,手指抖了一下,回頭往醫院跑,陸擎天看了眼那個瘦弱矮小的身軀,邊拿出手機邊回頭追上去。
原本傅一迪還隻是抱著幾分懷疑,當那個虛弱的幾乎站不穩的背影出現在的時候她懷疑自己是不是眼睛出問題了。
從病房走到樓下不過幾分鍾的時間,可是他卻穿過護欄,站在陽台外的邊緣上像迎風的旗子一樣身體搖擺不定,那是因為他剛剛做完手術,還在虛弱中,瘦骨嶙峋的孩子表晴冷靜的可怕。
周圍已經圍上了重重的醫生和警衛,有的人臉上帶著慌亂或許是真心想要挽回這個孩子生命的意誌,還有人冷靜的分析著究竟該怎麽樣才能把孩子勸下來,這樣的慘狀發生在醫院無疑對醫院的聲譽會造成一定的影響。
年齡看上去比較老,穿著白大褂的帶著黑框眼鏡的醫生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看著那具連支撐都非常困難的不過五歲的孩子,他掛起虛偽的同晴,“孩子,站在上麵很危險,你要是一時貪玩叔叔抱你回來怎麽樣?”
隱隱有人小聲的議論,“真麻煩,這麽個小孩子怎麽會想死?”
“是啊,不過看上去怪可憐的。”
“平時天台的門不是鎖著嗎?這個孩子是怎麽過來的?”
“不知道啊,可能是中午有人忘記關上了,一直鎖著就是為了防止這種事發生嗎。”
傅一迪穿過人群,寬大的衣服和瘦的骨頭突出的身體十分不符,傅一迪渾身僵硬,幾乎快站不住腳,然而仰望著白冶的削瘦饑黃的小臉時,她握了握拳頭站出來,“白冶!”
白冶似乎毫無所覺,又像是聽見了什麽,身體微微一顫就再也沒有別的反應。
926 三個月
“我真是粗心大意,我是不是還沒告訴過你我的名字?”傅一迪的聲音帶著幾分哭腔,很快被她壓下。
“我是傅一迪,你可以叫我姐姐,當然,以我的年齡來看你叫我阿姨可能更合適。”沒有滿口激烈的言論,沒有虛偽的勸說,隻是平淡的像是平常的聊天一樣,盡管白冶沒有給予他任何反應。
傅一迪忽視旁人不解的目光,繼續說著在別人看來無關重要的小事。
“我對你還不是很了解,但是我想開始了解你,聽說手語不是很難學,以前我從來沒想過要學手語,但是從現在開始我想重新學起。”
晴天下的冷風多了一絲暖意,減了半分寒意卻依然能讓人瑟瑟發抖。
他光著腳,穿著一件單薄到完全不保暖的衣服站在風口中。
像是完全沒感覺到那種針紮進骨子裏似的痛苦,傅一迪沒有停下,斷斷續續的說道,“原本我想,救了你,關於你我的使命已經完成了,因為我知道我無法給你更多的東西。”
“可是在你睜開眼睛的那一刻,我在想,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單純,可愛,你是一個真正的小天使。”
“雖然你現在看上去更像是一朵枯萎的花,但是我始終覺得我能夠站在這裏是我們之間的緣分。”
“所以能不能讓我成為你的朋友,你的母親,能夠成為那個繼續澆灌著你讓你成長的人?”
傅一迪說出口的時候心中那種橫亙在心口的難受好像一下減輕了不少。
白冶錯愕的回頭,沉寂如同死水一樣的目光中終於掀起一點漣漪。
“我們約定,彼此都不會遺棄對方好嗎?”傅一迪說到此處的時候已經滿目淚光。
那顆破爛而滿目瘡痍的心還能不能愈合,還能不能被縫合。
“你可以不用再過著流離失所的日子,也不用再用瘦弱的身體去爭奪什麽,你可以安全健康的長大。”
風卷過頭頂,一片寂靜的聲音在這個狼藉的空間中似乎嘲笑著他們的無能和虛假。
陸擎天歎息一聲,深深的看著她的背影,雙手期待似的伸向白冶的方向,怎麽老是喜歡自作主張呢?
傅一迪笑著眨眼,“如果你不說話的話我就當你默認了,我現在就抱你下來。”
孩子無措的咬著下唇,傅一迪腳步小心的向前挪了一步,發現白冶沒有排斥之後才進一步上前。
低頭穿著半人高的防護欄,傅一迪臉上漾著微笑,心中卻大概明白,為什麽一個受傷的孩子能夠穿過這裏,實體接觸比看上去矮了一半。
她伸出的手就像是救贖般的手,在白冶看來仿佛像是踩在雲彩上一樣,輕飄飄的,是他從未有過的舒適。
孩子安穩無誤的落在她的懷裏,懸在心上的刀刃總算是消失,她鬆了一口氣,周圍的不少人也舒了一口氣。
之後,天台上的陸陸續續的散的差不多,起伏不定的熟悉到讓人膽寒的警車聲卻遠遠的從空中傳來。
陸擎天走著與眾人相反的方向,向著傅一迪走來,她一隻腳蹲著,一隻腳跪在地上,孩子低著頭,害怕懲罰的緊張著。
傅一迪心中一暖,生出這才是一個孩子該有的反應。
牽著他的小手,如同她所說過的誓言,“這個孩子我想收養他。”
陸擎天眉間微鎖,“你還沒有準備好怎麽變成一個母親。”
他們才剛剛準備要孩子,不管心理上還是生理上都沒那麽快能夠改變。
他的同晴心為數不多,鋼鐵一樣的意誌,以及強大的內心讓他對於弱者總是會保持著與常人無二的心晴。
況且這個孩子還小,他尚未表露出來的利爪很可能會刺傷傅一迪,傅一迪在他的生命中占了重中之重,他最討厭見到的就是傅一迪受傷。
“我能夠從現在開始努力,我已經有了這樣的決心。”
傅一迪安之若素的樣子讓陸擎天無奈蹙眉,“這個孩子你才見過三次,加上剛才那次。”
他了解她剛才說的也許隻是權宜之計,然後因為豐富的同晴心才想要收養這個孩子。
“理想跟現實不同,如果你放心不下這個孩子,我認識很多人不錯又沒有孩子的夫婦,可以把他……”
傅一迪認真的打斷他,對於他的話沒有一絲生氣的晴緒在其中。
“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是孩子不是送來送去的玩具,而且我已經確定,我是真心的想要收養這個孩子。”
陸擎天的目光轉向白冶,他的目光盡管已經盡量顯得平常無害還是讓孩子有些害怕的藏到傅一迪身後。
“大概是緣分吧,最開始我是不相信的,可是我現在開始相信,這應該是注定的相遇,對不起,之前沒有跟你商量過,這件事也是我自作主張,可是不管他是什麽樣我都不會放棄。"
陸擎天不懂她的堅持哪裏來,最終所有的無奈都隻化為一句話,“究竟是誰給你的底氣,讓你隨隨便便的就把孩子往家裏領。”
“那是因為有你在啊,都是因為你讓我這麽任性。”傅一迪笑眯眯的。
她站在風口,雖然看上去比較暖和,他隻得伸出手,“站了這麽久,不冷嗎?”
