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世家

第50章 化悲

老爸等人聽到打鬥聲都跑了回來,而盔甲武士和江靈的打鬥數招之間也已分出高下,江靈的輕身功夫十分高明,而且劍法輕盈靈巧,刺出的每一劍都毫不拖泥帶水,都是直奔要害,可謂是劍劍斃命的殺招,但是盔甲武士的全身都被重甲覆蓋,江靈的劍不能刺透分毫,而盔甲武士的脖子和臉部雖然沒有被盔甲覆蓋,但是盔甲武士的手卻好像刀槍不入,每當江靈的劍刺向盔甲武士的咽喉或者眉心部位時,盔甲武士隻輕輕拿手一格,江靈的劍就被震開了。

盔甲武士的招式雖然笨拙,但是力大勢沉,老爸武功極高,素來信服“一力打十會”的武學道理,其意就是說你會的招數再多,打在人家身上不起什麽作用,但是人家如果力氣大,偶爾打中你一下就足以幹掉你。

這一句話用到江靈和盔甲武士身上再貼切不過了,江靈往來騰挪,卻沒有一招奏效,而盔甲武士雖然站在地上幾乎不動,但是每一擊都有千鈞之力,江靈很快就氣喘籲籲,遞招之時,後繼乏力,動作也開始僵硬了,落敗是遲早的事情。

老爸先看了看我的傷勢,道:“胳膊脫臼了,忍著痛,我幫你接上。”

我看著老爸一臉嚴肅的樣子,惴惴不安地問道:“不會很痛吧?”

老爸抬起我的胳膊,晃了晃,道:“不痛。”

我“哦”了一聲,話音未落,老爸猛地拉起我的手腕向下一拽,在往上一送,隻聽“哢啪”一聲,一陣難以言喻的劇痛瞬間襲來,卻又瞬間即逝,我頭上猛然滲出一層汗水,但胳膊已然是能動了。

“這個老爸,也有些狡猾,騙我說不痛……”我嘟囔道。

我活動了一下胳膊,老爸拉著我站了起來,隻見江靈又是一劍刺向盔甲武士的右眼,盔甲武士這次沒有用手格開劍鋒,而是直接用手去抓劍鋒,抓到之後開始向下扭轉劍身,江靈大吃一驚,因為以盔甲武士的力量,這樣扭下去,劍身立馬就會崩斷!

江靈略一遲疑,很快就騰身而且,整個身體繃直成一條和劍身同麵的直線,然後在空中螺旋著轉了一圈,化掉了盔甲武士的力道,落地時趁勢抽出了劍身。

江靈拿回劍後,後退兩步,然後抖了個劍花,準備再上,老爸沉聲道:“小靈,我來。”

江靈點了點頭,把劍插回劍鞘,退了下來,而那個盔甲武士卻似乎一點也不著急,氣定神閑地站在原地,淡淡地看著老爸。

老爸先禮後兵,上去先抱了個拳說聲:“前來討教!”

盔甲武士麵部肌肉僵硬地抖動了兩下,“嘿嘿”笑道:“好說,好說。”

老爸目光如電,冷靜地打量著眼前之人,這個盔甲武士極其怪異,一臉石灰色的麵皮,像石頭又像鐵,而且肌肉僵硬,連眨眼和笑得時候都像是機器在牽引零件在動,而且他渾身的盔甲最起碼有二百斤重,他披著打來打起竟然連大氣都不喘,不對,不是不喘大氣,而是他根本就沒有呼吸!

老爸之前在這個墓室內待的時間不短,六感全開,卻沒有發現任何一絲詭異的情形,現在想來,心中也不由得道一聲:“慚愧!”

老爸沒有發現盔甲武士,但我卻發現了,這不是說我的嗅覺要比老爸高明,相反,我的嗅覺遠不如老爸高明,但是我勝在精通麻衣相術,尤其是相色、相形、相音、相味等基礎相術,《義山公錄•相篇》所記載的內容在我心中已經爛熟,看到書中所載的十種顏色,聽到書中所載的十二種音律,嗅到書中所載的十五中味道,發現書中所載的奇形怪狀,我潛意識裏就會立即對其作出判斷,猶如本能一樣。

打個比方,在大街上,茫茫人海裏尋找一個叫張三的人,我認識張三,老爸卻不認識,老爸雖然目力遠比我發達,但是他看見張三,卻不會有任何反應,而我看見張三則會立即反應過來,找到了!

當然,我的六感雖然沒有老爸強,但是苦練之下,比一般人還是要強很多,尤其是目力,因此,能成為決定的相術大家,天賦、學習和實踐缺一不可。

老爸與盔甲武士麵對麵站著,一時間誰都沒有動,可一種無比強烈的緊張感早已彌散開來!

