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婚禮變審判,你配姓溫嗎?
那封燙著暗金花紋的請柬,靜靜躺在風柔雪的辦公桌上。
紙張厚重,觸感冰冷,她指腹劃過燙金紋路時,細微的凸起讓她指尖有些發麻。
請柬內頁,溫成龍飛鳳舞的簽名旁,打印著一行黑體字:“誠邀您出席溫成先生與風柔雪女士訂婚喜宴”。
未婚妻,風柔雪。
這三個字讓她每次眨眼,視網膜上都仿佛留下一道殘影。
這更像是一份昭告天下的文書。
幾乎在同時,社交媒體也爆了。
“風溫聯姻”的詞條直接衝上熱搜第一。
各大媒體紛紛轉發溫成工作室發布的官方海報,照片上是他溫潤的側臉,配文是:“執子之手,共護風氏。”文字下方的評論區裏,混雜著祝福、揣測和各種冷言冷語。
林安慧也接受了一家財經媒體的視頻專訪。
鏡頭裏的她妝容精致,神情帶著一絲憔悴和欣慰:“柔雪這孩子,性子倔。但家裏的事,終究要以大局為重。溫成是個好孩子,我和她父親都非常看好。這是我們兩大家族的共識,也是對風氏未來最好的安排。”
她聲音柔和,語調平穩,句句都是母親的關切,字字都是家族的權威,把風柔雪塑造成一個任性後被家族管教好的女兒形象。
總裁辦公室裏,空氣安靜的可怕。
風柔雪看著手機屏幕上林安慧那張臉,隻覺得荒謬。
她耳中嗡鳴不止,腦子亂成一團。
江北辰就站在她身後,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上。
他沒看新聞,也沒看那封請柬,隻是從口袋裏,慢慢取出一枚銀色的舊懷表,輕輕放在紅木桌麵上。
“啪嗒。”
一聲輕響打破了室內的沉寂。
那是一塊很舊的機械表,表盤已經微微泛黃,但擦拭得一塵不染。
銅質外殼映出窗外流動的陰雲。
江北辰打開表蓋,內層金屬上刻著一行小字:守鍾人,不守虛名。
那是他父親的遺物。
風柔雪的目光從懷表上移開,望向他平靜的側臉。
在那一瞬間,她紛亂的心緒仿佛找到了一個支點,呼吸也跟著平穩下來。
“他們要演戲,”江北辰的聲音很平靜,卻透著一股篤定,“我們就陪到底,把這場戲變成對他們的審判。”
淩晨三點十七分,風柔雪公寓的燈還亮著。
視頻文件靜靜停在嬰兒夭折的那一幀。
黑白畫麵裏,護士抱著繈褓的身影凝固不動,背景音裏是老式攝像機運轉的沙沙聲。
手機屏幕亮起,是江北辰的來電。
“我已經看完了。”她的聲音很輕,指尖無意識的摩挲著手機邊緣。
“你不是林安慧的女兒。”江北辰說,“但她偷不走你父親認你做女兒的事實。”
電流穿過聽筒,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
“所以,明天……我要怎麽麵對她?”風柔雪望著鏡子裏自己蒼白的臉。
“不必麵對。”他頓了頓,“讓她麵對你。讓所有人看到,一個沒有血緣的人,怎麽堂堂正正奪回屬於自己的位置。”
周五,下午兩點二十一分。風氏集團總部,第一會議室。
溫成安排了一場戰略投資預簽儀式,邀請了十幾家媒體現場見證,要當著所有人的麵,簽署一份接管風氏財務權的協議。
閃光燈此起彼伏,將溫成臉上得意的笑容照得格外清楚,空氣中到處是快門連拍的哢嚓聲。
“下麵,有請風氏集團的代表,風柔雪女士。”司儀高聲宣布。
會議室大門推開,走進來的不止風柔雪一人。
在她身側,一個穿著白色西裝套裙的年輕女子與她並肩而行。
女子麵容清麗,眉宇間帶著一股堅韌,眼神沉靜,卻又藏著鋒芒。
是江晚舟。
溫成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秒,瞳孔在看清來人時猛地一縮。
盡管他很快恢複了常態,但那絲驚慌還是被幾家媒體的鏡頭捕捉到。
“這位是?”他強作鎮定地笑問,目光緊緊鎖在江晚舟身上。
風柔雪走到簽約台前,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我為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江晚舟女士,風氏集團的特別顧問。”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她是我父親早年資助完成法學博士的門生,也是他私下托付應急機製的唯一外姓執行人。”
她的指尖輕輕搭在話筒邊緣,金屬的涼意讓她更加冷靜。
“同時,也是我父親遺囑中指定的,CZ0927號資產包的合法第一順位繼承人,我未來的……董事會監察人。”
全場嘩然。
CZ0927!
