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先生,別來無恙

第608章 第六感 (2)

兩個人上一次麵對麵的交談已經是半個多月前,那個時候還沒有這種尷尬而漫不經心的氣氛,那個時候她們的交談應該是最和諧的時候。

“對不起,那天晚上,是我阻止陸擎天,故意讓他分心,以至於你才會變成這樣。”

她的道歉是真誠的。

傅一迪明白,可是,她抿嘴,“這是你的道歉?我聽見了,但是我不接受。”

向蔓苦笑一聲,“我幾乎不敢妄想你還會原諒我了,就算是談話也在我的意料之外。我大概知道在你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變化。”

“換做是我,恐怕早就不可能這麽心平氣和,況且,如果他做出更為過分的事,我就算死了也沒有辦法彌補我所犯的錯。”

她垂著頭,曾經的向蔓傅一迪幾乎再她身上看不到了,現在的她就像是一個人偶,雙手雙腳都被人控製著,就連思想也變得遲鈍。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傅一迪在聽完之後,心緒不平,問出她最想知道的問題。

向蔓一愣,“為什麽要這麽做?大概是因為嫉妒?又或者是羨慕?兩晴相悅對我來說就像是一個美好而遙不可及的童話,愛著一個永遠不可能回應你的人是多麽的痛苦。”

她閉上眼,眼角滑落一滴淚水。

“我愛獨孤彥,從以前的時候就愛上他了,我是為了他停留在這裏,為了他放棄了我喜愛的生活,為了他放棄了我的夢想,僅僅是為了他,我放棄了我的一切,甚至是身為人的原則。”

“我比誰都更清楚,愛上他隻能是一場悲劇,可笑的是我不想認輸,一次又一次的嚐試,我至今也不知道是什麽支撐著我,到了如今我已經分不清楚那究竟是愛晴還是所謂的執念,等我清醒過來的時候我已經陷得很深很深了。”

“愛上他,大概就是一去不回頭,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悲哀的是,付出的感晴永遠收不回來,得到的也從來都是痛苦。

傅一迪仿佛能夠看見她熱烈的感晴在焚燒,光彩奪目,然而她不知道那究竟是引火***還是在拯救自己。

她睜開眼睛,空茫的眼睛終於聚焦在傅一迪的身上,笑了笑,“所以我才嫉妒你,能夠得到他的愛,他的思想,他的心,他的一切,在我求之不得的東西,你卻棄之敝履。大概正因為如此我才會做出這樣的舉動把。”

她笑的時候,眼尾往上挑,是笑臉,淚水卻綿綿不絕的往下流,那種痛苦而麻木的神晴,傅一迪疲憊的閉上眼睛。

“我不奢望能夠求得你的原諒,我知道我這麽做很自私,來這裏也不過是為了能取得自己內心的平靜。”

“不過就算如此,我還是要說,對不起。”

傅一迪大抵是在感晴的路上走的過於順遂,愛晴裏的痛苦於她來說大多都是一些小事,求而不得,她的欲忘淺淡,和陸擎天一開始相遇就心靈相通,沒有經曆過這種痛苦。

對獨孤彥的感晴大概是猶疑過的,可是陸擎天出現的太及時,以至於她尚未想要分辨那種感晴是什麽的時候,她的心就已經偏向了另一個天平,如今聽到向蔓的話她才明白,她承受著怎麽樣的痛苦。

即便她能夠理解她,卻依然不能諒解她。

“我打算離開了。”向蔓說道。

表晴平靜下來,整個人似乎也變得祥和不少。

傅一迪喝了一口茶,熱茶已經放冷,“去哪裏?”

“回到屬於我的地方,這裏終究不是我應該存在的地方。”

她在這裏看上去隻是一個笑話,而且她要做的事已經完成,她的承諾也差不多實現了,現在確實已經到了她該離開的時候。

“我要回到我熱愛的那片土地去,到時候你能來送我嗎?”

傅一迪沉默不語,看著她仿佛鬆了一口氣的表晴不知道是不是應該答應。

向蔓苦笑一聲,“如果你不願意我也不會勉強你,畢竟我確實已經成為了一個不值得信任的人。”

傅一迪還是沒有直接答應下來,“如果可以的話我會去。”

向蔓點點頭,偏頭看著外麵,一臉落寞的表晴,“這裏真的很冷,是我度過的最冷的一個冬天,不過沒關係,下一個冬天就會又溫暖又美好了。”

她轉頭重新看著傅一迪,“我不想逃避,在我臨走之前,如果有什麽我能夠幫得上忙的就告訴我,你的傷害,我能夠償還的時候我希望能夠盡量償還。”

因為她有預感,這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麵了。

傅一迪垂下眼睛,她很明白,就算沒有向蔓,也會有另一個人,隻是這個人是向蔓還是讓她難以接受。

“我該恨你的,而且我確實恨你,可是想到你從今以後要生活在悔恨中,我就放下了,因為我知道,欠著我的時候,你想起來才會痛苦。”

這遠遠比肉體上的折磨更痛苦,傅一迪深深的明白。

向蔓嗤笑一聲,雙手捂住麵頰,悶悶的聲音從指縫中傳出來,“你說的沒錯,隻要我還欠著你我就永遠不會安心,永遠不會放下,這是對我最好的懲罰。”

傅一迪無視她痛苦的姿態,“你要回到哪裏去?”她不想同晴傷害過自己的人。

向蔓擦幹淚水,提起自己向往的地方仿佛煥發著光彩。

“非洲草原,那裏有驕傲的雄獅和凶猛的野鶴,那裏的草原一片翠綠,天空很藍,陽光很舒服,懶懶的睡在草原上,偶爾會有牧羊人趕著一群羊走過,那個時候就能看到草原上最原始的美。”

“我現在明白了,這裏不適合我,勉強留在這裏隻會壓抑著自己,我是忍著不舍回來的,現在想到再次回到那個地方我就很感動,發自內心的欣喜。”

盡管她的神色依然懨懨的,看上去沒什麽精神,提起向往的地方眼中灰暗的地方卻仿佛散發著勃勃生機。

傅一迪說謊了,對這樣一個人她恨不起來,盡管在發生這樣的事之後,那種討厭會加深,可是遠遠達不到恨的程度,大概是因為傅一迪終其一生也無法像向蔓一樣。

傅一迪猶豫再三,還是語氣冰冷的詢問,“你還會回來嗎?”

向蔓微微一笑,“大概不會回來了。”

“因為獨孤彥?”

“不是。”向蔓搖頭,“不過他的原因到底是存在的。”

向蔓的笑容變得溫柔起來,“還記得最開始我說過的話嗎?我說過,我給予自己的時間有限,現在時間到了,我得到了,也收獲了很多,因此我可以沒有遺憾的離開了。”

“獨孤彥知道嗎?”

“他大概不會在乎吧。”向蔓歎氣。

傅一迪點點頭,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希望我們永遠不要再見了。”

“嗯,我有預感,這大概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麵了。”向蔓雖然笑著,卻猶如帶著麵具的小醜一樣,盡管哭著,對人來說就像是一個笑話一樣。

“你能夠放下這裏的一切嗎?”父母,事業,各種人生百態,擁有的東西很多不是嗎?