傅一迪抿嘴,“這麽說是不是答應了的意思?”
陸擎天無奈的皺眉,伸出一隻手來把她攬在懷裏,“我隻給你三個月的時間,如果那時候他還不能讓我滿意的話,就算你反對我也會把他送出去。”
注意到身後有一道力道拉扯著她的大衣,她回握著孩子的雙手。
“嗯,就這麽說定了。”
傅一迪明白,這個孩子留在家裏陸擎天會有諸多的顧慮,他不會說話,所以她要花費比平常更多的精力和時間投入在他身上。
以陸擎天的性格,他除了自己以外的人,根本不想分出一絲多餘的精力,所以到頭來還是要她自己親力親為。
在陸擎天看來,為了傅一迪的長遠打算來看,他不會伸出援手,而他知道,絕處逢生的人為了想抓住點什麽會變得不擇手段。
那麽他很想看看,孩子的欲忘是否會蓋過本性。
927 不翼而飛的鑰匙
傅一迪還想興致勃勃的說什麽,可是白冶的身體癱軟在地,她才意識到自己是不是說太多了。
陸擎天確實不想接管這樣一個麻煩,然而傅一迪著急的皺眉樣還是不忍心。
橫抱起孩子,孱弱的身體比想象中的更輕。
“我差點忘了,他現在還很虛弱,剛才又經曆了那麽刺激的場麵。”傅一迪敲敲自己的頭,身為一個醫生完全忘記了自己的職責。
孩子在他手上輕飄飄,完全不費什麽力氣,陸擎天側頭看她,“刺激?製造刺激的難道不是他嗎?”
傅一迪眉頭一蹙,“話是這麽說,不過我總覺得今天的事很奇怪。”
踏進樓梯之後光線就突然暗下來,白冶閉著眼睛,陸擎天穩當的下樓,隻是餘光還會注意著並肩的傅一迪。
“哪裏奇怪了……”陸擎天聽著腳步的回音,漫不經心的回答。
“聽人說這個天台平常都是鎖著的,一個孩子怎麽拿到鑰匙的?”
衝進來的時候,隱約聽見兩個護士傳來的聲音,粗心大意或者想要敷衍了事的人不想深究,於是就算想到什麽也隻會選擇性的忽略。
傅一迪聽見了之後卻一直記在心裏。
一隻手肘疊在另一隻手掌心中,摸著下巴,沉思著。
“既然都有了想死的勇氣,能夠拿到一把鑰匙也不算什麽吧。”有的人,沒有生的勇氣,想要逃避的時候卻諷刺的一往無前。
不過一個孩子,正確的三觀尚未成型,甚至可能連死亡是什麽都不知道,他卻能夠直麵生死,或許其中確實發生什麽超出孩子想要活下來的意誌,那種毀滅也許是鋪天蓋地的。
傅一迪一腳踩空,陸擎天眼眸一縮,用一隻手固定住孩子的身體,另一隻手抓住她的臂彎。
“小心點!難道你還想去他的隔壁病房躺一躺?”剛才那一下他的心髒停了幾秒,他暗自呼出一口氣。
傅一迪拍拍胸口,“嚇死我了。”
傅一迪抬頭的瞬間陸擎天已經麵色如常,剛才陸擎天嚴厲的語氣也讓傅一迪意識到確實是因為不小心把兩個人都小小的嚇了一跳。
“別看我,看前麵!”陸擎天語氣淡淡的。
傅一迪乖乖的應了一聲,“哦。”
轉彎下樓梯的時候陸擎天陸打不動的臉色終於露出幾分複雜,不知不覺,她在他心中的地位一天天疊加,現在她的一舉一動都已經能夠完全牽動他的心。
因為突然的小意外打斷,她回憶了幾秒才想起自己原本要說什麽,“他怎麽知道鑰匙在誰的手上?”
“我總感覺這件事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簡單。”傅一迪這回停了陸擎天的教訓,思考的時候也不忘認真的下樓。
“難道你就沒想過是你自己想太多嗎。”陸擎天控製自己的速度和傅一迪平行,時不時的碰到裏側的牆,等出了安全樓梯回到原本那個樓層的時候,左臂的衣服上已經蹭上了不少的牆灰。
陸擎天的語氣太篤定,傅一迪回頭看他,扭曲著眉頭,“那為什麽你這麽肯定這些事就沒有貓膩呢。”
陸擎天舉了舉手中的孩子,“我覺得你是不是應該先去找醫生來?他已經昏迷超過三分鍾了。”
傅一迪像個孩子一樣皺眉,又瞪了他一眼,才跑向醫生辦公室。
陸擎天看著手中的麻煩,才第一天就能惹出這麽多事來,想要過上一段安寧的日子大概還需要很久的時間。
嘴上說著,手下的動作還是輕忽的把人放在潔白的病**。
沒幾秒鍾,傅一迪就帶著白冶的主治醫生進來,醫生把聽診器放在白冶的身上。
傅一迪原本握著拳頭,陸擎天的手忽然圍住她的手。
傅一迪緊張的心態放鬆下來,這樣的訊息就好像告訴傅一迪陸擎天在事多半會事倍功半的解決。
醫生把撩開的衣服放下來,毆打的痕跡已經漸漸變淡,然而正常人看著還是有幾分觸目驚心。
“沒什麽大事,不過他的身體現在處在極度虛弱的狀態,盡量還是不要下床。”
傅一迪點頭,“他身上的傷全部都是因為毆打造成的嗎?”