那是風家老爺子留下的最核心的一筆海外信托基金,體量足以影響整個風氏的股權結構。
而江晚舟這個名字,二十年來,從未在任何公開場合出現過。
溫成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但他還是擠出笑容:“原來是江女士,失敬。既然是家宴,我們閑話少敘,先簽約吧。”
他試圖將這意外翻過去。
然而,當他拿起電子簽名筆,在感應板上簽下自己名字時,係統卻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錯誤:生物特征衝突,簽名無效。請重試。】
溫成一愣,以為是係統故障,尷尬地對台下笑了笑,重新簽了一次。
一模一樣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他額角開始滲出冷汗,第三次拿起筆時,手腕竟有些顫抖。
台下的記者們已經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無數鏡頭對準了溫成那張強顏歡笑的臉,以及他額角滑落的汗珠。
沒有人知道,千裏之外,金川正坐在電腦前,在命令行輸入一串指令。
屏幕上跳出確認提示:[√] EMP Burst Deployed.
每一次簽名動作都會引發數據流的微秒級紊亂,讓驗證係統判定為偽造。
“好了,我們走。”江北辰在風柔雪的耳麥裏輕聲說道。
風柔雪優雅地站起身,對著滿臉通紅、狼狽不堪的溫成微微頷首:“看來溫總今天身體不適,連自己的名字都簽不好。簽約儀式,我看還是改日吧。”
說完,她與江晚舟在全場記者意味深長的注視下,轉身離去,留下一個爛攤子和滿城風雨的猜測。
周六,傍晚五點五十分。
天色陰沉,遠處悶雷滾動。
市殯儀館的老主任陳敬之,親自開車來到江北辰的住處。
他提著一隻老舊的木盒,交到江北辰手中。
“這是當年你養母……林安慧在火化你母親遺體前,偷偷托我保管的。”陳敬之的聲音沙啞,“她說,這東西很重要,將來如果有人拿假的東西冒認血脈,就用這個來證明誰是真的。”
他又低聲補了一句:“你養母知道你在查當年的事……她說,如果有一天鏡淵要動,隻有真正的守鍾人能擋住它。”
江北辰接過木盒,入手沉重。
打開盒蓋,裏麵是一卷用油紙層層包裹的泛黃膠片。
當晚,江北辰動用守鍾人的秘密渠道,將膠片連夜送去專業機構衝洗修複。
淩晨時分,修複後的視頻文件傳了回來。
畫麵是黑白的,帶著老舊影像的噪點,但內容很清晰。
那是三十年前,京州第一人民醫院婦產科的分娩記錄影像。
鏡頭裏,一個護士抱著一個剛出生的女嬰,對鏡頭展示了嬰兒手腕上的標簽,並記錄下時間:出生僅三天,因先天性心力衰竭,搶救無效夭折。
嬰兒的母親那一欄,寫著:林安慧。
而另一段影像,則是一個被繈褓包裹的健康棄嬰,被送入育嬰室。
檔案卡上,注明了“待領養”,數日後,這張卡被蓋上新印章,領養人一欄,簽上了風振山和林安慧的名字。
這個女嬰,就是風柔雪。
所有戶籍資料,都是在之後被人為篡改偽造的。
與此同時,身處特殊監管地點的程硯,也通過內部網絡接收到了這份視頻,並迅速核實了當年醫院的原始檔案。
“老大,確認無誤。”程硯的聲音通過加密線路傳來,帶著一絲凝重,“這意味著……風柔雪從法律上,不具備風家任何基於血緣的繼承資格。但也意味著,林安慧三十年來都在偽造家族譜係,她對風家的所有權柄,都建立在一個巨大的謊言之上!”