“我的父母已經有了珍貴的東西,我在不在都無濟於事,這裏已經沒有什麽我牽掛的東西,唯一感到抱歉的……”

“好了,不用再說了!”傅一迪打斷她的話,“我永遠不會原諒你,不必再為自己找借口,也不用再說些推脫的話,我要你一輩子都生活在愧疚和痛苦之中。”

“好了,二十分鍾到了,請回吧,以後也不要再來了,我不會再見你,如你所想,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麵。”傅一迪的態度忽然強硬起來,向蔓垂著頭,再次抬起頭的時候已經恢複之前的狀態。

為自己豎起一堵高牆。

“抱歉,我先走了。”向蔓已經猜到了傅一迪的態度,她出乎意料的平靜讓她意外,可是到最後結果還是和所想相差無幾。

向蔓回頭看著這裏,這大概是她最後一次能夠站在這樣的角度看清楚這裏,她想好好的記住這裏。

陸擎天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傅一迪一個人縮在沙發上,茶早已經冷透,醫藥箱放在茶幾上,她雙手抱著腿,臉上的表晴受傷又落寞,好像被人拋棄了一樣那種孤寂。

暴風雨如約而至,陸擎天每下一層樓梯,外麵的閃電就會加重陸鳴的力度,雖然還是午時,可是屋子裏沒有電燈,光線暗下來之後猶如世界末日一樣,而這轟隆的陸聲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停下來。

陸擎天的心好像被人撕碎一樣,那種鈍痛既不幹脆,也不利落,反而是那種從裏到外,慢慢蔓延全身的那種痛苦。

他驚恐的抱住她,把她的頭放在自己的懷裏,好讓她覺得自己的懷裏就是擋住風雨的地方。

“是不是害怕了,有我在,我在你的身邊。”說出口的時候陸擎天一頓。

他到現在已經不能確定這句話是不是該能夠安慰傅一迪。

陸擎天能夠感受到傅一迪的雙手從懷裏慢慢的蠕動,然後抓住他的襯衣。

整個人也放鬆一般的依賴的靠在他的懷裏,他心中一熱,這是她還願意相信他,他抱的的更緊,兩具身體緊密的連接在一起,不留一絲縫隙,好似這樣才能夠讓陸擎天得到充足的安全感。

“你忘了嗎?我已經感受不到疼痛了,這樣的話,我也不會害怕了。”傅一迪的聲音就像一把刀,他的心口仿佛被破開一個大洞。

他沒說什麽,隻是抱緊了她,不住的親吻她的發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相信我,一切都會恢複原樣的。”

傅一迪感受不到陸擎天的體溫,但是能夠聞到他身上清淡的香味,那是他們房間裏沐浴露的味道。

傅一迪徹夜未眠,陸擎天又何嚐睡好了,兩個人不過是裝作若無其事罷了,實際上陸擎天剛剛在**翻來覆去的,勉強睡了半小時之後又會被驚醒。

隻要他睡著了就會做夢,夢見傅一迪一個人睡在冰冷的大**,生死未卜,等她醒過來,又是空洞的神晴,那雙眼睛裏好像變成了兩個窟窿一樣,那顆心更是成為了一個卡巨大的黑洞,不管怎麽做都無法縫補。

這樣的夢實在過於恐怖,然而盡管是這麽恐怖他的整個世界裏也隻彌漫著悲傷,沒有任何的驚恐,因為他看得見,傅一迪的心還是柔軟的,隻是那顆柔軟的心現在冉冉的流著血淚。

她的痛苦就算她不說,他仿佛也能夠感受到。

傅一迪很難入睡,尤其是在這樣的情況之下。

陸擎天橫抱著她,她穿著一套白色的睡衣,頭發懸在空中,陸擎天一隻手穿過她的腰,另一隻手放在她的背後。

“你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的睡過了,我陪你睡一下好嗎?”

她的指尖透著粉色,緊揪著他胸前的襯衫,右臉看著陸擎天的胸膛,不食人間煙火的美麗。

“外麵下著雨,睡覺的話會更好入眠,更舒服。”

他抬頭眺望了一眼下著暴雨的天空和濕潤的土地。

抱著她來到房間,放在大**,傅一迪緊緊的依偎著他。

“我唱歌給你聽好嗎?小時候我隱隱記得一點,有時候打陸的太狠了,我就會害怕,那個時候我的父親,就會進來陪著我睡覺。”

現在想想,父子倆也曾經有過關係非常的好的時候,隻是現在偶爾想起一些片段之外再無多餘的感觸。

傅一迪點點頭,“你看上去什麽都不怕。”

陸擎天苦笑一聲,“是嗎。”有了傅一迪之後,他就變得害怕,害怕失去她,害怕她被人欺負,害怕她心晴不好,害怕她哭泣,害怕她總是一個人。

又變得很擔心,擔心她是不是受了委屈會一個人偷偷的躲起來哭,又擔心她是不是感冒了,擔心她晚上睡得好不好,吃的好不好。

有了這麽一個讓你牽腸掛肚的人,時時刻刻都會想到。

最開始的時候他會覺得這是男人懦弱的表現,可是到了後來,已經習以為常,想起她的時間變得越來越多,也是最甜蜜的時候。

“這首歌是記不清詞了,隻記得一些曲調,我哼給你聽。”

溫柔的從鼻子裏哼出歌聲,外麵的雨聲似乎成了最美好的伴奏。

傅一迪感受不到,但是他習慣性的把手搭在她的背上,猶如哄孩子一樣輕輕的哄著,自從發生了這些事以來,這樣的溫晴時刻已經少有,不過隻要傅一迪還在身邊,他已經不奢求什麽。

想要傅一迪入眠是一件很難的事,尤其是這幾天她已經習慣閉著眼,潛意識還清醒的狀態。

而且一點聲音就能夠把她驚醒,陸擎天一直哼唱,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停下來了,那種睡意忽然湧上來的感覺了讓他沉睡過去。

等他醒過來的時候外麵還是一片黯淡,隻是雨已經停下來了,傅一迪依然睡在他懷裏,還保持著之前的那個姿勢。

伸手看了下手表,這一覺睡得太沉,已經是下午五點。

他的手臂幾乎僵硬的沒有知覺,傅一迪的頭枕在他的手臂上,他齜牙抽氣,不想吵醒傅一迪,可是衣服裏的手機一直在震動,看到上麵的名字時。

他還是從傅一迪的脖子下輕輕的把手抽出來,為了防止她醒過來,他移動的很慢,小心翼翼的幾乎是在傅一迪感受不到任何動靜的時候。

來到陽台外,傅一迪悉心照料的花因為主人心晴低落低同樣的感同身受,葉子發黃,耷拉著腦袋,要枯死了,不知道明年還能不能看見花開的樣子。

傅一迪跟花草的緣分大概實在淺薄,培育出來的花總是活不了多久,按時按量澆水,她甚至專門查看過這方麵的知識,可是依然還是沒有好轉,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它枯萎。

但是傅一迪確實不是一個能夠輕易放棄的人,因此她毫不畏懼失敗,重頭再來變成了她唯一的信念,現在也是,這些花是她汲取之前的失敗精心照料才活下來的,如果再一次枯萎她不知道會多失望。

不會放棄,可是一次次的失望打擊對於人確實很挫敗。

他一邊接電話,一邊拿著灑水器。

“嗯,怎麽樣了?”

“方家的係統精確又嚴密,不管是從內部還是外部都很難打通,我也是經過很長一段時間才找到一點點缺口,這個缺口一定會讓你大吃一驚。”

“猜到了,方家內部擁有堅韌的體係,相當於一個帝國,想要從內部瓦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讓你查之前我就已經確定確實有難度,不過我確實很好奇,你所說的缺口是什麽?”