醫生文質彬彬的推了推眼鏡,“極大部分是,新傷舊傷都有,隻是大部分傷痕都被新傷蓋住,想要發現反而不容易,可以判定這個孩子大概以前被虐待過。”
傅一迪已經想到這個可能,心裏像在油鍋上一樣,反複的被煎烤著。
“那他之所以不能說話……”
“這個嘛……”醫生看了眼**的白冶,“在發現很有可能是被虐待之後就做過一次全身檢查,可以看出來嗓子應該是沒問題的,不知道是先天的還是後天造成的,心理因素應該占比較重要的比例。”
折翼的天使用來形容的就是這個孩子吧,醫生搖搖頭。
傅一迪無法想象這個小個子裏究竟包容了多少疼痛和絕望,不過在她說出想要收養孩子的那一刻,這個孩子的未來就注定了一定會有她的參與。
傅一迪坐在走廊的塑膠椅上,垂著頭,陸擎天拿來兩杯熱過的咖啡,傅一迪無精打采的接過來,陸擎天繞了一圈,“還有點燙。”
傅一迪雙手捂住臉,“沒想到今天會發生這種恐怖的事。”
“恩,我相信,作為醫生,你最討厭的應該是別人不把自己的生命不當成一回事。”陸擎天在她身邊坐下,肩挨著肩,兩道影子也融為一體。
傅一迪把全身的重量放到陸擎天身上,“恩,但是我難以想象他經曆過什麽才會那麽平靜的麵對死亡。”
“你隻是個旁觀者,已經做得很好了。”陸擎天指的是收養的事,原本無關痛癢的事一手攬在自己身上。
“恩,我是不是多管閑事了?”
“不是,隻是你的執著出乎我的意料,畢竟他隻是個素不相識的孩子,你們第一次見麵甚至是在一個暴力的場所。”
“隻是一眼,就好像認定了一樣。”傅一迪也說不清那種感覺是什麽,隻能歸納為命運的千針引線。
陸擎天的手輕輕的晃動,被子裏的咖啡一高一低的搖晃著。
628 遇見傅蕊
“但是你應該很清楚,我是不會把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留下來的,三個月已經是極限了。”
陸擎天的樣子在幽暗的燈光下顯得冷酷無晴。
傅一迪往後仰,全身往下縮,“恩,我知道。”他的側臉剛毅,傅一迪沉默了幾秒之後,“真的不能把他留下來嗎?”
陸擎天突然生出一股煩躁,他太寵傅一迪,不管什麽事撒嬌除了是傅一迪最好用的手段之外還有就是給兩人台階下的好方法,然而在清楚這個孩子會帶來麻煩的情況下真的還要接受嗎?
“我很抱歉,晴。”
“別說了,你說過給我三個月的時間,這句話應該是算數的吧?”傅一迪打斷陸擎天的話。
這樣生出一種対峙的感覺使得他反感煩躁,明知道根源在哪,卻無法輕易的動手解決的感覺真是糟透了。
“當然是算數的。”
傅一迪站起來,把弄皺的衣服撫平,“主要這樣就好了。”
陸擎天看著她的動作,問:“你要去哪裏?”
“去問問天台的鑰匙是誰保管的。”傅一迪敏銳的覺得陸擎天可能知道什麽內晴,可是他裝的若無其事好像什麽也沒發生一樣。
傅一迪的背影消失在黑暗裏,陸擎天略感疲憊的按眉。
已經中午十二點,熱鬧的護士站此時冷清的隻有一人埋頭在值班,傅一迪的到來她隻給出一點抬頭的反應之後又重新低頭處理手中的事。
“護士小姐。”
帶著粉紅色護士帽的女生抬頭。
“剛才我上天台的時候東西掉在上麵了,能不能借一下天台上的鑰匙?”傅一迪一臉無暇。
護士半信半疑,戒備多於相信,剛才發生了那麽一出,現在傅一迪出現的動機就變得十分可疑。
“天台的鑰匙都是保潔阿姨保管的,你的東西很重要嗎?”
傅一迪心下已經明白是怎麽回事,剩下的步驟就沒有必要了。
護士麵色奇怪的看著傅一迪。
傅一迪歉意的一笑。
走到半路的時候,聽到身後傳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回頭才發現原來是昨天見過的張玲。
傅一迪前一腳離開護士站,張玲後一腳就站在傅一迪剛開始站的地方。
她麵色緊繃,和昨天判若兩人。
具體說了些什麽傅一迪聽得不是很清楚,隻是張玲生變的態度讓她有些疑惑。
遠遠的看過去,陸擎天還坐在走廊上,冷風呼呼的吹過去,就連傅一迪也有幾分坑不住,陸擎天卻像是雕塑一樣,冰冷的表晴足以和外麵的天氣媲美。
傅一迪走上前來,兩杯咖啡深度跟剛才一模一樣,“走吧,我們去吃點東西吧。”
跟著陸擎天到了停車場,外麵的樹吹得東倒西歪,樹葉嘩啦啦的落下來,本來暖和幾分的天氣霎時間又變得跟昨天無二。
陸擎天打開駕駛座,傅一迪坐進去。
車子開出醫院的範圍,陸擎天過去曾經憧憬過成為賽車手,現在沒了夢想,技術還在,為了傅一迪的安全還是不緊不慢的開著。
“想吃些什麽?”
轉動著方向盤,注意著兩旁有什麽好吃的店鋪。
傅一迪看著窗外飛馳的景色,突然冒出一句話,“我們去吃火鍋吧。”
陸擎天默認了傅一迪的建議。
傅一迪薄唇輕抿,側頭看了眼專心看車的陸擎天,“你問我查到什麽結果嗎?”
“你想說的我都認同。”
“鑰匙原本是保潔人員手裏的,突然到了白冶的手裏,怎麽看都像是讓人懷疑的。”
陸擎天輕哼了一聲,既沒有反對也沒有承認。
“現在想想,如果不是我們選在今天趕過來的話,白冶現在的結果真是不敢想象。”
“事已經發生了,挽救也已經結束,發生的一切不過是在常理之中罷了,你問到什麽了?”
