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銅鑰匙轉不動老鎖
應急供電係統!
在三秒延遲後嘶啞地啟動,藍光瞬間割裂黑暗。
電流嗡鳴聲,如鏽蝕的鋸齒在耳道內來回拉扯。
空氣中,彌漫著絕緣材料過載後散發的焦糊味。
觸到桌麵時傳來細微的靜電刺痛,仿佛整座空間正被無形之力緩緩充能。
每一道影子都被拉得細長扭曲,仿佛鬼魅攀附在牆麵上蠕動。
江北辰的身體,比他的思維更快。
在燈光亮起的前一秒,他已經側身擋在單向玻璃前,右手下意識地按在腰後。
戰術腰帶上那枚微型抗幹擾終端,微微發燙。
肌肉記憶,讓他瞬間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金川,報告狀態。”
他的聲音通過骨傳導耳機發出,沉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老大!外部供電被物理切斷,但不是總閘!敵人用了‘灰區脈衝’裝置,定向壓製配電房和主服務器鏈路!”
耳機裏傳來金川急促的鍵盤敲擊聲與電流滋滋雜音,“奇怪的是,我的本地信道還在……這不像普通EMP,更像是經過調頻的定向壓製。”
江北辰眼神微凝:“是‘灰區脈衝’,隻打能源節點,放行低功耗通信。他們在留後門。”
軍用級電磁脈衝。
他心底冷意翻湧。
這不是商業打壓,更不是黑客炫技。
對方沒有選擇暴力破門,而是用這種外科手術式的技術手段癱瘓整棟大樓,目標明確,手法專業!
這是具備軍方背景,或者受過同等級別訓練的團隊才能執行的突襲。
“放棄主服務器,那是個陷阱。”
江北辰果斷下令,“立刻切換到‘蜂巢’備用網絡,給我查最近三個月所有以技術交流、設備維修名義入境本市的境外團隊名單,重點篩查有信號幹擾與屏蔽作業經驗的專家。”
“明白!”
就在此刻,金川的聲音忽然頓住:“等等……老大,我剛發現‘蜂巢’日誌裏有一條隱藏記錄——每當‘共振頻率’相關數據被訪問,就會向一個加密地址發送心跳包……那個地址歸屬地是……國家安全部經濟安全四處?”
江北辰瞳孔一縮,迅速從口袋裏取出一個沒有任何標識的衛星電話,撥出一個他從未在任何人麵前使用過的號碼。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通,沒有問候,沒有寒暄。
他隻說了八個字:“‘鏡淵’異動,請求介入。”
二十秒後。
大廈一樓側麵的消防通道門,被從外打開。
一個身穿黑色戰術夾克、麵容冷峻的男人閃身而入。
雨水順著作戰靴滴落在大理石地麵上,留下一串濕痕。
他無視了目瞪口呆的保安,徑直走向緊急電梯。
沿途攔截的影子小組成員,在他出示深藍色證件時紛紛退讓!
國徽,在應急燈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趙啟明,國家安全局,經濟安全四處。”
他聲音低沉,目光掃過江北辰和風柔雪,“江隊長,我們終於見麵了。你們動了不該碰的東西。”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重如千鈞:“‘鏡淵’,從來就不是什麽企業內部的管理係統。它是九十年代國家主導的‘火炬計劃’科研監管平台的民用化殘骸。你們剛才的行為,等於在全世界的頂級獵食者麵前,打開了潘多拉的盒子。”
會議室的氣氛凝固到了冰點。
趙啟明看著桌上的黃銅齒輪和電路圖,眼神複雜:“我需要立刻接管所有證物和相關人員。”
“不行。”
風柔雪出人意料地拒絕了,“沈伯伯現在情況危急,他是唯一的活口。而且,我們有理由相信,國安內部也未必幹淨。”
她迎著趙啟明銳利的目光,提出了一個折中方案:“我可以提供所有證據的複印件和全程視頻記錄,但原件,必須由我親手交到你指定的安全交接點——地點,就定在B區老研究所的遺址門口。”
江北辰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
她是要借交接之名,親身探查那個能“停下一切”的鍾樓。
“可以。”
趙啟明略一思索,點頭同意。
出發前,江北辰走到風柔雪身邊,將一把車鑰匙和一枚微型耳麥遞給她。
她的手指微微發抖,低頭看著那張鉛筆繪製的電路圖。
她把它折好,塞進貼身內衣夾層。
這是沈伯伯用命換來的情報,絕不能丟。
兩人並肩走出會議室,走廊燈光忽明忽暗。
遠處傳來保安與影子小組爭執的聲音,趙啟明正帶著人封鎖現場。
“記住!”