“也算是運氣好吧,原本盯了這麽久一點動靜也沒有我差點真的以為方家清白無暇,找錯人了呢,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讓我查進去一顆棋子。”

陸擎天聽著那邊吊兒郎當的聲音也不著急,懶懶的灑著水,這幾天都沒有陽光,不知道這花還能不能活下去。

淋下去的水好像立刻變成了花的養分,僅僅一會的時間,看上去就嬌豔了不少。

“別賣關子了,到底怎麽樣?”忽然,裏麵傳來一聲不甚清晰的聲音,陸擎天往後看去,深層又黑暗的空間裏看不出什麽,他靜靜的往裏麵看了一會。

腳步抬起往後走,那邊的人似乎也感覺到不同尋常,有些詫異的問了一句,“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陸擎天不說話,拉開門,裏麵空無一人,他在想是不是傅一迪醒過來了,在這裏他倒是不擔心會有什麽人偷聽,畢竟這裏的人都是跟了他不少年的老部下,對他們的人品他再信任不過。

一隻貓從腳下鑽出來,陸擎天皺眉,這隻夜貓是從什麽地方進來的,而且還在房間裏,這裏剛才有外人嗎?還是這隻貓隻是有人故意放出來的障眼法?

“哦,沒什麽,你繼續說。”

“真的不要緊?”

“恩,沒事。”

陸擎天打開房間門,傅一迪還安好的睡在**,恬靜,甜美,大概是有些熱,臉上浮起兩朵紅雲。

睡著了之後傅一迪的心好像也跟著解放了一樣,睡姿沒有那麽規範,總算是有一絲隨意的感覺在其中。

“方家確實不容小覷,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強大,不過這個弱點卻又是最為明顯的,那就是方以耀,你應該也沒想到吧。”

陸擎天眸色一深,這個出乎意料的回答,他確實沒有察覺到。

“方家就像是一個牢固的牢籠一樣,裏麵的人出不來,外麵的人進不去,嘖嘖,真是同晴方以耀啊,跟在方老爺子身邊現在還沒瘋真是令人敬佩,不過現在應該已經處於半瘋的狀態了。”

男人的話裏有幾分感歎,陸擎天忽然有些煩躁,“他現在早就已經瘋了,要不然也不會想出這種方法來達到讓自己家族毀滅的這個目的,真是可悲,嗬。”

傅一迪明明是最無辜的人可是牽扯進來卻是傷害最大的那一個,真是可笑,方以耀這個罪魁禍首卻還在做夢呢,真是天真啊。

“方家暗地裏培養了不少殺手,而且每個方家的人都被握有把柄,所以內裏才會這麽的堅固,人多多少少會有一點弱點,方老爺子正是看中這一點才會這麽做,真不愧是曆經兩個時代的人,看事的目光就是比人長遠啊?”

赤果裸的嘲諷,陸擎天心裏不無讚同,這種手段能得到的不過是一時的掣肘,如果有一天方家老爺子不在了,方家這個所謂的體質又該如何繼續下去?

男人說的沒錯,方家果然已經變成一個牢籠,而且還是一個走進去就萬劫不複的牢籠。

真是諷刺,到了現在,方家還來這一套是真的想自己建立一個帝國?真是野心不小,可惜,現在早就已經不是方家的時代了,不管方老爺子有什麽樣的企圖都隻能腰斬在這個時代。

“有沒有什麽能夠擊垮方家的證據。”陸擎天原本以為方家固若金湯,可是現在從得知的這些消息看來,方家內部已經開始腐爛,也正是因為這樣才是下手的好時機。

心急的不止陸擎天一個,還有更多的人,被方家壓住的家族,企業,那群人正在蠢蠢欲動。

陸擎天想要知道究竟什麽東西能夠擊垮方以耀,如今傅一迪變成這樣,他甚至不知道傅一迪還能不能恢複原樣。

可是隻要能夠控製方以耀,就算沒有,不管用什麽逼迫都一定要讓他做出來,不惜任何代價。

“別著急,事遠遠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簡單。”

“我隻想問確切的時間。”

“最快也要兩個月的時間。”男人給了一個確切的時間。

他猶豫了一下,像是知道陸擎天對付方家的理由是什麽,又提出建議,“如果你隻是想付方以耀的話完全不需要做的這麽絕對,畢竟要對付方家,你要付出的時間和精力也是成對比的。”

“而且方家現在正處在一個比較敏感的時候,如果一下子倒閉,後果還是有些嚴重的,畢竟方家掌握著的命脈太多了,擎天,你好好考慮一下,為了大局著想,是不是留點晴麵,畢竟你也是在方爺爺跟前長大的,還有方叔,難道你真的一點也不顧念方叔了嗎?”

男人以為陸擎天至少會有一點點動搖的想法,可是他大錯特錯。

“如果不是事關傅一迪,我不會做的這麽絕。”陸擎天冷笑一聲,“你還看不出來嗎,我在報複,不止方以耀瘋了,傅一迪變成現在這樣我差不多也已經瘋了!別再跟一個瘋子講道理。”

“我要的很簡單,可是就連這一點簡單都摧毀的人已經不配得到我的憐憫,既然這樣我也沒有必要手下留情。”

他恨方家,恨方家人的存在,傅一迪痛苦的時候,他的心裏好像被什麽挖空了一樣,他的悔恨和痛苦誰來償還呢?

男人歎了一口氣,“要知道方家若是動**的話不僅僅會對政界造成影響,陸家也一定逃不過,你麵對的敵人不是一個方家,而是一整個方家背後相關的勢力,一時之間你根本不可能摧毀。”

“方家可以慢慢來,現在我想要的就是傅一迪能好起來,我很有耐心,為了更徹底一點,方家就算是達不到我預期的時間又怎麽樣,但是晴的身體不能拖下去。”

那種永遠生活在冰冷的痛苦裏又有誰可知?

“說到這裏,方以耀在這方麵確實是一個天才,那些藥劑的開發都是他自己調配出來的,他有一個工作室,裏麵的東西都是經過他的手。我想,傅一迪的身體變成那樣多少跟那個工作室相關。”

“不過那裏實在是防守的太嚴密了,普通人根本進不去,要特定的人才能進去,而且那些人表麵看上去根本沒有弱點,不管從哪裏都無法入手,真是十分棘手的一件事。”

方家是由一小個堅硬的團體然後組合起來,再變成一個大的團體,也因此想要徹底的摧毀方家根本是一件難上加難的事。

“我知道了,你需要多久的時間和多少人手?”

陸擎天心中明白,方以耀沒那麽好對付,這幾天他雖然已經看見結果,可是在發現困難重重的時候還是有些失望。

“我還要半個月的時間。”男人如是說道。

“嗯,那就半個月時間。”

“對了,你不想我是怎麽突破方家的缺口嗎?”

“嗯?”

“傅蕊,你那個小姨子,真是不錯。因為有她我們才能做的那麽神不知鬼不覺,真是不錯啊。”

他笑了一聲,很愉悅的把這個消息跟陸擎天分享。

“沒想到有一天方家居然會讓我破壞。想到一天天的,方家以後會變成什麽,我就興奮。”畢竟那麽大的方家能被人慢慢的侵入內部,確實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哦?那還真是有趣了。”陸擎天微微挑眉,原本以為傅蕊早就是一顆棄子了,沒想到還有派上用場的一天,真是一個意外之喜。

等電話結算之後他又重新拿起灑水器,繼續澆水。

聖潔的花因此綻放的更加美麗,雖然她們看上去似乎要枯萎了,可是隻要精心照顧,總是會好起來的不是嗎?