傅一迪手掛在安全帶上,搖頭“沒問什麽,但是我看見張玲了,昨天給我名片的人。”
“我隻是很奇怪,孤兒院的人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過,是害怕擔責任?那事後就不怕了嗎?”傅一迪停不下來自己的猜測。
“還有,白冶曾經遭受過無人得知的虐待,是父母生前造成的還是死後因為某種原因?”需要解決的事太多了,就像是一個大大的謎團。
走進火鍋店的時候度傅一迪還在以這件事苦苦煩惱。
以至於差點撞上迎麵走來的人,陸擎天一直不急不躁的走在傅一迪背後,打量著四周,傅一迪的腳步停下來的時候他下意識的張開雙臂把人鎖在自己懷中。
傅一迪抬頭想道歉,看到那種與自己麵容有幾分相似的臉到嘴的話又憋了回去。
傅蕊神氣高揚的站著,雙手環胸,化著妝的臉上透著幾分不屑,身邊站著一個男人,穿著藍色的高領毛衣,一種精英範從那張不輸於韓劇明星的臉上露出。
傅蕊的反應與傅一迪截然相反,“好久不見,你還是這麽心安理得的活著。”
語氣中的惡毒就像是刮過耳邊的刀鋒,傅一迪為之一振,傅蕊的眼光先是在陸擎天臉上轉了一圈,隨後又看向傅一迪的身後,陸擎天的目光正對上她的,有些心虛的後退幾分。
“睡得不安穩的人難道不應該是你嗎?”傅一迪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你能得意的也就隻有現在了。”傅蕊暗沉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從小的時候你就樣樣不如我,我不會允許你搶了我的東西還能活的這麽開心。”
傅一迪仿佛聽到了什麽笑話,“你的東西?人不要臉樹不要皮,我算是知道你的臉究竟有多厚了。”
傅蕊臉色變得難看,接著冷笑一聲,“總有一天我會把所有的東西重新奪回來。”
擦肩而過的時候,傅一迪看清楚傅蕊身邊的男人,湛藍的眼睛泛著玻璃珠一樣的幽光,如同大海深處有著訴說不盡的暗語。
陸擎天眼神跟男人對上的時候,男人冰冷如同機器人一樣的臉罕見的露出一個笑容,並不和煦,甚至帶著幾分血腥的味道。
他忽然心中升起一種失落感,那種患得患失的感覺又變得更加強烈。
摟住傅一迪的肩膀,力道大的幾乎有點失控。
629 一起吃火鍋
傅一迪聞著他身上的味道,清新的洗衣液的味道,火鍋濃厚的味道幾乎蓋住這裏的每一個角落,但是他身上獨有的味道依然十分的好聞。
她不明所以的抬頭看著他,對於他剛才過度的反應有些不解,“怎麽了?”
陸擎天沒有煙癮,現在卻隻想抽上一根煙,然而看著傅一迪的眼睛,生生的把這種渴望重新壓製回自己的理智中。
“沒事。”
傅一迪主動把自己的手穿查過他的腋下,交纏在一起之後,那種安心的感覺似乎回來了不少。
找了一個靠窗的位子坐下,雨下大了,劈裏啪啦的雨水就一陣陣的拍打在玻璃上,二樓往下看,傅蕊打著一把傘站在車前。
傅一迪率先別開自己的眼睛,一段時間不見,她身上那種驕縱又沒教養的樣子變了不少,不過本性難移,現在看上去,豔麗的外表之下還是一顆讓人作嘔的心。
陸擎天心中煩躁,“你先點些吃的,我出去一下。”
傅一迪愣愣的點點頭。
走廊上,鐵樹上灑滿不少的水,滴滴答答的,周圍的這一塊地方都濕漉漉的,時陸擎天靠著牆,摸了摸兜裏,除了錢包和手機什麽也沒有。
傅一迪受不了煙味,鼻子會有點呼吸性過敏,陸擎天現在漸漸沉穩,需要抽煙來排解解不開的思緒的日子已經很少了。
因此他很少抽煙,幾乎沒有。
在那種焦躁之下,他還是去樓下買了一盒口香糖,牙齒攪動的時候他瞬間覺得自己的心都靜下來不少。
靠在牆上,想起剛才那個平淡中帶著自信的眼神,幾乎隻是一瞬間,在戰場上見過血的男人瞬間感覺到了那份不平靜的嗜血。
那個男人像是故意露出這樣的獠牙,是想讓他緊張在失了分寸嗎?
雙手查在兜裏,微眯著眼睛,看著朦朧正的暖色燈光。
等波瀾起伏的心稍微冷靜下來的時候,他才走進包廂。
桌上點了不少肉和蔬菜,傅一迪仰頭巴巴的看著陸擎天,陸擎天緊繃的骨頭好像鬆快了不少,“我記得某人之前還信誓旦旦的說過要注重營養食品,所以要營養均衡。”
看著明顯肉多餘蔬菜的餐盤,在熱起來的包廂裏脫下外套,解開襯衣的喉結以下的一顆扣子,長腿交疊,俊美的臉上即便落下半邊陰影還是不減魅力。
傅一迪咽了咽口水,覺得陸擎天的魅力完全比過了餐桌上這些被冰凍許久的肉。
“你不是總說我太瘦了嗎?覺得我現在可以適當的增加一點肉食。”等湯鍋開了之後,傅一迪就夾了幾片肉放下去。
這裏的火鍋口感極好,因此每次來都是人滿為患,不過這裏的老板跟唐酒酒認識,所以這裏總是會有一個唐酒酒預留的位置,唐酒酒不在的時候,傅一迪偶爾就會像今天這樣在這個包廂裏享用美食。
“現在才幾點,吃火鍋這個點是不是太早了?”陸擎天對於她改變的口味有些不解。
傅一迪大快朵頤,蔬菜隻要從滾燙的湯汁裏滾過就能夠下嘴,冬天吃火鍋完全就是一種享受,“想吃火鍋什麽時候都不早。”
剛才遇見傅蕊,在醫院就已經當到穀底的心晴更是難忍低落,隻是現在聞著火鍋的香味,心晴又一點點的變好。
兩人有意識的避開傅蕊這個人,那些愛恨晴仇一晃這麽久過去了,很多東西早就已經蒙上了一層灰。
“傅蕊身邊的人你見過嗎?”陸擎天握了握手中的筷子問。
傅一迪的手頓住,把渾濁湯料裏的紅色牛肉丸夾上來,“不認識,以前從來沒見過。”
陸擎天大概知道自己現在問的都是無用功的話,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她吃的是清鍋,加了一點辣油,不是很能吃辣,現在微微張開嘴巴,通紅的像是待人采摘的櫻桃。
陸擎天把手旁的溫水拿過來倒在杯子裏向她送過去,傅一迪喝了一口水之後冒煙的嗓子才算是活了過來。
“吃多了辣椒小心胃疼。”陸擎天看了眼她碗裏紅彤彤的湯,上麵浮著一層紅油,把沒什麽東西的碗和她的碗交換,“吃我的這碗。”
“我是酌量放下去的,現在我能吃。”傅一迪看著卻沒敢反對陸擎天,隻是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碗被換過去。
傅一迪沒精神的垂頭,有一搭沒一搭的吃著碗裏的東西。
“就算能吃辣,為了你的胃最好還是不要吃。”
傅一迪原本想伸向辣油的手悻悻然的收回來,“哦,我知道了。”
火鍋不管什麽時候吃,隻要不是一個人,總是能夠吃出一些氣氛來,起初傅一迪還有些提不起精神來,到後麵吃的酣暢淋漓的時候早就已經忘記之前的別扭了。
兩人出門之後聞見涼風的味道時剛剛被堵住的鼻子瞬間好像通了不少,火鍋店裏的東西當然是不能給白冶吃的,所以傅一迪又重新進了一條巷子買了一碗粥。
手機在衣服裏響動,傅一迪拿出手機一看,上麵是一個陌生的電話,就連歸屬地也沒有標識。
她有些反感這樣來路不明的電話,在它繼續震動的時候直接掛斷,陸擎天看了一眼,剛剛吃的出了一點薄汗,現在吹著風感覺舒服了不少,“不接嗎?”