江北辰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我已經讓兩名隊員偽裝成市政管道維修工,提前潛入B區布控。如果你聽到第七聲鍾……別數完。”
車載導航駛入B區邊界時突然黑屏,電子地圖像是被什麽東西吞噬了一角。
風柔雪搖下車窗,一股潮濕腐朽的氣息撲麵而來。
混雜著鐵鏽與陳年混凝土碎屑的味道。
荒草爬上了廢棄的路燈杆,像纏繞屍體的藤蔓。
雨點砸在車頂,發出密集鼓點般的悶響,車內收音機信號斷續,最終隻剩一片沙沙白噪。
她想起七歲那年,父親嚴禁她靠近這片區域。
那天夜裏,她偷偷溜出來,聽見地下傳來第一聲鍾鳴……
從此每年生日,都會夢到它。
夜雨傾盆,砸在老舊的鐵皮屋頂上,發出密集的鼓點。
風柔雪撐著一把黑傘,獨自站在B區研究所鏽跡斑斑的鐵門前。
雨水順著傘沿流下,形成一道水幕。
觸到門鎖時,一陣刺骨寒意順著手掌蔓延!
那是一把厚重的老式銅鎖,表麵覆滿紅褐色鏽殼。
她試著將黃銅齒輪插入鎖孔,用力扭轉,卻紋絲不動。
*銅鑰匙轉不動老鎖。*
約定的時間已到,遠處兩道刺眼的車燈劃破雨夜,疾馳而來。
然而,停下的並非國安局的黑色轎車,而是一輛線條張揚的賓利。
車門打開,溫成微笑著走了下來,任由雨水打濕他昂貴的西裝,眼神裏滿是毫不掩飾的得意與嘲諷。
“柔雪,這麽大的雨,辛苦你了。”
他走上前,語氣親昵得令人作嘔,“我媽讓我來取點東西。她說,你雖然任性,但終究還是會明白,家族的秘密,應該交到真正懂得如何使用它的人手裏。”
話音未落,腳下的地麵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震動,仿佛地心深處有巨物蘇醒。
嗡——
第一聲鍾鳴,低沉而悠遠,穿透雨幕,**開一圈無形的漣漪,震得傘骨輕顫。
嗡——第二聲。
嗡——第三聲。
溫成的笑容僵在臉上,驚恐地望向四周。
鍾聲一聲接著一聲,精準地、固執地響徹整個廢墟。
當第六聲鍾鳴的回音,在空氣中漸漸消散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決定性的第七聲。
一秒。
兩秒。
死寂。
除了雨水滴落屋簷的“滴答”聲,世界一片寂靜。
第七聲鍾,沒有響。
第六聲落下,風柔雪嘴唇微動,按下耳麥側鍵:“江北辰,你還聽得見嗎?”
隻有沙沙的電流噪音回應她。
就在此刻,金川的聲音突然炸響!
仿佛突破了某種屏障:
“老大!風小姐!主服務器恢複連接了!‘鏡淵’係統自動激活了最高級別的隔離協議!它……它識別到了鍾聲序列,判定為合法喚醒指令,但是……因為最後一聲缺失,協議執行到99%被強製中斷,係統進入了‘待命’狀態!”
與此同時,在市中心醫院深處。
一台本已判定為“腦功能不可逆損傷”的生命監測儀,其腦波曲線突然捕捉到一組熟悉的波動模式。
頻率峰值恰好鎖定在432Hz,與圖紙標注的共振值完全吻合。
下一秒,病**的沈知衡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的眼中沒有了此前的瘋狂與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清明與決絕。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天花板,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嘶吼出一句清晰、完整、不帶任何情感的指令:
“啟動……熔斷程序!代號……‘春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