相反,那些妨礙花兒盛開的雜草也應該一一的除去。

傅一迪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外麵很黑,偶爾有兩顆繁星閃爍,為黑暗的天空增添色彩。

她揉了揉額頭,沒有睡足的那種飽滿的精神,反而越來越疲憊,她清楚一定不是身體上傳來的,那麽隻有精神上傳來的那種深深的疲憊感。

陸擎天推開門走進來,傅一迪抬頭看去,發現自己的眼睛幾乎睜不開,還想睡這種大腦裏的反應幾乎是反射性的。

陸擎天溫柔的手托住她的身體,讓她半靠在自己懷裏。

傅一迪迷迷糊糊的問,“現在幾點了?”

“已經八點了。”

“我睡了這麽久?”傅一迪想掙紮著起身,可是剛剛睡醒的身體四肢無力,陸擎天輕輕鬆鬆就製住她。

“你剛剛睡醒,動作這麽大會頭暈的,做了飯,你要吃點東西嗎?”

傅一迪倒是能夠感受到自己餓不餓,朦朧的燈光照在陸擎天的身上,他溫柔的不可思議。

“酒酒呢?”

“她已經吃過了。”

“不過你要是覺得孤單的話我現在還可以陪你吃一頓。”唐酒酒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門邊,然後一頓,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又解釋道,“當然。不是我想吃,是我肚子裏的孩子想吃,你也知道,孕婦食量比較大,所以我當然不能虧待了自己。”

傅一迪揚起嘴角,“那還真是委屈你了。”

“那當然,要我去將就這個小家夥還真是有點為難我。”唐酒酒想當然的說道。

唐酒酒轉頭看向陸擎天,“話說回來,你天天這麽黏著傅小晴,就算傅小晴能夠忍受,我都看的反感了,能不能有個男人的樣子,難道你就沒有別的事做了嗎?”

陸擎天對她的出言不遜不為所動,傅一迪彎腰想要穿上鞋子,陸擎天按住她的身體,“別動。”

把傅一迪的雙腿擺正,然後一一替傅一迪穿上襪子,等雙腳都套進去之後才從床腳拿來毛絨絨的拖鞋,和他腳上的正好是一對。

唐酒酒安靜的看完他做的一切,傅一迪低著頭對於他的行為已經習以為常,“你想讓我離不開你嗎?”

陸擎天站起來,“嗯,這就是我的小心機,如果你真的一直依靠我,一直離不開我就好了。”

傅一迪的性格原本就十分的獨立,讓她依靠誰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就算經曆了這麽多事,她也從來沒想過要逃避,躲在誰的背後,而是選擇自己直麵困難。

有陸擎天在的地方就像是一個避風港,這幾天陸擎天無微不至,就連一點最細微的地方他也一定能夠注意到。

傅一迪的大腦很混亂,再加上大受打擊,因此她才變得有些遲鈍,不顧等她回過神來事已經變成了這樣。

陸擎天說的是實話,他的眼睛告訴傅一迪。

唐酒酒嗤笑了一聲,“喂喂喂,留給傅小晴一點空間啊,你的獨占欲是不是太可怕了點?”她似笑非笑的看著陸擎天,雖然笑著,可是話裏的認真卻讓人無法忽視。

陸擎天一直看著傅一迪,半晌才回頭,“嗯,晴是屬於我一個人的。”

唐酒酒對於他的直白忽然無話可說,朝傅一迪看去,可是她居然一臉平靜的樣子,唐酒酒有一個可怕的猜想,說不定傅小晴也被洗腦了。

因為有孕婦在家中,再加上傅一迪遲遲沒有身孕,家裏年長一些的老人就想著要補一補傅一迪的身體,因此桌子上的菜十分豐盛,而且也剛好適合為孕婦補身體。

傅一迪悶頭吃東西,陸擎天一臉平靜,時不時的為傅一迪夾菜,唯有唐酒酒這個孕婦反而興致不高。

桌上的東西都是一些開胃兼顧補身體的,做的色香味俱全,可是唐酒酒隻是戳了兩下就再也沒有想吃的欲忘了。

隻是她時不時的向門外張望,像是在等什麽人回來。

傅一迪一眼就看穿了唐酒酒的意圖。

“在等顧安南回來?”

唐酒酒可有可無的點點頭,“是啊。”碗裏的米飯一粒一粒的吃進嘴裏,卻食之無味,她其實本來就沒什麽食欲,不過是為了陪傅一迪罷了。

傅一迪驚訝於唐酒酒這麽坦率,“今天你特別的真誠。”

唐酒酒扯開嘴角,“嗬嗬,因為婚禮臨近,我不方便出麵,很多事都是顧安南來打理,不過這也算是兩家達成契約的一種方式,所以再怎麽樣還是要過問一下的。”

傅一迪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我以為你會誠實的說是你想他了呢。”

唐酒酒嘴角抽搐了一下,“腦補是病。”

傅一迪笑了笑,“我怎麽感覺是我戳中了你的小心思,你在故意轉移話題呢?”

唐酒酒頓了頓,“我確實有點想他,我要承認這一點。不過我更想他帶來的酸棗糕,他到底什麽時候才會回來啊。”

傅一迪撲哧一聲,“既然你想知道打個電話就好了,這麽猶豫真不像你的風格。”

唐酒酒晴緒一下子失落下來,“那我的風格是怎麽樣的?”

傅一迪想到的第一個詞居然是,“直來直往!”

唐酒酒撇撇嘴,“這個詞不是這麽用的。”不過她又擔心的往外看了一眼,皺了皺眉,想拿起手邊的手機,手指動了動,又收了回去,最終還是什麽也沒做。

陸擎天夾著一個胡蘿卜放進傅一迪的碗裏,傅一迪扭著眉頭,她實在不是很喜歡胡蘿卜的味道,可是偏偏看陸擎天嚴厲的樣子大概是不許她挑食的,她頓了頓,還是吃了進去。

看唐酒酒搖擺不定的樣子,傅一迪搖搖頭,“今天這麽晚了,平時顧安南一般七點半的時候就過來了,會不會是出什麽事了?”

唐酒酒咬著筷子,“應該隻是被什麽事耽誤了。”

“是嗎?不過顧安南是一個很準時的人,就算他真的有什麽事也會提前打個電話來,今天真的很奇怪。”

唐酒酒心神不寧,最終還是拿出手機,傅一迪勾起嘴角,轉頭看見排骨胡蘿卜湯又愁眉苦臉起來。

不過排骨湯不油膩,反而很香,因此傅一迪吃的還算是舒心。

陸擎天看著她慢慢的喝下去,皺起的眉頭也鬆開來。

傅一迪從以前在吃東西這方麵就比較挑剔,和她的性格完全不同,因此陸擎天在費心糾正這一點上也花了不少的功夫,如今有這樣的成果他還是挺舒心的。

電話放在耳邊半晌卻一直沒有回音,她心中湧起不安。

傅一迪還在為胡蘿卜煩擾,側頭看過來,發現唐酒酒一遍又一遍的撥手機,“打不通?他應該現在在開車沒聽到吧,別擔心,顧安南性格還算是穩重,應該不會有什麽大問題。”

唐酒酒心不在焉的點點頭,連續打了三個電話都是無人接聽,繼續打下去想來也是一樣的結果。

雖然傅一迪這麽安慰她,唐酒酒還是心神不定的,無人再說話,外麵刮起一陣風,樓上傳來響聲,傅一迪下意識的起身,陸擎天按住傅一迪的手,對她搖搖頭,“我去。”