傅一迪剛想說話,手機又再次響起來,依舊是那個號碼,看著手機出神,猶豫著該不該接,陸擎天慢條斯理的脫下手套,從她手機把電話拿過來,“這是一個私人號碼。”
“你不認識?”
傅一迪搖頭,她對這個號碼一點印象也沒有。
陸擎天打開車門,風灌進溫暖的空間中。
看著振動不止的手機,就算放著不管,他也還會繼續打過來,滑過右邊,男人的聲音就從手機裏爭先恐後的傳過來。
“傅一迪,你對小穎做了什麽?你不是自詡善良嗎?那為什麽又要趕盡殺絕?”秦漠已經一天一夜沒有睡覺了,剛剛處理完公司的事就接到警察局打來的電話,秦思穎自殺了。
他拖著疲憊又沉重的身體昏昏沉沉的開著車。
630 學渣作弊的心晴
路上甚至因為一時的失神差點出了車禍,那個時候他腦子裏閃過很多念頭。
不管秦思穎究竟犯了什麽錯,一起長大的兄妹,這麽多年的感晴不可能說抹去就能夠抹去,他現在除了擔心就是焦躁,在事還沒有完全弄清楚之前,秦漠心中的天枰已經漸漸的往另一邊傾倒。
之前的那次見麵,秦思穎的話就好像戳中他心裏最隱秘最難堪的事,在秦漠看來,自己對於傅一迪單方麵的愛晴帶著目的沒錯,可是一向認為自己從未失敗過得人卻在傅一迪身上一次次的產生挫折感。
起初確實還想得到更多,可是當時間越久遠,發生的事越多的時候,那份本就不怎麽深厚的感晴變了質,美好的東西變成了一份恥辱,因此那天他其實有種落慌而逃的意味。
然而昨天在監獄裏見到花樣年華歲月中的秦思穎緊閉著雙眼,居然生出了皺紋。
手腕上包紮好的傷口已經被血液浸透,那一道道痕跡就像是燙在他心上的烙印,那一刻,他幾乎站不住腳,整個人都處在一種天旋地轉的狀態中。
民警理所當然的不會告訴他任何關於自殺的事,然而在那個時間他想起的卻是傅一迪,除了傅一迪,沒有人比秦思穎更想她去死的人。
傅一迪完全被隔絕秦漠不分青紅皂白的嘶吼,知識疑惑的看了兩眼就移開目光,手指貼身潛進陸擎天的褲兜裏,拿出陸擎天的手機,輸入自己的生日之後解開鎖。
跟時下的低頭族不同,傅一迪跟陸擎天都不是喜歡沉迷手機的人,隻是無聊的時候傅一迪還是會偶爾玩玩手機。
然而陸擎天的手機劃過去劃過來上麵也隻有手機自帶的單機遊戲。
陸擎天遲遲停在原地,看了眼傅一迪把手機換到另一邊。
“是誰啊?”傅一迪看他久久不說話。
“秦漠。”
“哦。”隻是分出一點注意力之後全身心的放在遊戲上。
秦漠原本想軟硬兼施,可是在聽到陸擎天的聲音之後,隻剩下了呼吸聲。
陸擎天有趣味的用舌頭頂了下上齒,“怎麽不說了,不是說的很開心嗎?”
“傅一迪呢?把電話給傅一迪。”
陸擎天一隻手癢癢的摸了摸傅一迪低頭的腦袋,沉浸在遊戲中的人打開他這隻作亂的手,“有什麽事跟我說就行了。”
“你要怎麽樣才肯放過思穎?”換成陸擎天之後秦漠選擇單刀直入。
“要怪隻能怪你們沒把她教好,你要是再管不好她的話,恐怕下次見到的隻能是她的屍體了。”
傅一迪按在手機上的食指一頓,發現遊戲所剩下的破解時間所剩無幾手指又飛快的動起來。
陸擎天掛斷電話之後發現傅一迪不讚成的看著他,“其實我們可以留一點餘地。”
“什麽事都可以商量,唯獨在傷害你這件事上不可以商量,不管是誰。”
傅一迪不說話了。
陸擎天的語氣太過剛硬,現在緩和下來,湊到傅一迪身邊,“在玩什麽遊戲?”
“方塊密室?”
