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好意外
結結巴巴的,想給自己找一條全身而退的路,可是白赫總有辦法拿捏她,拿捏她的無依無靠、孤苦伶仃。
恩威並施,男人很懂得揣摩人心,對黎頌說:“別不聽話,我心情好了把金焰介紹給你認識。”
這樣說,她果真有些躊躇,那遍布全身的抗拒之意一下子就鬆懈了下來。
所以下一秒他又嚇唬人,沉著臉,顯得嚴肅又無情:“你最好快一點,我不喜歡等人!”
——“你最好快一點,我不喜歡等人!”
他這樣嚇唬人,像是死神的預警,“貼心”的敲響了計時的鍾擺。
這讓黎頌不敢再猶豫下去,必須在最短時間內做出回應。
她漲紅了臉,在白赫的注視下慢慢分開了腿。
手機能照到的地方有限,而且浴室內水汽氤氳,燈火不明。
白赫不大滿意,讓她去外麵找一個寬敞點的地方。
黎頌應著,推開門被外麵的陽光嚇了一跳。
今天的天氣特別好,充沛的日光將整間屋子照亮,她租的地段寸土寸金,房子結構也好,客廳被一扇寬敞的落地窗圍繞。
白赫也注意到了,她讓女人去沙發上,雙腿分開衝著落地窗。
那一瞬間黎頌都愣了一下,還下意識的“啊?”了一聲。
置若罔聞,男人卻像是沒聽見一樣,他沉默著,隻是注視著鏡頭中錯愕的女人。
這樣無聲的壓迫更加駭人,黎頌遲遲沒有動作,半晌後才磨磨蹭蹭的調試支架。
但她明顯在拖延,期間垂著頭小聲的問:“如果我不這麽做會發生什麽?”
“會知道螳臂當車的下場。”
很意外聽見他的回答,女孩抬頭看,不知如何應對的緣故,每一次的回答都要猶豫一陣:“你會生氣嗎?”
“不好說。”
“會變本加厲的討回來嗎?”
這時候他又不做聲了,隻是無聲的注視著她。
這樣的沉默萬分壓抑,逼得她幾近崩潰,支架才調整好就哭了出來。
胡言亂語的,黎頌說了許多,眼淚擦不幹淨,每一滴都炙熱,路過的地方寸草不生,大火似的把一切都給燒光了。
她隻覺得害怕,一直在說對不起,如同懺悔一般的不斷重複。
像是神明麵前犯了錯的信徒,她萬分可憐,祈求一個寬恕。
混亂中白赫能聽清的話不多,但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自己被她掛了電話。
他坐在椅子裏,覺得荒唐卻也在意料之中,自己的確是欺人太甚了,小姑娘臉皮薄,經不起這樣的磋磨。
此時男人想的是下次見麵再討回來,整理好文件正要起身,電話竟又一次的響起來。
看一眼,好意外,獵物怎麽又自己送上門來。
白赫想了想,起初沒有接,伸手直接掛斷了。
對麵似乎是慌了,她迅速的打一行字發過來——“對不起,剛剛是我衝動了,我不會再這樣了,求求你,請再給我一次機會。”
這次我會聽話,會讓你滿意…
看著,男人甚至饒有興致的笑了一聲,又重新坐了下來。
等了幾秒果真等到她又一次打來的視頻通話,這一次白赫接通,映入眼簾的是女孩尚有淚痕的眼睛。
她哭的眼睛也紅、鼻尖也紅,偶爾還會輕輕的抽噎兩下,打斷正在說的話。
還是剛剛那副樣子,才洗完澡,小姑娘什麽也沒穿,光著身子在他對麵。
她已經把支架調整好了,手機正對著自己的身體,看見白赫接通了她似乎很緊張,但也鬆了一口氣。
這個時候她問:“你說會把金焰介紹給我認識,是真的嗎?”
幾乎是頃刻之間,他臉上就浮現起嘲弄輕蔑的笑意,隔著屏幕都感覺得到男人的居高臨下,傲慢的說:“你就是這麽讓我滿意的?”