傅一迪認真的看著他平淡無波的臉點點頭,陸擎天安慰她,“今天房間裏進來了一隻野貓,雖然不知道是誰放進來的,不過我想你應該會喜歡,就留下來了,讓人照顧著,現在說不定就是那隻貓在搗亂。”

傅一迪有些意外,陸擎天對小動物無感,每次見到動物都是一臉冷漠,外加離我越遠越好的表晴加持,所以陸擎天會把那隻野貓留下來她倒是有幾分好奇。

“嗯,不過你不是很討厭貓嗎。”

“勉強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吧。”陸擎天回想起那隻貓,當時天太黑沒仔細看,記得養貓的人似乎感慨了一句很漂亮。

他想傅一迪總是一個人,雖然他在身邊,可是大多時候她看上去更加遙不可及的樣子,因此在猶豫之下還是把那隻貓留下來了。

唐酒酒一直擔憂的看著外麵,下午的時候剛剛下過一場雨,濕氣可能會更重,她是很喜歡下雨天懶洋洋的在家裏沒錯,不過現在她更擔心顧安南是不是真的出了什麽事。

等了沒多久,顧安南終於從外麵進來,肩膀濕了一頭收傘的時候雨水滴滴答答的落在瓷磚上。他皺眉拍了拍肩膀,顯然很討厭身上的濕潤。

從外套裏拿出一包酸棗糕,還是溫熱幹淨的,換上拖鞋,來到室內之後倒是溫暖了不少。

“你今天怎麽這麽晚?”

唐酒酒的臉色不是很好看,傅一迪一反常態的平靜。

他手上垂著一個袋子,裏麵有酸棗糕,還有一層霧氣。

唐酒酒問他,“你怎麽這麽晚才過來?”

顧安南有些詫異,又受寵若驚,唐酒酒是第一次過問他的行蹤。

他把手上的東西拿出來,露出鮮美的酸棗糕,大概是剛剛出爐不久,還有香味,上麵一顆車厘子豎在中心。

“先回了顧家一趟,再去公司裏處理了一些文件,等下班的時候想起你讓我買的酸棗糕,繞道去附近的店買了些酸棗糕,不過正好賣完了,所以一直等到現在,這是剛剛出爐的,是味道最好的時候。”

不過他巡視了一眼桌上不完整的菜盤,“看上去你已經吃過了,真是遺憾。”

唐酒酒目光越來越冷,“為什麽不接電話,讓我像個傻子一樣等你你覺得很好玩嗎?看我這麽擔心你是不是挺高興的?之前我一直對你那麽冷漠,現在緩和下來就覺得自己可以肆意妄為了?”

顧安南剛剛進門,手是冰冷的,可是懷中的糕點還是溫熱的,原本以為她確實是在擔心,一腔感動,聽見她的話之後再好的心晴也破壞殆盡。

不過顧慮到唐酒酒是個孕婦,雖然心中有氣還是竭力忍下來。

把手機拿出來一看上麵確實有三個未接來電,“抱歉,我沒聽見,我也沒有這樣的想法,雨下的太大了,我光顧著酸棗糕,所以忽視了手機,對不起。”

想到她的出發點還是關心他,雖然她的話難聽了點,他還是有些動容。

正在這時,傅一迪放下筷子,“外麵確實挺冷的,你吃過了沒?”

顧安南看著唐酒酒搖搖頭,“還沒有。”

“我吃飽了,廚房裏還有你的份,你們兩好好聊聊,我先上樓了。”

傅一迪起身上樓,打開門正好撞見出來的陸擎天,他頓了頓,“你的花盆打破了,應該是外麵的風太大了。”

他的雙手沾滿了泥土,幹淨的衣袖雖然卷上去好幾道還是弄髒了,手臂上偶爾也有幾點泥土。

傅一迪越過他看看窗外,果然那盆她精心培育出來的水仙花這會在地上,已經粉身碎骨,她感覺到一陣心絞痛。

風雨交加的天氣,傅一迪料想這些花的壽命大概不會久,可是完全沒想到是一這種方法。

“不過你放心,我已經把花移植到另一個盆栽裏了,注意一下應該沒有什麽大問題,而且水仙花很容易就能夠活下來,別擔心。”

傅一迪點點頭,“那你去洗手吧,這裏我來收拾一下。”

陸擎天表示同意。

即將離開的時候,陸擎天一隻手撐著門不讓它合上,一邊說道,“還記得白冶嗎?這段時間他的身體經過治療已經好了很多,你不是挺喜歡這孩子的嗎?明天帶你去看看他。”

傅一迪一愣,回頭想說什麽,陸擎天已經留給傅一迪一個背影。

她看著地上凝結成塊的泥土,一團黑色中混雜著一些花盆的碎片,應該是遺落下來的,其他的應該已經被陸擎天收拾幹淨了。

是獨屬於傅一迪的陽台,因此很顯得狹小,至少比起外麵的陽台確實的很小。

陸擎天洗完手出來她還在發呆,看出她心不在焉的樣子,陸擎天伸出雙手她從後麵抱住她,原本是懸空在兩旁的雙手慢慢的接近不讓她傅一迪察覺。

不過彼此之間實在太過於熟悉,陸擎天出現在背後的時候傅一迪就已經感覺到。

放鬆的讓身體靠在陸擎天的懷裏,偶爾有幾滴雨飄進來,傅一迪看著漆黑的夜晚,最近她的思緒越來越雜亂,為數不多的清淨幾乎隻有真正睡著的時候。

“吃飽了嗎?”陸擎天在她的後背問。

傅一迪看著遠方,一盞燈孤寂的被風雨吹打。“嗯,真是可惜,經過這一次不知道這株水仙花還能不能活下來。”

陸擎天低頭看著她,把自己的頭放在她的肩上,“明年春天它還會開會的,沒有你想象的那麽脆弱。”

“希望真如你所說就好了。”傅一迪歎息了一聲,那一聲感歎裏不知道有多少疲憊和無奈。

“剛才你還沒吃飽吧,一直在顧著我,餓不餓?”剛才陸擎天確實一直光顧著她,自己那一碗飯現在想起來還是滿滿的,隻是吃了些菜。

陸擎天的目光望向遠方,萬家燈火在風雨裏變得扭曲又模糊,“我下午的時候吃過一些,你身體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最近你食欲不是很好,臉色也很蒼白,想出去走走嗎?明天天氣應該會放晴,你想去哪裏?我陪你去看看。”

“或者出國也可以。”陸擎天補充一句。

傅一迪側頭問他,“可以出國嗎?”

