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聲望基石
一時間，整個葉家堡的民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了起來。人們看向那一道道“堡主令”，眼神裏再也沒有了抵觸，隻剩下敬畏和遵從。之前是被皮鞭逼著做，現在，他們心甘情願，甚至會互相監督，唯恐有一絲一毫的疏漏。
就連最頑固的老人，也開始顫巍巍的學著用香皂洗手，端起那帶著一股“怪味”的開水，一口口的喝下去。
因為他們知道，那不是怪味，那是活命的味道！
校場之上，葉飛看著下方精神麵貌煥然一新的三千堡民，神情肅穆。
“西雲鎮的事情，想必大家都聽說了。”他的聲音通過擴音的木筒，清晰的傳遍了整個校場，“那不是什麽鬼神作祟，而是一場名為瘟疫的災難！”
“瘟疫，看不見，摸不著，但它就藏在我們的身邊！藏在不幹淨的水裏，藏在我們沒洗幹淨的手上，藏在老鼠和蒼蠅的身上！”
“之前，很多人不理解，甚至怨恨我的命令。但現在，事實告訴了你們，誰對誰錯！”
葉飛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雷霆炸響！
“我再說一遍！從今天起，堡主令便是鐵律！是我們所有人的活命律！任何人，膽敢陽奉陰違，便是與我三千堡民為敵！洛大！”
“在！”洛大轟然應諾，聲震四野。
“巡查加倍！懲罰加倍！凡有違令者，無需警告，直接嚴懲！在這個時候，任何一絲僥幸，都是對我們所有人的不負責任！”
“是！”
這一次，沒有人再有怨言。校場下，三千堡民齊刷刷的跪倒在地聲音匯成一股洪流。
“謹遵堡主令！”
“我等誓死追隨堡主！”
看著下方那一張張充滿信任和狂熱的臉，葉飛心中稍定。他知道，對抗瘟疫的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防線，民心已經牢牢的建立起來了！
集會散去，堡民們以一種前所未有的熱情和自覺，投入到了新一輪的防疫工作中。但葉飛的臉上，卻沒有絲毫輕鬆。
他站在堡牆之上，手握著冰涼的牆垛，目光穿透山穀，遙望西雲鎮的方向。那裏，此刻已是一片死寂，連炊煙都變的稀稀落落，仿佛被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正在慢慢窒息。
“哥！”一個清脆又帶著憂慮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葉飛回頭，隻見葉花花和蘇婉兒一同走了過來。
蘇婉兒的臉色異常蒼白，一雙往日裏總是含著溫婉笑意的眸子，此刻卻布滿了血絲和焦灼。她的家族，大部分都在府城，但在西雲鎮，還有一個旁支的叔父家，當初逃難時沒有跟上大部隊，便留在了鎮上。
這幾日，西雲鎮的消息如同一把把尖刀，反複淩遲著她的內心。
“葉大哥……”蘇婉兒嘴唇哆嗦著，話未出口，眼淚先流了下來，“我……我叔父一家還在鎮子裏……婉兒知道不該求你，堡裏三千人的性命要緊，可是……”
她再也說不下去，隻是用那雙滿是哀求的眼睛望著葉飛。
葉飛沉默著，扶住她的手臂，輕聲說道：“你先別急。”
一旁的葉花花也拉著蘇婉兒的手，焦急的對葉飛說道：“哥！婉兒姐都好幾天沒睡了！我們不能見死不救啊！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命！”
“我何嚐不知是人命。”葉飛歎了口氣，神情凝重，“但西雲鎮如今就是一處巨大的疫源！我們的人隻要進去，就有被感染的風險！我身為堡主，不能拿堡裏任何一個人的性命去冒險！”
這話雖然殘酷，卻是事實。陳文若也從後麵走來，麵帶愁容的說道：“公子所言極是。此刻派人進鎮，無異於飛蛾撲火。我們能做的，隻有緊閉堡門，自保周全。”
蘇婉兒聽到這裏，身子一軟，險些栽倒。她知道他們說的都對，可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一回事。那裏麵有她的親人，她怎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在地獄裏掙紮等死？
葉飛看著她絕望的神情，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坐視不管，任由西雲鎮化為鬼蜮？這不符合他的本心。唇亡齒寒的道理，他比誰都懂。如果西雲鎮徹底淪陷，變成一座無人敢近的死城，那葉家堡就成了一座孤島，早晚也會被注意到。
而且，這是一次機會。
一次收攏人心，彰顯葉家堡力量和仁義的機會。
災難麵前，最能看出一個勢力的底色。官府隻會封鎖放棄，而他葉家堡，卻敢於逆行而上！
“陳先生，”葉飛忽然開口，眼中閃爍著決斷的光芒，“如果，我們能最大限度的做好防護呢？”
陳文若一愣，隨即明白了葉飛的意思，他皺眉思索道：“公子的意思是……我們之前製定的那些防護措施？”
“不錯！”葉飛沉聲說道，“用多層棉布製作口罩和頭套，遮住口鼻，隻露出眼睛。用皮製手套和高筒皮靴，隔絕手腳的皮膚。外出歸來後，所有衣物必須集中焚燒，人員必須經過嚴格的隔離和消毒！如此，能否將風險降到最低？”
陳文若的呼吸急促起來。這套匪夷所思卻又似乎極有道理的防護方法，若是真的可行，那……
“公子，此舉太過冒險！”陳文若還是忍不住勸道。
“富貴險中求，人心亦是如此。”葉飛的目光掃過蘇婉兒期盼的臉，又轉向山外的世界，一字一句的說道，“我們腳下，無時無刻不是在行險！既然如此，何不把風險變成我們的踏腳石！況且，西雲鎮裏，未必都是等死之人。總有一些人，願意為了活命而遵守我們的規矩。救下他們，他們就是我葉家堡最忠誠的力量！”
他做出了決定。
“洛大！”葉飛高聲喊道。
“在！”早已在不遠處等候的洛大，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了過來。
“立刻從護衛隊中，挑選五十名最精銳信的過的弟兄！”葉飛的命令清晰而果斷，“要身強體壯，意誌堅定，家中無幼兒老者牽掛者優先！告訴他們，此行九死一生！但若能活著回來，每人賞銀百兩，家人由我葉家堡奉養終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