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級兵王回歸,我舉世無敵

第51章 真相未眠

那枚黃銅齒輪在儀表盤的幽光下轉瞬即逝,仿佛從未出現過。

就像三個月前,那個雨夜,從趙岩掌心滑落的最後一件證物。

黑色商務車平穩得像一艘滑行在墨汁裏的船,悄無聲息地駛入城市深處。

輪胎碾過濕漉漉的街道,發出細微而綿長的沙沙聲,如同暗流低語。

車內空氣凝滯,混雜著皮革的老化氣息與一絲若有若無的金屬鏽味。

駕駛座上,司機的手指輕搭在方向盤邊緣,指尖因緊張微微發白;後視鏡裏,映出運屍袋輪廓的一角,在昏暗中泛著霜色寒光。

城北火葬場的空氣裏,常年彌漫著一股焚燒紙錢的焦香與消毒水混合的奇特氣味。

一種甜膩中夾雜著刺鼻化學藥劑的氣息,鑽進鼻腔時仿佛有細針輕輕刮搔。

此刻,這氣味裏又滲入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像是電流般在寂靜中悄然蔓延。

譚禮年蜷縮在檔案室角落,雙手死死攥著一部老舊的諾基亞。

屏幕微光映著他煞白的臉,汗珠沿著太陽穴緩緩滑落,觸感冰涼黏膩,卻被他無意識地忽略。

短信隻有兩個字:“已入庫。”

他長籲一口氣,癱軟在椅背上,胸口劇烈起伏,仿佛剛從深水掙紮而出。

指尖仍殘留著按鍵的僵硬觸感,耳邊回響著係統提示音那短暫卻致命的“滴”聲。

十分鍾離線補錄窗口,是他唯一的機會。

編號ZPY03197,姓名“趙岩”,死亡原因:羈押期間突發性心肌梗死。

整條記錄如刀刻般嵌入係統漏洞,未聯網上傳前,三日內不會觸發比對校驗。

江北辰三年前就發現了這一點。

與此同時,一輛掛著“福安殯葬”牌照的黑色商務車,正緩緩駛入火葬場的遺體交接區。

鐵門在液壓杆的推動下沉重合攏,發出“哢”的一聲悶響,如同命運之鎖閉合。

這支由許昭臨時雇傭的獨立車隊與火葬場沒有任何業務往來。

司機和押運員都是第一次來,臉上帶著職業性的肅穆與一絲對環境的陌生。

他們抬下的運屍袋格外沉重,表麵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冰霜——那是冷卻凝膠混合微量幹冰粉末,在密封袋內形成短暫低溫霧氣所致,模擬屍體剛解凍的狀態。

每一次腳步落下,地麵都傳來沉悶的震顫,仿佛大地也在屏息。

袋子裏,代號“屠夫”的趙岩雙目緊閉,呼吸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他穿著粗糙的壽衣,麻布摩擦著皮膚,帶來一陣陣刺癢,但他不能動。

醫用冷卻貼緊貼四肢與軀幹,寒意如蛇般鑽入骨髓,令他的肌肉僵硬、血液遲緩。

隻有他自己知道,胸腔下的心髒正以一種被極限壓抑後的沉穩節奏,一下,一下,積蓄著即將爆發的力量。

就在交接手續即將完成時,一輛警車閃著頂燈,不疾不徐地停在了不遠處。

輪胎壓過碎石路麵的聲音清晰可辨,像鍾擺敲擊在神經上。

車門打開,市公安局經偵支隊副隊長趙啟明走了下來。

他摘下警帽,一臉疲憊地揉著太陽穴,對身邊的下屬低聲抱怨:“查了一晚上賬,頭都大了。這邊不是有個茶攤嗎?買兩杯熱茶去。”

可他的腳步卻並未轉向小攤,而是信步朝交接台走來。

風拂過他肩章上的銀星,反射出冷冽的光。

“喲,這麽晚了還有業務?”

工作人員被他肩上的警銜嚇了一跳,連忙點頭哈腰:“是,是,家屬那邊要求,加急處理的。”

趙啟明“嗯”了一聲,目光落在《遺體轉運交接表》上。

他接過筆,準備在“現場監督人”一欄簽字,筆尖卻仿佛不聽使喚,重重一劃,在紙上留下一道深痕的同時,也劃破了他自己的指腹。

“嘶……”他倒吸一口涼氣,一滴殷紅的血珠順勢滴落,正好濺在“經辦人”簽名的旁邊,像一個突兀而鮮明的印記,散發著淡淡的鐵腥味。

“不好意思,人太累,手滑了。”他漫不經心地說著,眼神卻陡然銳利起來,“等等,這屍體狀態不對勁。”

工作人員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趙……趙隊,有什麽不對?”

“這天氣,屍體從冷庫裏拉出來,早就該回溫了,怎麽還往外冒寒氣?”趙啟明皺起眉,伸手就要去拉運屍袋的拉鏈,“開袋我看看,別是弄錯了什麽違禁品。”

拉鏈的金屬齒開始移動,發出細微的“哢嗒”聲。

趙岩的呼吸幾乎停滯——不是偽裝,而是恐懼撕開了意誌的裂縫。

‘不能動……絕不能動……’

他聽見自己耳膜內血液奔流的聲音,感受到冷汗在背部緩慢凍結的觸感,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

“不行不行!”司機和押運員立刻上前阻攔,異口同聲地急切道,“家屬有交代,有特殊信仰,堅持閉棺火化,不能開!”

趙啟明盯著他們慌亂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誚:“是嗎?”他沒有再堅持,而是將那張沾著血跡的交接單原件抽了出來,折好放進上衣口袋。

“行,既然家屬有要求,我尊重。但這單子我得帶回去存檔備案,以防萬一。”

說完,他不再理會眾人,轉身朝警車走去。

皮鞋踏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之上。

坐進車裏,他沒有去什麽茶攤,而是直奔城郊。

車載廣播播放著淩晨新聞,聲音模糊不清,唯有窗外掠過的街燈在他臉上投下明滅交錯的光影。

半小時後,一個密封的牛皮紙信封,被投進了省紀檢組設立在高速服務區的匿名舉報箱內。

血跡未幹。

真相未眠。

而在黑暗深處,那具靜靜躺著的屍體,正聽著一切,記著一切。

隻為等那一句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