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循環
村民們在村長的怒吼之下一個個變了臉色。
他們一個個**起來,那些原本麻木的眼神瞬間變得凶狠,如同提線木偶被賦予了殺戮的指令,緩緩圍攏過來。
情況危急!
魚昭昀緊握鈴鐺,護在秦知玄身前,大腦飛速運轉。
規則,必須利用規則!
他們現在是“受邀貴客”,村民直接動手算不算違反規則?
還是說,在他們破壞儀式之後,保護機製已經消失?
就在這時,李寡婦的怨魂在鈴鐺聲和怨念的刺激下,徹底顯形!
她一身白骨,一點肉都沒有掛在身上,白骨上滿身是血,指甲變得烏黑尖長,發出刺耳的尖嘯,猛地撲向高台上的村長和那個孩子!
秦知玄看著這群虎視眈眈的村民,他突然意識到,他在這個村子裏居然沒有見到其他中年或者年輕的女性。
這裏的村民除了有兩位老婆婆以外,剩下的都是男人!
魚昭昀再次搖動破邪鈴,音波擴散,讓靠近的村民動作一滯,臉上浮現痛苦之色。
但這鈴鐺對靈體效果更顯著,對這些被徹底操控變為活屍一般的村民,幹擾有限,而且鈴身上的裂紋越來越多,顯然支撐不了多久。
“李娘子!告訴我們真相!我們才能幫你!”
魚昭昀一邊閃躲著兩個拿著鐵盆攻擊的村民的夾擊,一邊朝著空中那怨氣沸騰的李寡婦魂魄喊道。
李寡婦的怨魂在破邪鈴聲和強烈怨念的刺激下,形態愈發清晰。
她伸出鬼手指著村長,又指向那個穿著紅馬褂、麵露猙獰的“孩子”,發出了蘊含無盡悲憤的精神波動,如同尖錐刺入魚昭昀和秦知玄的腦海。
“是他們!這村裏的男人都是畜生!他們欺我孤寡無力,鬥不過他們又搬不走!那老畜生也就是村長,他反複複生了很多次,家家姑娘都被他們害死了……還有他那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爹,說是什麽李家先祖!他們需要女人來活祭,來維持他們這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
“這村子受了詛咒!生不出活胎!隻能靠先祖之魂占據死胎,但死胎存世不過五日,需與女子冥婚,汲取其魂力陰氣方能延命!我是最後一個,最後一個還能舉報冥婚的女人了啊!其他人全被他們害死了!”
真相如同冰水澆頭,讓魚昭昀和秦知玄遍體生寒。
這所謂的孝子賢孫村,根本就是一個依靠吞噬女性生命和靈魂來維持先祖存在的魔窟!
甚至不能稱之為冥婚,這實際上就是最邪惡的獻祭。
或許這個獻祭的方式確實能讓這裏的某些人獲得永生。
“看來想從這裏出去,我們隻能打破村裏的循環魔咒。”
魚昭昀眼中閃過決絕。
鈴鐺已不堪再用,她必須動用其他力量。
她嚐試溝通靈府空間,那柄散發著靈力氣息的償命劍微微震顫,但似乎受限於此地的某種規則,或是她自身的消耗,難以完全取出。
然而,另一件物品卻產生了強烈的共鳴,正是她剛剛放回去了的招魂幡!
剛才收取黛米三人時,招魂幡似乎汲取了某種力量,此刻幡麵無風自動,上麵新添的三張扭曲麵孔在無聲咆哮,幡內陰氣大盛。
魚昭昀福至心靈,猛地將招魂幡祭出!
“招魂幡,聽我號令!此間含怨而死者,不得安息者,皆入幡來!”
她並非要攻擊村民,而是將目標對準了這片土地本身,對準了那些被獻祭的、被束縛的無數女性冤魂!
招魂幡迎風便長,化作一道黑色旋渦,懸浮於空。
一股強大的吸力爆發,目標並非活人,而是彌漫在空氣中的怨念,以及那些可能潛藏在墳場、舊屋中的殘破魂靈!
“嗚嗚嗚——”
淒厲的鬼哭聲驟然響起,比那喜樂更刺耳!
一道道模糊的、穿著各時代衣物的女性虛影從地麵、從牆角被強行拉扯出來,掙紮著、哭嚎著被吸入招魂幡中。
幡麵上的麵孔越來越多,密密麻麻,每一張都充滿了痛苦與怨恨。
村民們不由害怕起來,他們體內那屬於先祖盡孝後賜予得到的力量,似乎與這些被束縛的女性怨魂同源,此刻怨魂被大規模抽取,讓他們如同被斷了根係的植物,開始萎靡。
高台上,那李氏先祖發出驚恐的尖叫,他身上的紅芒急劇閃爍,身體甚至開始變得有些透明!
冥婚儀式徹底完了!他會死了!
“不!快阻止她!”
村長驚恐萬狀,他想衝向魚昭昀,卻被秦知玄死死攔住。
秦知玄雖然不擅強攻,但身法靈活,加上村民力量衰減,一時竟將村長和高台隔開。
李寡婦的怨魂看著招魂幡吸納眾多姐妹的殘魂,她發出一聲混合著悲傷與快意的長嘯。她沒有抵抗招魂幡的吸力,反而主動投身其中!
在進入幡麵的前一刻,她將最後一股精純的怨念化作一道血色的印記,猛地打向了那個孩子模樣的李氏先祖!
“啊——!”
李氏先祖被血色印記擊中,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
他的身體本就弱小,現在更如同被點燃的紙人,迅速焦黑、萎縮,最終“嘭”的一聲,化作一小撮灰燼!
經受儀式的“先祖”魂飛魄散!
村長見狀,如遭雷擊,一口黑血噴出,整個人瞬間蒼老了數十歲,癱倒在地,氣息奄奄。
隨著先祖湮滅,冥婚核心被毀,剩下的村民如同斷了線的木偶,紛紛倒地。
他們的身體迅速幹癟腐敗,化作一具具真正的屍體。
籠罩全村的詭異力場開始消散,那刺耳的喜樂也戛然而止。
一本厚厚的書頁突然出現。
正是那本族譜!
魚昭昀打開族譜,這時候才看到,在一個個名字上都被人打了紅色的叉。
記錄所用的族譜現在倒像是一本滅族名單。
“孝子賢孫村——滅族事件!”
模糊的任務名字增加了字體,這個村子果然被滅族了。
天空中的烏雲緩緩散開,露出一絲微光。
雲上的新娘雕像勾起了嘴角,看樣子她終於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