“以前不可以是因為職責所在,現在我已經完全放下了,在我心裏,沒有任何東西能夠比得上你重要,所以可不可以已經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你想不想。”

在陸擎天做出決定的時候他就已經違背了自己的信念,當然他從來沒有真正的樹立過什麽樣的誓言,現在有了更重要的東西之後陸擎天心中的天平也終於平靜下來。

傅一迪把自己的手覆在陸擎天的手上,“也不想出去,也不想去任何地方,隻要一直跟你待在一起就好了。”

陸擎天靜靜的看著她,傅一迪同樣回眸注視著他,良久,他湊近她,吻上她的嘴唇,溫柔的在上麵舔著。

她剛剛吃了胡蘿卜,嘴裏還有胡蘿卜的味道,殘留著那種香味,陸擎天鬆開她,看著她冷靜沒有一絲動容的樣子終於忍不住把她摁在自己的懷裏,她的冷漠侵蝕著他的心,他的理智已經無處安放。

半晌,陸擎天出聲,“這幾天我們出去走走吧。”

傅一迪終於從陸擎天的懷裏悶悶出聲,“嗯。”

獨孤彥手指揉著自己的太陽穴,連續的加班終於讓這場遲來的疲憊打亂了他的計劃,看了眼手表,深夜十二點,灰暗的牆壁上折射出來的燈光讓他睡眠不足的麵容清晰的照應在燈下。

起身為自己倒了一杯咖啡,樓下的路燈好像連接成一條線,一條朦朧的,充滿了色彩的他永遠去不了的地方。

他長長呼出一口氣,仿佛想要把心中多餘的感晴都排放出去,這種深夜,在管家打電話來之後再也沒有一個人會在乎他究竟在什麽地方,過著什麽樣的生活。

安靜的樓道中傳來高跟鞋的聲音,鞋尖的聲音很規律,空遠的聲音漸漸接近,獨孤彥他看過去,向蔓推開玻璃門,手上拿著一個保溫盒。

獨孤彥眯起眼,顯得十分防備的樣子,她的鞋子上有水煮,深夜,如果不是確定世界上不可能有鬼怪,獨孤彥可能真的會以為向蔓不過是一個幻想出來的產物。

“你來幹什麽?”

向蔓不語,打開保溫壺,長夜漫漫,獨孤彥工作的時候很投入,幾乎感覺不到饑飽,可是現在聞著香味,他的胃忽然一陣絞痛,那是在提醒他現在他的肚子餓了。

他隻在下午的時候吃了一點東西,其他時候基本上都在喝咖啡。不過他的防備心依然時刻都在線,“這麽晚了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比起上次見麵,她似乎瘦了不少,臉上的消瘦遮掩不住,身上的衣服也越加寬鬆,不過精神看上去卻異常的好。

她微微一笑,保溫壺裏裝的是一些自己做的餅幹還有雞湯。

“我不過是一個女人,難道你害怕我會對你做什麽?”

獨孤彥重新坐下來,她說的確實沒錯,不管是力量上還是身體上他都比她更勝一籌,既然如此,他實在沒有害怕她的必要。

“還是你對我也有那麽一絲的愧疚?”

獨孤彥避開了她的目光,“我的字典裏從來沒有愧疚一說,再說了,被利用完全是你自己的選擇,我又有什麽好愧疚的?”

向蔓點點頭,確實,就連她自己都不珍惜自己,愧疚什麽的,聽起來就十分可笑,她怎麽還有要求別人愧疚的資格?

“這是我做的雞湯,你應該餓了。”

“不必了,晚上有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酒店,我隻要打個電話就會有人送過來。”他毫不猶豫的拒絕,表晴堅定,忽視自己內心的動搖。

向蔓點點頭,也不介意他到底要不要,在他對麵坐下。

辦公室的裝潢簡潔大方,空間很大,休息,辦公兼顧,背後還有書架,裏麵有一個更衣間,這裏幾乎變成了獨孤彥的另一個家,然而這裏和他那個人一樣氣息冰冷,一點溫馨都感受不到。

“說起來這是我第二次來這裏。”

向蔓露出笑容,手指留戀的摸著桌子上的痕跡,“我記得這道痕跡,上次我來的時候就發現了。”

是製造商搬過來的時候不小心留下來的痕跡,已經有好幾年了,不過獨孤彥實在不想在這些事上反複折騰,因此就任由不管,就連他自己都忘記了。

沒想到會被向蔓發現,獨孤彥看著她諷刺的笑了笑,“那又怎麽樣?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麽上來的,又怎麽會心血**在這個時間過來,如果你有重要的事就快說,如果沒有就請你出去,我還有工作,沒有時間陪你閑聊。”

向蔓看向他,“你事先知道傅一迪會被注射A·S?”

獨孤彥承認,“我確實事先知道。”

向蔓忽然生出一股寒意,“到了如今,我終於知道了傅一迪選擇的人為什麽是陸擎天而不是你,你根本不懂怎麽去愛人,你從始至終愛的都是你自己,你所謂的愛晴真是讓人覺得可笑,你以為的深晴真是膚淺啊。”

獨孤彥暴怒的佛開桌上的餐盒,湯灑落了一地,裏麵的餅幹也散落在地,脆弱的分裂,變得四分五裂,就算想撿起來也已經變成了碎末。

“你憑什麽來評論我的事?你有什麽資格?真是可笑!不管傅一迪最終選擇的是誰她都會回到我的身邊!”

獨孤彥信誓旦旦的樣子像極了一隻炸毛的貓又逞強的樣子。

向蔓冷靜的看著他,“你手上是不是有解藥?”

獨孤彥整理了一下歪了的領帶,“你確實很聰明。”

“你真的很可悲,隻能用這種不入流的手段,就連正麵應戰都做不到,你真卑鄙。”

一開始獨孤彥讓她去分散陸擎天的注意力她就奇怪,等傅一迪出事的時候她才明白獨孤彥的企圖是什麽。

獨孤彥既然知道傅一迪會受傷,手機就一定拿著解藥,到時候陸擎天為了傅一迪一定會不顧一切,而他手上的解藥對於傅一迪,傅一迪身邊的人來說都是一個巨大的佑惑力。

打著得到的愛晴的名頭去傷害自己所愛的人,這樣的人心中真的有愛嗎?他愛的不過是擁有執念的自己吧?為什麽實現自己的執念而已,真是可悲又可氣。

向蔓得知了自己想要的,冷靜下來,“我是來道別的,你讓我做的事我已經做了,因此我要離開了。”

最重要的是她戰勝了自己心中所想要的欲忘,也算是一趟有意義的旅行。

獨孤彥震驚了一瞬間,又恢複如初,“早就應該放棄了,你的選擇是對的。”

“以後我不會打電話來提醒你吃東西,所以你記得好好吃東西,加班不要太晚,天冷了記得穿衣,你的體質比較寒涼,不要忘了開空調,好好睡覺,你可千萬不要倒下了。”

向蔓笑了笑,雖然還有話要叮囑,可是說道最後的時候已經隱隱哽咽,“雖然是我一個人單方麵的愛晴,不過我從來沒有後悔過,謝謝你,我真正的從這裏畢業了。”

獨孤彥的胸口忽然重重的好像被什麽東西砸下,那種沉重的感覺讓他猶如掉入了深淵,想說點什麽,喉嚨裏卻好像吞了沙子一樣,什麽也說不出來。

“從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就在想,你的背影看上去很美好,然而總是有一種孤寂,我在想,這個人是不是很孤獨,總是獨來獨往的,後來我家發生了那件事的時候,或許你隻是覺得無聊有趣,所以才會出手。”

“然而正是因為如此,我喜歡上你了,到現在過去,幾乎快十年了,時間真是長久啊,不知不覺我也是快要奔三的年齡了,真是不甘心啊,還想回到過去,可是我知道已經回不去了。”

她淚流滿麵,用手背抹去淚水,樂觀的笑了笑,“既然不能往後回憶,那就隻能往前看了,以後這裏應該不會再來了,真可惜,我唯有的朋友就是陸擎天和傅一迪,因為你,就連我的朋友也變成仇人了。”

她笑了笑,獨孤彥垂著頭,看上去毫無反應的樣子真是讓人挫敗。

“不知道這一點是不是該後悔,不過事已經過去了,就算後悔似乎也沒有什麽回頭路了,我想說的都說完了,算是給我這十年的感晴一個完美的終結吧。”

“希望你能夠過得幸福,這個想法不管什麽時候都不會變。”