意識到自己又要惹他不開心,黎頌閉了嘴,把支架往前挪了挪,對著鏡頭慢慢的把腿分開。
羞恥心湧上來,白赫看見她迅速紅起來的臉,怯怯的問他這樣可以嗎。
白赫說可以,叫她把自己洗幹淨。
男人說的如此輕易,可是對黎頌來說無疑是滅頂之災。
此時此刻遍地狼籍,又去浴室裏衝了個澡,出來時人清爽了許多,眼眶也沒有那麽紅了。
簡單清掃一下屋子,期間很是焦慮得不敢麵對窗戶,把窗簾全都合上之後才些許安心了一些。
莫名覺得疲憊,長長的歎了口氣,倚著沙發無精打采的靠了一會。
當下的境遇太糟糕了,每當她彷徨猶豫的時候,她都要去墓地看一看。
黎頌的爸爸媽媽葬在一起,兩個墓緊挨著,各自都有一張慈愛的麵龐。
擦了擦照片,清理了一下落葉,女人坐下來,頭枕著膝蓋呆愣了許久。
她不說眼下的處境,也不抱怨苦累,她隻是來這裏短暫的歇息,候鳥一樣的停歇駐足。
偶爾說起近日的生活,那些人的名字她從來都不提,隻有一個人被她反複的念叨。
一開始來,她說遇見了一個人,不知道叫什麽名,他的外套還在我這呢。
後來又說,說沈懸這人有病,但是他能把我扛到肩上,還挺好玩的。
再後來…再後來她說他離開了京港,但是我沒和他一起走,他在路口等了我很久…
這些年沈懸始終都是她的遺憾,隔三差五她就要想起他、夢見他。
有時候那夢做的和真的一樣,沈懸在夢裏叫她阿頌。
可現實是他從來都沒這麽喊過她,從來!他從來都是連名帶姓的喊她黎頌。
所以一切都是假的,夢就是夢,除了悵然外沒有半點用處。
她一根接一根的抽煙,在無數個夜裏失眠,有時候閉上眼睛,腦海中都是沈懸臨走時的那一句——“最後一次問你,跟不跟我走?”
她那樣堅決的搖頭,然後離他而去。
他們再也沒有見過,再也沒有…
她在無數個夜晚夢見他,夢見他的模樣,夢見他的臉龐…
夢見他出現又離開,夢見他們沒有好好告別就這樣再也不見。
人和人之間有時候差的真就是那一點緣分,這東西離譜又玄妙,是被美化過後的命運,必要時刻要人肝腸寸斷、非死即傷。
沈懸離開前留給她一些東西,一個地址,一個手機,一遝厚重的紙幣。
那時候他已經“解決”了梁岸,他留給女人的,是新的生活。
是新的生活…
快要秋天的時候女人接到了一個劇本,是公司自製的偶像劇,所以物盡其用,把冷宮裏的黎貴人拿出來溜溜。
這和天上掉餡餅沒什麽區別了,我們黎貴人感恩戴德,就差跪下來磕頭。
杜聞溪表示沒什麽的,還讓黎頌爭點氣,反響要是好,會考慮讓她複出的。
這話就有點假了,倒也不是虛偽,就是太糊弄人了。
娛樂圈裏新出頭的藝人層出不窮,像是雨後春筍一樣的往外冒,你倒頭睡一覺,再打開電視機就又是一批新人了。
別說負麵新聞這麽多,哪怕你根正苗紅、家世清白,可是扔在百花齊放的娛樂圈裏,也隻不過是叢中一朵。
更何況她負麵纏身,又被公司雪藏了這麽久,身上能被榨取到的價值不多了。
公司不會再把精力和金錢投入到她身上,且不說她口碑不好,觀眾很難買賬,就是個新人也要看有沒有這個運氣的。
起初黎頌還納悶自己劣跡斑斑,公司怎麽還給她接劇本,翻了翻之後才知道,自己演的是殺人放火、無惡不作的惡毒女配。
算不上女二號,但是和惡毒這兩個字絕對是密不可分了,甚至公司裏沒有人願意接這個又蠢又壞的邊角料角色,聲稱要愛護羽毛。
本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做法,這個角色就輪到了黎頌頭上,她還要感恩戴德,說老天有眼。
連夜看了一遍,第二天就啟程進了組,萬幸的是就在本市拍,也不算太折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