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 環環相扣
芙蓉按照沈芊羽的要求，偷偷地把剛入宮沒多久的太醫請進了宮裏。
康正初剛剛入宮兩個月不到，是整個太醫院裏資曆最淺的太醫。
他這還是頭一次見到沈芊羽，上一次太醫們一同來給沈芊羽診治，他作為資曆最淺的太醫自然是沒資格出現的。
康正初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為何會在這個時候被皇後召見。
按理來說，他從前從未見過皇後娘娘，皇後應當對他毫無印象才是。
“微臣見過皇後娘娘，敢問娘娘突然召見微臣，究竟有何要事？”
他在沈芊羽麵前停了許久，惴惴不安地等著沈芊羽發話，但沈芊羽遲遲都未開口，不得已，他隻能先行開口。
“康太醫進宮已有兩個多月了，可曾為宮裏的貴人診治過？”
沈芊羽先行試探著問道。
康正初極為錯愕，萬萬沒想到，堂堂皇後竟會關心他一個小小太醫的事。
“回娘娘，微臣剛入宮還不足兩個月，至今未替任何貴人看過身子。”
這宮裏本來也就沒有幾個貴人，就算有個頭疼腦熱，也是讓宮裏其他的人幫忙看。
這些日子他幾乎整日都待在太醫院，連太醫院的門都沒有出去幾步。
“你替本宮看看我的眼疾何時才能好。”
沈芊羽經過一番試探得知，他果真同自己想的那樣，當真是一個貴人都沒有診治過。
像他這樣剛入宮的新人還是很好糊弄的。
康正初直到這個時候才敏銳地察覺到了幾分不對勁。
皇後娘娘可是這宮裏地位僅次於皇上的存在，看診怎麽會需要自己一個剛剛入宮沒多久的太醫。
而且皇後娘娘有眼疾這件事，他也曾聽太醫院的那些同僚說過。
就連他們麵對這眼疾都有些束手無策，他在太醫院待了這麽多年，尚且治不好，他一個新人又怎麽可能得出一個這般具體的答案。
隻是他心裏縱然有許許多多的疑問，在沈芊羽麵前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畢竟皇後都已經把他召過來了，若是他在這個時候拒絕了，豈不是成了不知好歹的小人？
他這個時候已經被架到了火上，無論怎麽選擇都是大錯特錯，而且麵對皇後的命令，他也沒這個膽子拒絕，隻能猶猶豫豫地走上前為沈芊羽把脈。
沈芊羽也看出來了他的為難。
其實沈芊羽自己也知道這麽做，多多少少是把他架在了火上，但既然自己利用了他，就一定會對他負責到底。
他把手放在麥上好一會兒，麵上的神情愈發凝重，猶豫了許久都沒能開口。
“怎麽了？是我的情況很嚴重嗎？”沈芊羽能從他的表情裏猜出幾分。
“恐怕不太樂觀。”
這話一說出口，他又忽然醒了過來，麵前的人可不是太醫院的那些同僚能肆無忌憚地開口。
這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後，他怎麽能在皇後麵前隨隨便便就把這個結論說出了口。
“無妨，你不必忌諱這麽多，實話實說便是，我也不會同你計較。”
沈芊羽看了他一眼，輕輕挑了挑眉，他麵色愈發難看，仍舊唯唯諾諾不敢開口。
“康太醫，不必太過擔心，你實話實說便是，本宮恕你無罪，若是之後，陛下要同你算賬，本宮也會聽你說話，不會讓你出事。”
沈芊羽比誰都知道，他最大的顧慮，多半就是擔心到時候皇上會追究他的責任。
而自己願意在這個時候給他承諾，無論魏崇衍會不會追究，都願意替他擔保。
康正初心裏還是有些掙紮。
他並不了解沈芊羽的秉性，也不知道她的承諾究竟算不算數。
“康太醫莫不是不相信我？”沈芊羽都這麽說了，他哪敢應下。
“娘娘的眼疾似乎近些日子是好不了了，微臣仔仔細細探了個究竟，娘娘眼眶裏的瘀血應當已經都去掉了，娘娘的眼疾未好，應當跟瘀血無關。”
他這話一出，沈芊羽這才了然為何那些太醫們全都支支吾吾的。
之前自己一直認定了眼睛是瘀血造成的。
按理來說，瘀血都已經完全去掉了，自己的眼睛應當恢複才是。
可瘀血散去之後，自己的眼睛卻並沒有恢複，反而完全失明了。
他們查了一圈，應該也沒查出所以然。
沈芊羽忽然在這個時候想到了龍倉。
他之前一直對自己很是警惕，生怕自己離開一般。
可就在前些日子，他忽然放鬆了警惕，甚至屢屢出門。
如今看來他似是故意放縱自己，好讓自己以為有可乘之機能逃出去。
一想到從一開始他就很是忌憚自己的眼睛恢複。
這一次自己的眼睛突然失明，更是很有可能與他有關。
沈芊羽思索了一番，乍然覺得有些心驚，所以從始至終他就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不管沈芊羽會不會離開，他都有辦法讓她失明，可他這麽做又是為了什麽？
如今自己都已經回到了魏崇衍身邊，就算自己的眼睛看不見，他也不可能拋棄自己。
沈芊羽一時間實在是猜不透他的用意，但必須得找到他才能問清楚自己的眼睛究竟是怎麽回事。
倘若自己的眼睛真的是他做的，那他必定用了一種常人無法察覺的法子，要不然幾個太醫也不至於什麽都看不出來。
當務之急是找到他，否則什麽都沒用。
可他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似的，魏崇衍這些日子派了那麽多人尋他，也沒有尋到他的蹤跡。
沈芊羽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在這幾日內把人找出來。
這種心裏沒底的感覺讓沈芊羽的麵色也變得有些難看，陰沉沉的，像是不高興了。
康正初愈發忐忑不安，額頭上冷汗涔涔，根本不敢在這個時候抬頭看向沈芊羽。
果然他就知道自己不該實話實說，說實話的結果便是把他自己置於萬劫不複的境地。
他甚至都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接下來莫不是就要被拖出去問斬了。
“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吧。”沈芊羽無力地揮了揮手，讓他先行退下。
康正初還以為沈芊羽會攔著他為難他，沒想到這麽容易便放過了他。
他迫不及待離開了宮裏，出去的時候腿都是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