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名字的人2:迷失之海

第03章 暴雨將至

我一臉迷茫地看著身邊熙熙攘攘的人群。

沒有人看向我,也沒有人留意我。

我曾經看過一本書,裏麵說我們每一個人生來就在高空鋼絲上行走,許多人因為看到了腳下的真相,心中的恐懼絕望讓他們失去了平衡,最終跌入萬丈深淵。

命運之神對凡人心生憐憫,所以蒙住了我們的眼睛。我們沒有看到“真相”的能力,反而在鋼索上走得平坦。

可仍有無數人想透過眼前的麵紗和命運之神的指縫,窺探“真相”。

就像現在的我,試圖透過眼前的濃煙和擁擠的人群,看到對麵的……印度薄餅鐺。

“目標已經靠近了,你還在發什麽呆!快點‘叫’啊!”迪克一邊滿頭大汗地烤著雞肉串,一邊推了我一把,“我們今天的目標是50盒肉串啊!”

“咕咕咕咕—”我喉嚨裏發出老母雞的叫聲。

“中尉!你的任務是招攬生意,不是嚇跑客人!”迪克把肉串翻了個個兒,我才想起來,英文裏“招攬”和“叫”是同一個詞—“Yell”。

“上校,請問哪個編製裏的中尉穿成這樣?”我扇著兩個大白翅膀,翻了個白眼。

“可是達爾文說,今年是中國的雞年啊!這衣服我們跑了很遠才租到的!”

“可是你們做的也不是中餐啊!”我頂著一個大雞冠和毛絨玩偶套裝,被走來走去的人群撞得眼冒金星。達爾文在後麵擺弄著一堆燒烤醬料,沙耶加和M在卷飯團。

“這是根據老外的口味改良的,你以為他們會吃鳳爪和豬蹄嗎?”達爾文頭都沒抬地回了我一句。

我想起加入社團時,迪克給我們看的神奇的社團日程安排:

每周三天,社團聚會內容包括特異功能起源與分析,團隊合作培訓,冥想與初級特異功能練習,心得分享大會以及各種校外考察。

除了第一周的特異功能起源與分析—我們去迪克家看了一晚上超級英雄電影之外,所有的團隊合作培訓就是在各種校園集市和社區活動裏賣烤串。

“社團將把團隊合作掙得的錢,用於校外考察—至於冥想、特異功能練習以及心得交流,將在校外考察時同時進行。”這就是迪克在擺攤的前一天告訴我們的話。

“那也不用賣烤串吧?”我氣呼呼地說,“我丟不起這個人!”

“你看旁邊基督教社團都能丟這個人,為什麽你不能丟?”迪克把烤好的肉串條件反射地塞進自己嘴裏。

不知道為啥每次我覺得心裏不平衡的時候,基督教社團就會自動出現在我旁邊。上次試圖說服我和沙耶加入會的哥們兒,正背了個加大號十字架在賣番茄汁。

我不擅長烹飪,也算不明白賬,似乎除了扮演成一隻雞也沒什麽別的選擇了。

“汪桑,加油。”沙耶加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

“來自中國的中式燒烤—來自中國的肯德基—”我有氣無力地喊著,“咕咕咕咕—”

社區集市持續到下午五點,人群才陸陸續續散去。

我癱倒在草地上:“做雞好累……”

“汪桑,你好厲害啊,大家今天都好厲害啊,我們賣掉了54盒!”沙耶加摘了圍裙和我一起躺在草坪上。

“你們都弱爆了,我今天烤了幾百串雞肉,這輩子也不想吃雞肉了!”迪克開了一瓶沒賣完的可樂灌了幾口。

還在整理東西的達爾文看著我們三個,有點輕蔑地笑了笑:“體力勞動怎麽會有腦力勞動辛苦?”

“切雞肉需要啥腦力勞動啊!”我嗤之以鼻,達爾文一直在後廚切肉和調醬料。

“我不是說我,我是說M。”達爾文捧著一大箱水,用下巴指了指在旁邊認真收東西的M,“我們都太小瞧她了。”

“啥意思啊?”

“我們社團成立到現在,總共出來賣過多少次烤串、賣出去多少東西?”