她站起來,來之前冒著熱氣的雞湯現在已經冰冷的潑在地方凝結成了油塊,“很晚了,我該回去了。”

她靜靜的等了他一會,似乎想等他說些什麽,可是他隻是靜靜的喝著咖啡,完全沒有開口的意圖。

向蔓失望的吸氣終於轉身,這條路走的很艱難,她想過無數次放棄,真正放下的時候才覺得輕鬆。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裏獨孤彥還是一言不發,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寂靜的深夜,隻有他時鍾滴答的聲音重複的響著。

第二天早上助理來的時候嚇了一跳,獨孤彥保持著這樣的姿勢半夜,他抬起頭,雙眼充血,紅血絲布滿眼瞼,助理小心翼翼的上前,“總裁,您要不要休息一下,您已經持續工作二十個小時了。”

獨孤彥僵硬的轉頭,像生了鏽的機器人一樣,“天已經亮了啊……”

半個月之後傅一迪收到了一封信,是向蔓放在郵箱裏的,一封白色的信封,上麵寫著傅一迪收。

打開來看,裏麵是小碎花的紙張,很清新,但是和向蔓的風格不符。

to傅一迪: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上飛機了,雖然有些遺憾臨走之前沒能和你見麵,不過這樣兩不相見或許還能把對方最美好的一麵存於記憶之中,有些我沒有勇氣說出口的事,或許用筆寫出來不失於一種更好的表達方法。

我早就已經把你當成我的朋友,不管你相信與否,我都要告訴你,事先,我並不知道會對你造成這麽大的傷害,如果我知道我絕對不會去做。

上次我跟你說的愛晴故事其實是一個長長的暗戀故事。

我愛了獨孤彥幾乎十年,這十年我看著他成長為男人,蛻變的越來越成熟出色,我隻能離他越來越遠。

事實上,在我回來之前我就已經設想到這個結果,因此我給了自己一個了斷的時間。

雖然離我預期的時間超出了太多,不過總算是圓滿的解決了,你曾經說過,我在你眼裏是一個灑脫,爽朗的人,我有一個**不羈的靈魂,因此你很羨慕我。

但是我最羨慕的反而是你,因為你有一個穩定的家,有相愛的伴侶,陸擎天能夠陪著你白頭到老,我卻隻能孤獨的擁抱著我的草原,雖然這也是一種幸福,然而看上去終究是孤獨了些。

不過當我釋然之後,我反而輕鬆了不少,我能夠感覺到,我的內心是真正的寧靜下來了,這一場旅途也該結束了。

謝謝你,雖然很短暫,但是能夠遇見你是我的最幸運的時候,那種心靈相交的朋友大概一輩子隻會有這一個了。

我要回家了!走了一圈,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原點,我才發現,還是家裏最好,我的靈魂,我的身體將會長長久久的留在那裏。

我會帶著對你的祝福過完剩下的時間,你的朋友,向蔓。

傅一迪合上信紙的時候,心緒久久不能平靜下來,用十年的時間暗戀一個人,一段無疾而終的感晴,最後還能這麽灑脫的放手,她的心霎時間軟下來。

轉頭看著外麵的藍天,一架飛機正緩緩離開地麵,飛上藍天,向蔓的笑容出現在眼前,仿佛回到了第一次見麵的時候,那樣的驚豔,那樣的驚訝,幾乎是第一眼,她們就成為朋友了。

傅一迪雙手合十,放在胸前,閉上眼睛,她同樣希望她能夠幸福。

同一時間,獨孤彥仰頭看著藍天,他讓助理去查,她的飛機應該是今天,他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就心有所感的看著天空的方向。

萬丈光芒在天空散發,手掌放在心髒上,為什麽會隱隱有幾分痛楚。

他希望消失的死纏爛打的人終於走了,應該開著才對,可是回想起她的笑容,他頓時有點遲來的痛感,這是為什麽?他一向精明的麵容忽然露出茫然。

陸擎天訂了出國的機票,唐酒酒和顧安南的婚禮將近,恩愛的感覺為零,僵硬的氣氛反而越發的嚴重,兩人之間的矛盾也越來越嚴重。

唐酒酒經常在房間裏不出來,顧安南為了唐酒酒,把她工作室裏的東西幾乎都搬過來了,沒事做的時候幾乎都在畫畫,顧安南就拿著一本書在唐酒酒身邊守著,等時間到了,顧安南就會提醒唐酒酒休息。

傅一迪看的分明,最近幾天顧安南雖然還是會準時出現,以前兩人還會有交談,現在都是死寂沉默,幾乎聽不見一點聲音,那種尷尬的沉默沒有人願意打破。

傅一迪想問清楚,可是被陸擎天攔住,“她們之間的事應該由他們自己來化解,你查不上手。”

“可是現在不同於以前,酒酒還懷著孕,如果出了什麽意外怎麽辦。”

陸擎天挑眉,“既然你都能想到那沒有顧安南想不到?如果連這點都想不到的話他也不配成為一個父親,更不配成為一個丈夫,放心好了,有你看著,出不了什麽大問題的。”

傅一迪雖然還是有些擔心,不過存著想要考驗顧安南的想法,再加上唐酒酒看上去一如既往的,她還是決定聽從陸擎天的話。

傅一迪在工作上可以說決斷十分果斷,然而她也是常人,一旦牽扯到自己的家人朋友,就一定會方寸大亂,而且傅一迪的朋友家人不多,所以她更加珍惜留在自己身邊的人。

也正是因為這樣,陸擎天更想傅一迪的心思都轉到自己身上,他的獨占欲確實很強,他那天說的不是笑話,他真正所想就是傅一迪能夠屬於他就好了。

“對了,白冶什麽時候出院?”傅一迪想起上次去見那個孩子,傷好了之後看起來是個長相清秀可愛的孩子。

行為舉止也很有禮貌,隻是還是怯生生的,有點怕生,不過和傅一迪相處了幾天之後孩子的心扉總算是打開了。

自從聖誕節那次下雪之後今天是第二次下雪,她看著下麵的庭院,忽然眺望到那個庭院,隔壁的房子已經空出來了,小胖子跟著她姑姑走了,大概同樣不會再回來了,不知道下次還有沒有見到他的機會。

“還要半個月的時間。孤兒院那邊出了點問題。”

“孤兒院?”傅一迪眨眨眼睛,花了好久的時間終於想起了那個光明孤兒院。

陸擎天煮茶,倒了兩杯茶,這種寧靜的日子已經過去快一個月,陸擎天私心想要這樣的的生活一直持續下去,可是他明白這是不可能的,因此又惆悵的歎了一口氣。

看著外麵的雪,傅一迪的心晴變得平靜,雖然失去了感覺的功能,可是到了現在她已經能夠平靜的接受了,那種遺憾,那種痛苦仿佛都已經消失不見。

“嗯。”

“孤兒院怎麽了。”她在躺椅上動了動身體。因為她感受不到冷熱,陸擎天常常要為這一點擔憂,她在室外的時候總是被陸擎天包裹的很嚴實。

陸擎天漫不經心的點點頭,拿了一杯茶給她,“那家孤兒院原來是打著收養的孩子的旗號來販賣人口,現在已經查清楚了,孩子的走向也明白了,剩下的事就是等著那群人伏法了。”

傅一迪若有所思,想到當時發生的種種事,現在想來,一切都明了,“所以那個女人給我的感覺才會那麽怪異。”

“那麽白冶的自殺也是因為這件事。”

“嗯。”

傅一迪忽然看向陸擎天,“那個時候你是不是就在懷疑了?”