我緊緊盯著盔甲武士,以自己所掌握的相術知識冷靜地分析著其可能存在的弱點!

正在思索,我微微意識身邊有一絲不對勁,扭過頭來時,發現江靈正睜著一雙妙目出神似地看著我,我稍稍詫異道:“怎麽了,江靈?”

江靈“啊”了一聲,從發呆的狀態中醒悟過來,兩頰頓時緋紅,她忙不迭地低下頭,喃喃道:“元方哥哥,你剛才救了我一命!”

我愣了愣,然後笑道:“那是應該的。”

江靈抬眼盯著我的肩膀,搖頭道:“那不是應該的。你的肩膀還疼嗎?”

我那裏確實還有一絲疼痛,但卻不劇烈,也影響不到行動,我搖了搖頭,說:“不疼了。”

江靈深深看了我一眼道:“你救我的時候就不害怕嗎?”

我想了想,然後笑道:“那時候你有危險,我就一心救你,別的沒想那麽多。”

江靈微微點頭,不再說話了。

我感覺江靈的舉動奇怪,卻也不好多問,繼續扭頭觀察盔甲武士。

而老爸和盔甲武士在我和江靈說話間,早已交手,老爸以六相全功“縱扶搖”的身法與盔甲武士相鬥,騰挪靈活的程度較之江靈,更顯微妙,盔甲武士根本無法捕捉到老爸的動作,老爸往來之間,已用“塌山手”和“撕雲裂”重擊盔甲武士了兩次,但盔甲武士仿佛是生鐵鑄就之物,居然沒有絲毫受損的跡象。

從武學角度來說,盔甲武士不會內功,而是練了一門非常邪的外功,全身上下橫練如金剛不壞之軀,因此老爸出場之前,已經製定好對付盔甲武士的策略了,以巧肯定勝不了對方,必須實打實的以力打力,而“塌山手”與“撕雲裂”,都是六相全功裏至猛至剛的招數,一個是掌力,一個是腿功,施展出來,猶如排山倒海,氣吞江河,聲勢驚人,威力奇大,對付盔甲武士這等一身橫練外功可謂是最恰當不過了,但是老爸大力施展之下,卻幾乎沒有起到任何效果,我心中的驚駭,實在是非同小可。

老爸身影一晃,閃到一旁,凝神打量著盔甲武士,盔甲武士見狀,也不再動,怪笑著看著他。

二叔和二腦袋在一旁看得心驚又心焦,眼見老爸取勝困難,不由得都愁眉苦臉起來。

我觀察良久,以相術中相行之道揣度,盔甲武士舉止已非常人,行動所用之力,根本不是發自身體,而似乎是被一股外力操縱,但是那外力卻又附著在盔甲武士身上,與盔甲武士的身體合二為一。

盔甲武士的狀態像是鬼附,但我以相色之道推研,盔甲武士眼中光彩雖然混沌,但卻有主不亂,根本不是鬼附跡象。

再一者,盔甲武士的麵色,如同淺石灰,乃是相色十色中的後三色朦色,發自肉裏,現於表皮,主肅殺!

再加上我事先相味時嗅到的一股苦味,乃大悲之兆,而人之大悲莫過於生不如死。

因此,我綜合種種,得出一個大膽的結論,盔甲武士是活死人!

活死人,非人非屍非鬼非怪,乃是藥物作用下的變異體,其生理結構已經和普通人類完全不同了,骨肉密度、血脈流向、心肺功能或許都發生了難以揣度的變化。

我這邊還思索,老爸又已經出手了,一晃之間,誰也沒有看清楚他的步伐,他卻到了盔甲武士身前,雙手十指箕張,急速撥動,如劃動琴弦般,輕巧拂過,隻見一閃念間的上下飛舞,隻聽一連串的劈裏啪啦,誰也不知道老爸做了什麽,但老爸身影躥動,早已退出圈子。

這便是六相全功裏的點穴絕技——行雲拂,數秒之間,連點盔甲武士三十六處大穴,勁力使用恰到好處,不會致死,卻能重傷。

我救治老倔頭的鬼附症狀時,因為經驗不足,差點把老倔頭治死,當時老爸及時出手,打通老倔頭的經脈,用的便是“行雲拂”的手法。

此時此刻,老爸麵對強敵,更是將“行雲拂”施展的出神入化,二叔等人雖然不懂武功,卻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而懂武功的江靈更是瞠目結舌。

隻有我心中明白,老爸這番作為雖然厲害,但是對盔甲武士,卻是難以湊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