周日,下午三點整。半島酒店頂層宴會廳。
名流雲集,衣香鬢影。
水晶吊燈光芒璀璨,空氣中浮動著香水與香檳的氣味。
盛大的訂婚宴如期舉行。
溫成站在鋪滿白玫瑰的舞台中央,春風得意。
風柔雪穿著一身定製禮服,麵無表情地站在他身邊,身體有些僵硬。
“現在,讓我們共同見證這美好的時刻,新郎可以……”司儀熱情洋溢的聲音響徹全場。
就在他即將喊出下一句時,異變陡生!
宴會廳後方巨大的LED主屏幕,畫麵突然一閃,切換成了一段剪輯過的視頻。
視頻開頭,是那段記錄著嬰兒夭折的黑白影像。
緊接著,是星瀾谘詢那張資金流向圖,無數紅色箭頭直指溫氏集團的賬戶。
然後,是溫成與林安慧的密會錄音,他們惡毒的對話,通過頂級的音響設備,清晰地回**在宴會廳的每一個角落!
“……一場婚禮辦下來,風氏,自然就姓溫了。”
“……讓她像來時一樣,‘意外’地消失,不是什麽難事。”
全場死寂。
所有賓客臉上的笑容都凝固了,難以置信地看著屏幕,又看看台上臉色鐵青的溫成和台下如遭雷擊的林安慧。
風柔雪在這片死寂中,平靜地拿起司儀的話筒,走到了舞台正中央。
她的聲音清冷而堅定:“各位來賓,很抱歉。今天這裏不是訂婚宴,而是風氏集團的澄清發布會。”
她環視全場,目光最終落在麵如死灰的溫成身上。
“從現在起,我,風柔雪,將以非血緣關係合法繼承人的身份,依據《企業民主治理條例》及公司章程,正式啟動全體股東直選程序,重新選舉集團董事長及管理層。”
江北辰站在大廳後方一根羅馬柱的陰影裏,冷冷地看著溫成在無數道目光中,踉蹌著衝下舞台,倉皇離場。
他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屏幕亮起。是金川發來的一張圖片。
圖片拍攝於溫家別墅的地下密室,長桌上赫然擺放著數十枚偽造的集團公章,以及一疊疊隻在末尾簽了名的空白遺囑文件。
晚上八點零七分,城南,江家父母留下來的老屋。
江晚舟獨自站在二樓的書房裏,空氣中彌漫著舊書和塵埃的味道。
她深吸一口氣,終於伸出手,拉開了那個書桌抽屜。
木軌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裏麵沒有遺物或信件,隻有一張微微泛黃的小學二年級獎狀——“江晚舟同學,榮獲全校硬筆書法比賽一等獎”。
她顫抖著翻過獎狀,背麵,是母親用鋼筆寫下的一行小字:“我們家小舟的芽長出來了。媽媽寫的字,你以後也一定學得會。”
墨跡雖有些褪色,但筆畫依舊清晰。
淚水瞬間湧出,砸落在紙麵上,暈開一小圈濕痕。
她蹲下身,將那張小小的獎狀緊緊貼在胸口,肩膀不住地顫抖,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與此同時,數百公裏外的京州,江北辰站在酒店頂樓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城市的萬家燈火。
他的手機突然響起,一個陌生的加密號碼。
他接起電話,聽筒裏傳來一個極其沙啞的聲音。
對方隻說了六個字。
“守鍾人,鏡淵醒了。”
江北辰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沒有說話,隻是緩緩抬起右手,不動聲色地扣緊了左手的袖扣。
那枚看似普通的鉑金袖扣之下,藏著一枚形狀奇特的微型鑰匙。
城市的燈火映在他的眼底,他的眼神瞬間變得深不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