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級兵王回歸,我舉世無敵

第100章 掀桌子的人,不用報名

急救室的紅燈,亮了整整四個小時才熄滅。

林照奎雖然撿回一條命,但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江北辰每天都去特護病房。

他話不多,也不說那些虛假的客套話,隻是搬個凳子坐在床邊,幫老人整理那些從床墊夾層裏掏出來的手稿。

這些手稿還沒來得及錄入係統,紙張發脆,帶著焦痕,翻動時沙沙作響。

在這隻有監護儀滴答聲的房間裏,這種聲音反而讓人覺得安心。

老人有時候清醒,有時候糊塗。

清醒的時候,他會盯著江北辰的側臉看很久,眼神空洞,像是在透過他看另一個人。

這一天午後,陽光透進窗紗,落在床被上,沒什麽溫度。

江北辰正把一張泛黃的會議紀要撫平,林照奎忽然開了口,聲音沙啞的厲害。

“你說……這名冊上的第七個位置,那個庚位,到底該是誰?”

江北辰手裏的動作沒停,頭也沒抬:“按規矩,應該是最後一個被選中的接班人。”

“不對。”

林照奎喘了兩口氣,費力的搖了搖頭,枯瘦的手顫抖的伸進枕頭底下,摸索了半天,拽出一張折疊的方方正正的信紙。

紙邊已經磨毛了,看得出被摩挲過很多次。

“庚位,是活下來的那個。”

江北辰接過信紙展開。

那是一張二十年前的普通信箋,上麵是父親江振山特有的筆跡,力道很重,字裏行間透著一股倔勁。

“庚者,更也;承前啟後,不在名冊,而在行止。”

看著那兩行字,江北辰握著紙的手指微微有些發抖。

哪怕是在戰場上拆彈時,他的手都沒這麽抖過。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父親當年把他送走,甚至切斷一切聯係,是希望他能成為那個跳出死循環、敢把舊桌子掀翻的人。

窗外的世界,正在因為這張舊桌子的掀翻而天翻地覆。

病房掛牆電視的新聞頻道裏,正好切到風氏集團的直播畫麵。

風柔雪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站在聚光燈下,把一張巨額支票遞給一位坐著輪椅的九十二歲老工人。

老人懷裏抱著一張1949年的工會決議草稿,那是他用半輩子藏在煤堆裏的真相。

“從今天起,風氏每年將撥款一千萬用於平民檔案搶救計劃。”風柔雪的聲音通過揚聲器傳出來,十分堅定,“因為我們欠這些沉默者太多真相。”

鏡頭掃過台下,那些原本等著看風家笑話的商界名流們,此刻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有的尷尬的跟著鼓掌,有的眼神閃爍的低頭看手機。

輿論的風向徹底變了。

溫成那邊顯然慌了手腳。

為了挽回頹勢,柳婉卿的殘餘勢力開始反撲,甚至買通營銷號散布謠言,說江北辰精神狀態不穩定,還偽造了他母親秦素芬的病曆,暗示他是受了刺激才搞出這些事。

這招很毒,直攻下三路。

但他們沒想到,反擊來得更快,也更狠。

當天晚上,一直隱身在幕後的陳鶯直接放出了一段錄音。

她曾是秦素芬三十年前在市醫院檔案室的徒弟,那卷磁帶,就鎖在她辦公桌最底層的鐵皮盒裏。

那是秦素芬昏迷前留下的最後一段話,背景裏全是急促的呼吸聲和儀器的報警聲,但老太太的聲音卻異常清晰,像是攢著最後一口氣喊出來的:

“告訴辰兒……別信遺囑,信公章。”

這句話直接擊碎了所有謠言。

隨著證據鏈的最後一塊拚圖補齊,韓誌國在市公證處那間充滿黴味的老會議室裏,主持了最後一次閉門會議。

沒有慷慨激昂的陳詞,這位把一輩子都奉獻給法條的老人,當著所有人的麵,先是拿出了林照奎的口述記錄,接著是火場殘片的鑒定書,最後是江振山的親筆信。

他將這些文件一份份整齊的碼進那個特製的檔案盒裏。

“現有證據足以證明,風氏企業初始性質為集體共有,後續家族獨資認定存在重大程序違法。”

宣讀完結論,韓誌國摘下老花鏡,揉了揉鼻梁。

散會後,他叫住正準備離開的江北辰,從貼身口袋裏摸出一枚銀質徽章遞了過去。

徽章邊緣已經氧化發黑,背麵刻著四個小字:信在法先。

“這是八十年代公證協會內部發的,不值錢。”韓誌國拍了拍江北辰的肩膀,力道很重,“但它提醒我們,法律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些公道,法律給不了,得靠人去守。”

江北辰攥著那枚還帶著體溫的徽章,走出公證處大門。

外麵的天陰沉沉的,空氣裏有股潮濕味,像是要下雨了。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是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短信,內容隻有一個簡短的坐標,指向城北的一片廢墟。

那個坐標對應的位置,是三十年前就被廢棄的老氣象台。

江北辰收起手機,抬頭看了一眼遠處被烏雲壓得很低的天際線。

風雨欲來,他看著遠方的烏雲,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因為他知道,有些東西,終於要物歸原主了。

他拉開車門,黑色的越野車滑入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