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拜堂
此時幾位嫂子可不敢不高興。
婆婆拿了銀子出來分給他們後，除了賀小六外，其他三兄弟臉色都不好看。
尤其是賀華庭。
他作為家中長子，第一個娶妻。
當時家裏日子過得緊巴。
俗話說“半大小子吃窮老子”，賀家有四子二女，都是半大年紀，光是每日的口糧就要吃掉不少。
有幾年鬧災荒，地裏收成不好，交完田賦後，剩下的糧食都不夠一家人吃。
爹娘上山挖野菜、割樹皮吃，把省下來的口糧分給他們吃。
日子這般苦，可在賀華章娶張氏時，也沒有讓張氏受委屈，除了給張家人要求的五兩聘金，還抬了一頭豬過去。
五兩銀子聘金，放在現在雖不算多，但是當時以賀家那樣的條件來說，可謂是傾其所有了。
爹娘為他掏空積蓄娶了媳婦，現在他媳婦卻眼饞小六的禮金，這叫他如何有臉麵對爹娘？
賀華庭說：“爹、娘，這十兩銀子我是不會要的。這些年爹娘為我做得夠多了，我若是再收這錢，晚上睡覺都良心不安。”
賀華豐、賀華順也紛紛開口表態，這十兩銀子堅決不要。
賀父理解他們三人的想法，但作為父母，他們也該盡可能做到一碗水端平。
他目光掃過四個兒子，語重心長的道：“我和你們娘也老了，這個家遲早要交到你們手上的。之前小六還小，性子又野，難免得多操心。現在好了，小六也成了親，也有自己的小家……”
聽到這話，兄弟四人心裏的弦都繃緊了，臉上的表情也帶著幾分凝重。
賀小六率先開口，“爹，我隻是成親了，又不是成熟穩重了，你和娘該操心還得操心，可不能不管我。”
說著，他還攬住宋綿綿的肩膀，又道：“現在我有了媳婦，爹娘可要多操一份心了。”
宋綿綿尷尬的扯了扯嘴角。
賀母則笑著看向宋綿綿，說：“六兒媳婦乖巧懂事，性子最是溫順，哪裏需要我們操心啊？小六，剛才還誇你長大了，看來誇早了。成了親還這麽不讓人省心。”
賀小六聳聳肩，“對啊，我就是不讓你們省心。”
反正隻要爹娘不提分家，說他什麽他都認。
賀母知道幾個兒子都不想分家，而且今天確實不是提分家的時機。
於是說道：“行吧，反正我和你們爹也還沒有老到動不了，還能多為你們操心幾年。”
言下之意，目前暫時先不分家，等過幾年再說。
賀家幾兄弟臉上的表情總算沒那麽難看了。
但是仍然不去拿銀子。
賀母歎了口氣，說：“銀子給你們就拿著，別推來推去的。看看小六，他拿著銀子喜滋滋的，不像你們有錢拿還拉長了臉。”
賀小六立刻說道：“哥哥們要是不想要，就把銀子都給我，我可不嫌銀子多了咬錢袋。”
賀父也發話了，“讓你們拿著就拿著，一人一份，都不許推脫。”
如此，他們三人才把銀子收下。
而張氏等人看到自家男人收下銀子，心裏很是高興，但又不能將心情顯露在臉上，否則要是被看到了，定又要惹男人不高興。
一個兩個憋得挺難受。
賀母都看在眼裏，站起身道：“小六和他媳婦還沒拜堂，等會兒先來把堂拜了吧！”
白天迎回新年時，小六還沒醒來，賀母便做主說不用拜堂。
但現在小六既然醒了，那拜堂這一項便不可免。
“自然是要拜堂的，不拜堂怎麽算成親呢！”賀小六牽著宋綿綿起身，立刻催促大家快去準備。
就算娘不說，他也是要和宋綿綿拜堂的。
哪有成親不拜堂的？
不拜堂像話嗎？
賀小六抬手幫宋綿綿理了理喜服，說：“媳婦，這身喜服真襯你。”
宋綿綿愣了一下。
不明白他怎麽突然冒出這麽一句。
沒頭沒尾的。
有點莫名其妙。
但是出於禮貌，她也回了一句：“你這身也很襯你。”
賀小六長相出眾，其實穿什麽衣裳都好看。
尤其是大紅色，更顯得他五官俊美，仿若謫仙。
宋綿綿站在他旁邊都莫名生出幾分自卑來。
賀小六聞言，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我娘說，我哥哥們都沒我長得好看，你覺得呢？”
宋綿綿聞言，不自覺的勾起了嘴角。
這家夥，誇他一句他就得寸進尺。
宋綿綿：“都好看。”
“嗯？”賀小六不同意了，“你這回答也太敷衍了。怎麽能說都好看呢？我是你男人，你應該站我這邊的，哪怕我哥哥他們比我好看，你也隻能誇我一個。”
說著，他還咕噥一句：“何況他們也確實不如我好看！”
宋綿綿無奈的捏捏額角，覺得此時的賀小六真是孩子氣，才會在這麽膚淺又無聊的問題在較真。
為了終結這個話題，宋綿綿隻得用哄孩子的語氣說：“對對對，小六哥哥最好看。”
小六哥哥？
最好看？
拋開他哄小孩的語氣不論，她這話可真是好啊！
賀小六頓時心花怒放，“乖媳婦，你更好看！”
“……”
宋綿綿算是領會到婆婆那句話了。
隻要把賀小六當狗紅，順著他毛捋，他就很好說話。
……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送入洞房！”
觀禮的人很多。
村裏那些年輕人在聽到“送入洞房”時，便開始起哄。
“入洞房！入洞房！”
“六哥！吃好喝好！”
“小六，身子重要，別太逞強……”
宋綿綿臉頰都紅透了。
好在很快就被送回新房裏。
“一會兒他們還會過來鬧洞房。”賀小六捏捏宋綿綿的手心，“知道你臉皮薄，已經跟他們叮囑過，不會鬧得太過的，就是進來房間熱鬧熱鬧而已，你別太緊張。”
宋綿綿臉上仍然熱熱的，她抽回手，小聲反駁，“誰緊張了？我又沒緊張！”
“好好好，是我的錯。不是你緊張，是我緊張。”賀小六笑得眉眼彎彎，眼眸清亮。
兩人在房間裏說了一會兒話，外麵便傳來鬧哄哄的聲音。
是鬧洞房的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