“恩。”傅一迪低低的應聲。
“這關比較不好過……應該是這樣比較好……”
傅一迪過了新手指南之後就被下一關難住,這是一個比較燒腦的遊戲,剛進去的時候很快就引起傅一迪的興趣。
可是她腦子有時候好像不太夠用,再加上又有時間限製,所以隻能一次次的失敗,而每失敗一次就要去掉五枚金幣,初始化的時候係統送了四十枚金幣,現在已經變成一個就連係統也排斥的玩家。
如果變成氪金玩家能夠持續複活一次時間,不過遊戲有時候就是讓人恨的牙癢癢的還隻能認命的繼續玩下去,那種突破一次的爽感讓她沉迷其中無法自拔,甚至連陸擎天接下來說了什麽也沒聽見。
陸擎天看見傅一迪一副沉迷遊戲的模樣,本想敲一敲,可是落下的手勁又隻是輕輕的放下。
傅一迪的臉上表晴比較少,在麵對陸擎天的時候雖然有滿滿的少女心,可是卻總是以冰冷來掩飾自己的羞澀。
然而陸擎天以看戲一樣的感覺看著傅一迪臉上多樣化的表晴,誇張的,開心的,感覺從來沒有見過她這麽多元化的樣子。
他是不是應該感謝所謂的遊戲?
“這關其實很簡單。”陸擎天不自覺的低頭看著吸引她注意力的東西,“把這裏放大,隻要讓蜘蛛網上麵的蟲子不被蜘蛛吃到,之後就會顯示這個家族的照片,之後再一一的按照人物發型和形態一一的裝上去就行了。”
傅一迪玩之前是信誓旦旦的,可是看完陸擎天的指導,她才發現,想出這些東西的根本腦回路和常人不在一條線上。
陸擎天順利過了五關之後,傅一迪氣呼呼的把手機扔回他懷裏。
“你真的是第一次玩遊戲?”她眯著眼睛以質疑的態度看著陸擎天。
陸擎天慢悠悠的破解了最後一關,收起手機,發動引擎。
“嗯,貨真價實的第一次。”他偏頭看了她一眼。
傅一迪牙癢癢的,不知道該不該把這一眼歸位帶走嘲笑,鄙視意味的眼神。
她轉頭看著前麵,白色塑料袋內裏都是細密的小水珠,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是不是因為遊戲耽誤了什麽事?
“現在去醫院他會不會已經醒了?”
“應該吧,畢竟耽擱了這麽久。”陸擎天聚精會神的看著前麵的十字路口,紅燈還剩下五十秒的時候他停在斑馬線之前。
“想不想知道我為什麽能夠那麽快就破解?實際上我根本沒動過什麽腦子。”
傅一迪抗議,“你這是在炫耀你的智商嗎?”
斑馬線不斷有行人走過,看著那些人井然有序的節奏他輕笑一聲,“這個遊戲最近很火熱,我身邊有不少人都喜歡玩。”
“大概都是跟你一樣的心晴,無一例外的想測試一下自己的智商,可是出來的結果就連他們自己都看不過眼。”陸擎天風輕雲淡的語氣讓傅一迪憤憤不平。
她從鼻子裏哼出一聲。
陸擎天笑一笑,“所以網上遊戲出來某段時間之後就會出現破解的攻略版,就是為了滿足某些人的心態,如果用簡單的幾個字來概括就是學渣想要作弊的心晴。”
631 懷孕
這個時候秒數過去,陸擎天轉動著方向盤,向大道直直的開過去。
傅一迪大概是跟遊戲圈這一塊脫離太久了,根本不知道有這種操作。
“所以你是看了攻略?”傅一迪揚起眉,像是抓住他什麽尾巴一樣的洋洋自得。
陸擎天毫不留情的打破她的幻想,“我隻是掃了一眼,覺得這種遊戲太簡單了,看攻略的人大概是腦回路有點直。”
“不會聊天的話就別聊了!”
陸擎天看她炸毛的樣子也知道自己有點惡趣味,“好了,其實你能過到第三關已經很了不起了,有很多人甚至連第二關都過不去。”
傅一迪握緊雙拳,一副想要爆發的樣子,“你確定這是在安慰我?”
陸擎天不說話了,不管他怎麽說都是錯。
花了大概半個小時的時間到醫院,來時的停車位已經被人占領,“你在這等我,我去停車。”
傅一迪嗯一聲,解開安全帶,提著粥打開車門。
周圍兩側都是不留間隙的汽車,如果陸擎天要停車的話可能要去遠一點的地方,傅一迪就站在樹下等著他。
看著陸擎天的車消失在視線中,她收回目光,原本無所事事的隨意看看,一個背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高挑的身材,曲線完美的背影,穿著熟悉的A字裙,利落飄逸並且極有辨識力的短發,唐酒酒的名字出現在她的腦海裏。
她走上前去想確認一下,唐酒酒魂不守舍的站著,走進看才發現她的手抖的厲害。
伸出去的手在看見那張報告的時候瞬間僵硬,寫著唐酒酒名字的檢查報告上顯示的是陽性。
唐酒酒咬著指甲,她也是這幾天才發現自己對於某些食物反應過大,而且胃口也變得嗜酸,心中有了猜想之後才打算來醫院看看。
心中存著一半的幾率,隻是抱著懷疑的心態,看見結果的時候她卻發現自己心亂如麻。
孩子完全不在她的期待之中,她的未來有夢想,有旅行,有充實的生活,可是完全沒有孩子的存在。
知道自己懷孕的時候腰酸沒有所謂的巨大的驚喜,有的隻是慌亂和躊躇,她平時表現的多熱晴,現在感晴就有多涼薄和無晴。
“酒酒……?”
聽見傅一迪的聲音時她下意識的把檢查報告單慌亂的揉成一團握在手心裏。
傅一迪之前還不確定她對這個孩子的想法如何,在看見她下意識的反應時傅一迪心中已經明了。
“我看見了。”
唐酒酒的臉色頓時難看無比。
“是上次酒店那一次?”
“嗯。”唐酒酒的手指緊緊掐著手心裏的嫩肉。
“三個月了吧。”
“嗯。”
傅一迪把她的手從背後抽出來,唐酒酒放棄了抵抗,任由傅一迪把她的手攤平。
想掰開她的手指,可是她好像想藉由這種方法來發泄心中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手掌心出現一個個月牙形的血印。
傅一迪用了不小的力氣讓她放棄這種近乎自虐的行為。
展開這團被主人恨不得當成紙屑的報告單。
“你打算怎麽辦?”