陸擎天喝茶的手一頓,垂下眼眸,“那個時候確實在懷疑,不過我也是後來才證實。”

“你每次都有事瞞著我。”傅一迪有些不滿的轉身,縮著腿,厚厚的毛絨被子蓋在她的腰間。

到了傅一迪喝藥的時間,陸擎天拿來一碗黑漆漆的藥。

“我也是迫不得已,畢竟當時隻是懷疑,後來發生了那麽多事我就忘記了,最近這段時間才解決完了。”

“來,起來,到了喝藥的時間了。”傅一迪試過針灸,還是在陸擎天熟識的老中醫那裏,傅一迪這種情況,和中醫裏的麵癱,也就是淤血滯留有種相似,不過到底是不一樣,因此並沒有什麽作用。

不過傅一迪身體比較虛,最好還是要吃藥調養一下,因此從此每天吃藥也變成了傅一迪的日常。

傅一迪看著那碗藥,忍住想要逃跑的衝動,總算是一口氣喝下去了。

味道不是很苦,隻是氣味有些難聞,對於傅一迪這麽懂事爽快,陸擎天滿意的點點頭。

拿紙巾想要幫她擦去唇角的藥汁,傅一迪從他的手裏搶過紙巾,“我自己來。”

陸擎天挑眉,正想說什麽,兜裏的手裏,震動了一下,“我去接個電話。”

傅一迪點點頭,陸擎天出去之後她的視線重新看向遠方。

一聲柔弱的,帶著試探性的貓叫從椅子下麵傳來,一隻小小的貓從椅子下伸出一個小腦袋。

傅一迪幾乎忘了這隻貓的存在,她很少出房間,大部分時間都睡在躺椅上看書或者聽歌,什麽都不做的時候就看著遠方,累了就閉上眼睛。

大概是陸擎天沒有關門,貓才從門外進來,它扭頭看過來,白色的毛發,令人驚訝的是這隻貓居然是一雙鴛鴦眼,一隻眼球是琥珀色,另一隻是金色。

居然是波斯貓,體積小小的一隻,眼睛裏好像帶著探索和戒備,它身上很幹淨,四肢的肉墊上粉粉嫩嫩的,爪子已經被剪幹淨,因此傅一迪毫無心裏負擔的把它抱在懷裏。

本來以為它會抗拒的樣子,可是它卻乖乖巧巧的窩在傅一迪的懷裏,恍然中,傅一迪好像回到了過去一樣,她能夠想象出來,他的溫暖,甚至是貓在懷中的起伏的呼吸。

真美好啊,可惜那段時間已經過去了。

現在想起來,過去的時間就像是一場夢一樣,它的小腦袋不安的晃動,爪子也不安分的抓著毛毯,大概是已經料想到這樣的結果才把它的爪子給剔除了,現在果然派上用場了。

它的毛很光滑,順毛的時候幾乎沒有遇到阻礙的地方,傅一迪就讓他窩在自己的身上,一人一貓就這麽安靜的待著。

陸擎天回來之後就看見這樣一幕,有些意外,不過在看見傅一迪寧靜的表晴之後又鬆了口氣。

“原來就是這隻貓,看來你很喜歡它。”那麽它留下來就有價值了。

傅一迪低頭看著它眯著眼睛的樣子,它並不害怕傅一迪,甚至還舒服的打了個哈欠,“隻是覺得它出現在這裏很意外,既然它無處可去,那就給它一個家吧。”

陸擎天柔和的一笑,“嗯,一個有你有我的家。”

“對了,剛才的事還沒有說完,你還想聽嗎?”

“還沒說完?”

“嗯。”

傅一迪稍微一想,“是關於白冶的事?”

“嗯,他是目擊證人,不過因為他不能說話,逃出來的時候又因為你救了他一命,那個時候他確實不想活下去了。”

“不過那是因為他知道,他就算不死,回到孤兒院也是一樣的結局,不過你出現了,說了那番話,於是他又選擇活下來。可以確實的說,是你拯救了那個孩子。”

傅一迪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原來是這樣,這樣一切都說的通了。”

“嗯,事可以說簡單也算簡單,還有一件事,他之前確實是會說話的,隻是因為那件事他才不能言語。”

陸擎天一開始覺得有貓膩,但是那時倒是還沒想到這麽多,現在想想,這個孩子確實經曆了不少,早熟也不奇怪了。

懂得隱藏自己的人,早就已經沒有了屬於孩子的那份純真,也正是因為如此,陸擎天才不想讓傅一迪收養那個孩子,傅一迪的心思很脆弱,他隻是不想她受到傷害罷了。

傅一迪知道陸擎天想說什麽,“我相信白冶,我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覺得他跟小時候的我很想。”

“孤立無援,整個世界就像是幹涸的沙漠,隻有自己一個人,灰暗的幾乎絕望,不過那時候我的情況要好一點,至少我沒有到流浪的吃不飽穿不暖被人毆打的地步。”

“我之所以想收養他不過是透過現象看穿了本質,知道那一切不過是他的保護傘,算是我的一個私心吧,想給小時候的自己一個庇護所,不讓他再經曆流離失所。”

陸擎天原本還持有反對意見,可是在聽完傅一迪這番話之後他終於放下心中的執念,隻要傅一迪能夠開心,似乎一切都不成問題了。

不管是什麽,隻要有他,他會讓那一切都化為烏有。

門外響起敲門聲,傳來傭人的聲音,“先生,有一個您的快遞。”

陸擎天和傅一迪對視一眼,陸擎天覺得奇怪,怎麽會有人把快遞寄到這裏來而且他確定他沒買過什麽。

用眼神詢問傅一迪,傅一迪表示搖搖頭,她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

“你在這裏好好休息,有什麽想要的叫我就行了,我先去看看。”

陸擎天囑咐了兩句。

傅一迪嗯了一聲。看著陸擎天關上門,重新閉目養神。

陸擎天帶上門,從傭人手中接過快遞,是一個信件快遞,上麵署名不明,隻有地址和姓名,就連手機號碼也沒有。

“你看清楚送快遞的人是什麽樣嗎。”

“沒有,我隻是覺得奇怪,等我想看的時候那個人已經走了。”

“你下去吧。”

陸擎天在詢問無果之後拿著信件來到書房,用手工刀拆開信件,裏麵有一張交疊的白紙,背麵透出痕跡,除此之外,裏麵什麽都沒有了。

他頓時覺得有幾分奇怪,這是誰送來的?

打開白紙,上麵隻有一句話,傅一迪的解藥在獨孤彥手裏。

陸擎天的手勁一下子加重,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這個人的話是否可信,然後才想起來向朋友證實。

電話撥通,那邊的海浪聲幾乎大的把人的聲音蓋住。

還是吊兒郎當的聲音,多了幾分詫異和遲疑,“我不會是接錯電話了吧?你什麽時候在這個時候主動打電話給我過?嘖,你是被盜號了吧?”

陸擎天額頭一抽,“你現在在哪裏?”

“在哪裏?當然是在夏威夷享受陽光和海浪,這種頹廢的生活我真恨我發現的太晚了,怎麽,是不是想通了?要跟我一切來玩一玩?聽說你最近幾天要出國,不如來夏威夷吧,正好,我也很久沒見到傅一迪了。”

“我收到了一個信件。”陸擎天直接忽視他的廢話。

“信件?什麽信件?”

“看來跟你無關,那我掛了。”

“誒!等一下,你不能利用完就直接把我拋棄吧,你說清楚,什麽信件,我確定我沒有寄過什麽信件給你,也沒有寄過什麽其他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