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魚咬鉤了!一份假協議鎖定幕後黑手
清晨六點零三分,空氣裏還有昨夜未散的濕冷。
氣象站密室外,廢棄的焚燒爐口正冒著最後一縷青煙。
江北辰站在下風口,聞到了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那是磁帶的味道,塑料外殼混合著磁粉,燒起來有股特殊的化學氣味。
江北辰沒急著走,抬腳在那堆灰燼上碾了碾,直到確認所有記錄都已化為粉末。
幾乎是同一秒,褲兜裏的手機開始持續長震,和平時的消息提醒不同。
屏幕上沒有顯示來電人姓名,隻有一串亂碼。
“喂。”江北辰接起,聲音因為整夜未睡有些發啞。
“廣電總局十分鍾前下了文,理由是未經授權傳播涉密執法影像。電視台那邊已經進駐了工作組。”趙啟明的聲音聽不出情緒,“還有,一份沒蓋章的內部通報正在係統裏流轉,說鏡淵的數據接口有境外泄露風險,建議立即物理切斷。”
江北辰看著腳下的餘燼,語氣平淡:“預料之中。他們隻關心那段視頻能不能播。”
“他們不否認事實,但害怕事情失控。”趙啟明停頓了兩秒,“你也小心點,這次是整個體係的自動反應,甚至和溫家關係不大。”
掛了電話,江北辰拉開車門。
駕駛座上丟著半包壓縮餅幹,他拆開咬了一口,幹硬的碎屑在口腔裏散開,雖然不好吃,但能提供熱量。
九點剛過,車停在風氏大樓地下三層,這裏是監控死角。
金川已經把指揮車裏的顯示屏拆了下來,臨時搭在了一張堆滿雜物的工位上。
屏幕上切分著十幾個畫麵,其中一個正對著電視台大樓的側門。
“陳鶯被帶走了?”江北辰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椅腿在水泥地上劃出一聲響動。
“沒有,隻是停職。她的電腦被技術科搬走了。”金川嘴裏叼著根棒棒糖,手指在鍵盤上飛快的敲擊,“但這女人比我想的還要狠。她在圖書館的公共終端留了後手,隻要她的社交賬號二十四小時不更新,備份的證據鏈就會逐段公開。現在那幫人不敢動她,隻能供著。”
“周硯文那邊呢?”
“搞定了。老爺子起初不想沾這灘渾水,覺得修修古書挺好。”金川調出一張抓拍照片,畫麵模糊,是一個老人在翻閱泛黃卷宗的側影,“但我把非法信托名單裏他祖父的名字發過去了。老頭子回了一句:修了一輩子紙,也該修一次心。”
江北辰點了點頭,剛想說什麽,麵前的主控屏幕突然紅了一片。
屏幕沒有閃爍,隻是顯示流量出現了異常激增。
“十二點四十一分,有客人敲門。”金川吐出嘴裏的糖棍,眼神瞬間冷了下來,“IP段很幹淨,像是中央直屬事業單位的出口,請求代碼是合規審計。”
江北辰湊近屏幕。
對方沒有暴力破解,而是遞交了一個數據包,要求係統自動上傳鏡淵的核心架構圖,理由是配合安全檢查。
“披著合法外衣的技術劫持。”江北辰冷笑一聲,手指在桌麵上輕輕的叩擊,“他們想用體製內的程序吃掉我們。”
“頭兒,攔不住。這是行政指令級別的請求,如果拒絕,他們就能以抗拒監管為由直接拔網線。”金川的手指懸在回車鍵上,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
“誰讓你拒絕了?”江北辰從兜裏摸出打火機,在手裏轉了一圈,“給他們。把影子協議發過去。”
金川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那是給死人看的假賬本?”
“是一套邏輯自洽的低階版本,順便在裏麵加點料。”江北辰盯著屏幕上那個不斷請求進入的光標,“給那個數據包打上同位素標記。隻要他們下載解析,我就能反向定位到是哪台電腦在接收,以及在那個局域網裏還有誰。”
“明白。”
隨著金川重重敲下回車鍵,屏幕上的紅色警報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綠色的“傳輸完成”提示。
下午的氣氛有些沉悶。
江北辰沒在公司多待,驅車去了城西。
半路上,許硯舟的電話打了進來。
背景音很嘈雜,像是在搬運東西。
“溫成那個空殼貿易公司就是個耗子窩。”許硯舟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語速很快,“翻出來一堆蘿卜章,還有一個關鍵的U盤,裏麵全是柳婉卿和幾個退休大秘的聊天記錄。他們把那些曆史遺留的黑資產,包裝成文化扶持項目洗白。”
“東西扣了嗎?”
“扣個屁。上麵剛來的電話,說涉及敏感人物,暫緩立案,讓我把東西封存移交。”許硯舟罵了一句,“移交上去還有好?”
“別急。”江北辰打著方向盤,車子拐進了一條滿是積水的巷道,“去找韓誌國。”
“那個公證處的老頭?”
“對。把證據副本做成公證存證,備注條款寫清楚:如果這份證據七天內沒有進入司法流程,就視為委托人授權公開。”江北辰踩下刹車,車停在一家廢棄印刷廠門口,“用法律程序逼他們行動。”
天色擦黑,廢棄印刷廠趴在陰影裏。
這裏曾是“暴龍”的一處備用聯絡點,空氣裏至今還殘留著機油和陳年紙漿發酵的味道。
江北辰推門下車,腳底踩碎了一塊玻璃。
手機再次震動,是金川的消息:【魚咬鉤了。
影子協議已被下載,追蹤碼激活,正在解析代碼。】
江北辰看著屏幕上的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揚。
那幫人以為拿到了係統的控製權,殊不知那份協議會暴露他們自己。
頭頂烏雲翻湧,風裏帶著雨前的土腥味。
就在江北辰準備轉身進廠房時,餘光瞥見遠處巷口閃過一道人影。
那人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鴨舌帽,穿著一件舊夾克,手裏緊緊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那個身影在牆角的陰影裏停頓了一瞬,像是在確認方位,然後迅速退入了旁邊一棟家屬樓黑洞洞的樓道口。
那個背影,和之前在地鐵站一閃而過的“送信人”很像。
江北辰收回目光,沒有追上去。
他知道那是誰,也知道那張紙條上寫的是什麽。
“原來你也坐不住了。”江北辰低聲自語,伸手推開了印刷廠生鏽的大鐵門。
風更大了,吹得廠房頂棚的鐵皮嘩嘩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