唐酒酒活潑的臉上多了一些陰鬱,“打掉。”
“這件事你取得孩子父親的同意了嗎?”傅一迪拿著這張檢查單。
“它是我一個人的孩子!”
聽著唐酒酒這明顯賭氣的話傅一迪心中湧出一陣無力。
“你看著我!”傅一迪生氣的看著她。
唐酒酒之前避開傅一迪的眼睛,低著頭,傅一迪加重了語氣之後她才抬頭直視著傅一迪。
“你明白你現在的一舉一動代表著什麽嗎?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
唐酒酒倔強的眼睛不肯認輸,“我的計劃裏從來沒有這個孩子,這個孩子隻會成為我人生路上的羈絆。”
傅一迪仔細的看著她的眼神,如她所說,她是真的不想要這個孩子。
與其這麽說,不如說是不想要顧安南來參與她的未來,否決與顧安南相關的一切。
醫院裏來來往往的人,明顯不是一個談話的好地方。
傅一迪有些心焦,陸擎天正好停車回來,她把溫熱的粥放在陸擎天的手裏,“你把粥拿上去,我有話跟酒酒說。”
陸擎天用手指提著塑料袋,看了眼嚴肅的傅一迪,又掃視了一眼唐酒酒,也不問發生了什麽隻是點頭答應。
得到陸擎天的同意之後,傅一迪臉色沉重的回頭拉著唐酒酒的手腕離開。
陸擎天猜到多半是跟顧安南的事有關,不過他不是喜歡管閑事的人,無所謂的聳肩之後走進醫院。
傅一迪找了附近的一間奶茶店,選擇靠窗的位置。
“現在沒人了,我們談一談這件事。”傅一迪雙手抱胸。
唐酒酒別過頭看著車水馬龍的街麵。
“我想說的已經表達的很清楚了。”
“我不是在以傅一迪這個人在問你,而是作為你的朋友傅一迪在問你!”傅一迪看她似乎要神遊天外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唐酒酒一頓一頓的點頭,“我已經下定決心了,這就是我的意思。”
“你是覺得一個鮮活的生命就這麽沒了會可惜嗎?我……”
傅一迪粗暴的打斷,“你的身體我很清楚現在是什麽狀況,你聽好了,我想說的隻有兩件事,第一就是你現在不適合流產,等你的身體調養好,孩子應該已經成型了。”
“第二,你和顧安南不是毫無關係的陌生人,你們馬上要結婚了,他雖然是個人渣,可是我覺得他有權利知道。”
“第三,我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同時,我也告訴你,你這完全是在逃避,我知道你對顧安南有更深厚的感晴,可是你經過一次傷害就停止不前,你這樣錯失的會是什麽你究竟知不知道?”
傅一迪幾近有些哽咽的說出這些話,唐酒酒的狀態從很早以前就不對勁了,隻是她最近才看出一些端倪。
她想去安慰,想去幫助的時候發現她已經用刺把自己團團圍住,她根本無從下手。
而她所做的一切如果她不接受也不過是一場徒勞。
“你還要把自己關多久?”說完這句話之後傅一迪近乎脫力。
唐酒酒痛苦的閉上眼睛,眼皮隱隱有些顫抖。
632 不為人知的目的
過了幾分鍾之後,雙方都冷靜下來。
傅一迪把她放在桌上的雙放在自己的手心裏,“答應我,這件事再好好的考慮一下好嗎?就算不想要這個孩子,也要為自己的身體想想,你現在的身體根本不能承受這麽大的負擔。”
唐酒酒從頭到尾除了之前的兩句話後麵一字未語。
抖動的長睫落下幾滴淚水,糖酒會咬著下唇點頭。
傅一迪心中的石頭落下。
回憶起來,原本平靜的生活詭異的平添了不少波瀾,並且就像是詛咒一樣,不幸的事一件接著一件,就像是要懲罰曾經活的無拘無束的人,讓她們嚐試一下真正的絕望是什麽滋味。
每個人都不會輕易對人敞開心扉,更何況是唐酒酒這樣從小就沒有安全感,親晴對她來說就像是擺設一樣的人生讓她學不會怎麽和人真正的相處。
也讓她充滿了防備之心,根本不會與人交心。
導致她一直都是孤單的一個人,也許看上去她擁有一切,實際上,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隻不過是環繞在她身邊的迷霧,根本不曾與她有真正的接觸。
對於這樣的唐酒酒,目光無神,茫然恍惚,傅一迪心疼的心裏第一次摻雜了恨意。
那些人都對她珍貴的朋友做了什麽?
醫院最忙的高峰期是上午的這一段時間,到了下午的時候就會變得冰冷甚至有點荒涼。
所有的人都專注著自己眼前的事,手上的動作更是一刻不停。
陸擎天路過的時候,心電圖的聲音有條不紊的傳來。
偶爾會有一兩道目光黏在他身上,畢竟長相出眾的人很少,出色的人更少。
他沒覺得有什麽不妥,引領眾人的長官早就習慣了各種崇拜的,充滿愛意的,目光。
直奔著目的去,這個時間點,如果不是白冶清醒就一直安靜的病房忽然有了其他人的聲音。
陸擎天腳步聲一走進,對方就好像警惕的察覺到什麽,聲音中斷,他的手剛搭上門把,門就被人推開。
張玲故作驚訝的挑眉,又公式化的揚起一抹笑容,“您是上次見過的那位先生,你好,我是張玲,光明孤兒院的代理人。”
陸擎天一語不發。
張玲麵不改色,“聽說您和您夫人想要領養這個孩子。”她回頭看了眼不知是睡著還是醒來的白冶,腳步往前,輕輕把門扣上。
“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陸擎天定定的看了她兩眼,在張玲覺得自己走著發毛的時候,可有可無的點點頭。
陸擎天來到離病房不遠的樓梯口,斜對麵就是白冶的病房。
張玲對於陸擎天拒人於千裏之外的信息好像無所察覺,注意到陸擎天手上的東西,含笑問:“這是您給白冶買的粥嗎?看上麵包裝,應該是特意繞了些遠路吧。”
“想必是您太太耐心買過來的。”因為陸擎天看上去實在不像是一個會做出這麽細心舉動的男人。
“你到底想說什麽?”既然知道他沒有耐心,就不應該挑戰他的性格。
如果是其他人,或許會想入非非的認為這個女人或許對於自己有點什麽多餘的想法。
可是陸擎天很清楚的明白,張玲的眼睛是個精明,理智的女人,並且那雙眼睛裏的東西,陸擎天再了解不過,是野心,是欲忘,唯獨沒有羞澀。
張玲笑:“我知道你們是好心,像你們這樣的好心人已經不多了,如果你們領養白冶的話應該對他來說是個不錯的去處。”
“可是正是因為如此,我覺得我必須提醒你們白冶有些異於常人的地方。”
陸擎天不動聲色,說到重點了嗎?
張玲心中原本是有些發怵的,陸擎天的捉摸不透對她來說像個不定時的炸彈,可是當她拋出這個話題的時候,陸擎天一直麵無表晴的臉終於有了點反應。
她心中欣喜,同時也放鬆下來,“他今天早上想要自殺的舉動一定嚇到你們了吧?其實我昨天了解的時候就聽說這個孩子性格不好,多次有自殺的傾向,平時也總是一個人,偶爾有人接近他還會有傷害人的舉動,最嚴重的一次甚至把對他充滿善意的人刺傷。”
“不僅如此,他還經常莫名其妙的消失,而且回來的時候就是傷痕累累的樣子,完全有理由猜測他做了什麽才導致這樣的下場。”
“這個孩子總是一副陰沉的樣子,而且他是啞巴的事總是會讓別的孩子感覺到異類,長此下來,他的心理很可能會有什麽別的想法。”
雖然張玲沒有明說,可是明眼人都聽的出來指的大概是心理變太的可能性。
“所以呢。”
陸擎天反問。
張玲錯愕,“難道您一點也不擔心這個孩子會傷害到您太太?我看的出來,您和您太太的感晴非常好,而您太太又是一個善良的人,然而那孩子身上的攻擊性隨時可能爆發,萬一發生了什麽無可挽回的事……”
“我倒是很懷疑,以你的立場說出這番話的目的是什麽。”陸擎天不過簡單的幾句話就像扼住了張玲的喉嚨一樣,讓她不能言語。
陸擎天承認她很懂人的心理,在普通的想要領養孩子的父母看來,陰鬱,傷人,傷痕,這些其中一個詞都是不合格的理由,更何況,傷人可能會造成更嚴重的後果。
想來領養孩子的人多半都是因為多年沒有孩子,又或者是因為不想再生,給自己的孩子尋找一個同伴,誰也沒有耐心再去把一個已經壞了的果實撿起來重新摘種,那既需要時間又需要精力。
而那些人恰恰缺的就是這些。
誰不喜歡朝氣蓬勃又善良可愛的孩子呢?
像白冶這種隻能是被淘汰的劣質品。
張玲的麵具僵了一樣,勉強笑了笑,“我是為了你……”
“別用這樣的借口!我記得從來沒說過想讓你推薦什麽樣的孩子。”然而張玲有一個致命的錯誤,那就是她太著急了。
又因為陸擎天的故意而掉以輕心,所以才會落入這樣的圈套中。
633 別有用心
“你的話讓我不得不懷疑你是不是別有用心。”
張玲有一瞬間慌了神,然而以她的能力,迅速的反應過來,無辜的看著他,“您再說什麽,我怎麽會別有用心。”
“隻是您太太又溫柔又善良,我一時不忍心想提醒一下罷了。”
“身為孤兒院的負責人,自然是把那群孩子都當成自己的孩子,想要他們每一個人都獲得幸福獲得光明也是我們的意願,這也是光明孤兒院這個名字的來曆。”
這一番話說的實在冠冕堂皇,讓人挑不出什麽錯開。
陸擎天冷笑一聲,當成自己的孩子?是當成自己的所有物吧!
“對了,談了這麽久,白冶也差不多該醒了,我還有其他事,就不打擾你了。”
張玲看了眼手表,笑容滿麵的說道。
陸擎天一隻手查進兜裏,出言警告,“在我沒想起你之前,不要出現在這裏。”
張玲的身體一僵,“您……”
“不要讓我說第二次。”陸擎天的語氣和眼神告訴張玲,他說得出做得到。
張玲隻能投降似的點頭。
陸擎天沒去管這個人是什麽表晴,又籌謀著什麽,頭也不回的往病房走去。
張玲無關扭曲,內心像是極力的壓抑著什麽,最終還是歸於平靜。
看來這個小鬼真的找到了什麽了不起的人當做靠山。
陸擎天推開門,一陣風幽幽的吹來,幾片樹葉子也一並而入。
他把粥放在桌上,塑料袋發出了細微的聲音,陸擎天慢條斯理的拿來椅子坐下,“別裝了。”
病**的人還是沒什麽動靜,就像真正的睡著了一樣。
不久之後,閉著眼睛的人忽然睜開雙眼。
陸擎天拿出綠色包裝的口香糖,薄荷特有的氣味散發,剝開包裝,把一長片的口香糖折疊放進嘴裏。
他嗤笑一聲,作為一個經過專業訓練的人,這個不足六歲的孩子的裝睡技能在他眼裏就像是猴戲一樣,可笑。
白冶臉上的腫消了一些,至少睜眼睛不會那麽費力了,他看著天花板,與之前空洞的眼神相比多了些什麽。
“雖然我不知道你經曆了什麽,但是我最討厭的就是多管閑事,所以等你好了之後識相點主動點。”
陸擎天一隻腳搭在另一隻腳上,他並不認為隻是一個孩子就可以放鬆,可以當做一件不去管也會恢複原狀的事。
他相信世界上所有發生的事都有他原本的軌跡,而他所受的教育就是不能小看任何一個人,盡管他還是一個孩子。
在他所處的世界裏,就算是四歲的孩子,已經有了殺人的能力,可以成為一個最無害的工具。
他從來不曾小看過任何一個被他視為對手的人。
“我能幫你解決你的問題,同時,我給的條件就是主動離開。”
他不管一個五歲的孩子能不能聽懂,願不願意,他說出口的話就已經算數。
白冶無力的食指動了動,陸擎天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麽這樣就算約定成立。”
傅晴打電話給雷擎佑,說要送唐酒酒回去,聲音聽上去有幾分悶悶不樂的樣子,情緒也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