我想了想,每周兩次,除了節假日之外,怎麽也賣有二十幾次了。

“一盒雞肉能做5串左右的烤串,每天平均30盒,還有沙耶加的飯團和汽水,偶爾會賣的水果杯……”迪克掰著手指頭數了半天也沒數明白。

“我們總共賣過24次東西,平均下來雞肉每天31盒、飯團14個、可樂20罐、水果杯4個。雞肉串每串含稅五塊四毛二、飯團六塊七毛二、可樂一塊九毛九、水果杯五塊六毛七。”達爾文一邊收東西一邊說,“所有錢都是收的現金—M一直負責收錢和算賬,24次她沒算差過一分錢。”

我和迪克同時瞪大了眼睛。

“M從來不用計算器的。”沙耶加小聲跟我說。

我來美國快一年了,能認出來的硬幣隻有Quarter(兩毛五)。

而對那些一毛、五毛、一分和五分的硬幣,則從來傻傻分不清楚。

美國買東西加上稅之後一定會精確到分,所以平常如果是現金付賬,每天找零的硬幣就能塞滿整個錢包,這也是為啥老外喜歡用信用卡的原因。誰都不願意帶著一堆鋼鏰兒到處走。

我對這些零錢的處理方式就是每月存下一大包帶去銀行,再換整錢出來。

就算去超市付現金,我也會從口袋裏掏出一堆硬幣讓收銀員大姐自己選。

不單是我,好多來美國生活了一輩子的移民都分不清楚這些錢,更別說算清楚了。

看著默默忙碌的M,那一刻我隻是認為她算術比較好、心比較細而已,如果當時我能早點留意到她的特殊,也許最後M就不會死了。

“無論怎樣,”迪克興奮地說,“我們社團的經費算是攢夠了,下周勞動節放假,我們這個周末就出發去大霧山!”

“預言術是最早出現在各種曆史記錄中的特異功能。最早的記錄能追溯到《創世記》中以諾的預言,以及挪亞對他三個兒子閃、含和亞佛的預言……”

迪克喝了口可樂,神秘地說道:“我相信現在仍舊有許多有預言能力的人生活在我們周圍,他們隻是很少將自己的能力公之於眾而已……你們知道達倫·布朗吧?就是英國那個‘預測’六合彩中獎號碼的魔術師。他在直播裏當著現場和全國觀眾,在樂透開獎前一天把預測號碼寫在乒乓球上……全中!號碼是在直播的前一天寫下來的,開獎全過程沒人走近過那些乒乓球。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預測成功了,他在之前至少中了240萬英鎊,目前英國彩票當局明確規定不準他再買樂透。他是如何做到的?難道是普通的障眼法而已?Come on!隻有特異功能才能給他的能力做出合理的解釋……”

“那你到底會不會預言術?”我問。

“我正在練習啊,普通人最開始都要借助道具才能發動超能力,比如你們中國的搖簽卜卦和我們西洋的水晶球……”

“那你這次出門前到底搖了沒?”我翻了個大白眼,癱倒在地上,“你預言出來這幾天的黃色暴雨沒?”

“其實就算發動不了預言術,也可以先查一查天氣預報……”沙耶加坐在旁邊小聲說。

帳篷外麵,傾盆大雨。

此刻,我們五個人正在距離佐治亞州六小時車程的田納西州。

三頂帳篷被風吹倒了兩頂,現在五個人都擠在迪克帶來的軍用防水營帳裏。

迪克參加童子軍的時候校董老爸送給他的軍用帳篷,是軍方從哥倫比亞戶外用品公司定製的,質量杠杠得好,沒有個十級台風吹不倒,配備防蚊內帳和加厚防潮墊,頂棚拉開就能透過透明塑料布看到星空。

然而現在棚頂除了被暴雨打掉的樹杈,什麽都沒有。

回到48小時之前。

還在**做著美夢的我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汪桑,我們要出發了!”我蒙蒙矓矓地聽見沙耶加在外麵叫我。

迪克和達爾文的車已經在家門口等著了,那輛紅色的道奇後麵,竟然掛了一輛小小的拖車。

我還以為去野外考察怎麽著也得租一輛房車。

“我們都沒滿二十一歲,租房車算上保險太貴了。”達爾文說,“但露營需要的物資我們都配齊了。”

沙耶加背著一隻“極度幹燥”的防水包,裏麵的衣服、洗漱品和藥品,工工整整地用防潮袋分門別類地區分開來。

“汪桑,這個給你……”沙耶加說著把兩樣東西分別塞進我和M的手裏。

一個精巧的多功能手電,前麵半段是手電筒,後麵擰開則是簡易螺絲刀、鑷子和剪刀。在手電的把手中間,還有校準好的電子表和濕度器。

沙耶加遞給我和M的手電,外觀都分別有磨損的跡象,應該是有些年份了。

“爸爸媽媽在昭和60年來到美國的時候,從日本帶來的。”沙耶加不好意思地說。

“這玩意兒逆天了啊!”我按了一下按鈕,手電亮了起來。

日本昭和60年就是公元1985年,沒想到這麽久前的老東西到現在都沒有半點問題。有時候日本人的嚴謹我還是很佩服的,他們喜歡把事情做到極致,甚至會把這種對細節的執著帶到日常生活中。

沙耶加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我偷看過她的課堂筆記,有密集物體恐懼症的估計會瘋掉。

M依舊背著上學的書包,外麵掛了雨傘和水壺。

我不知道美國社團的野外考察應該是什麽樣子,想象中應該跟小時候春遊差不多。

所以臨走前,我把床底下的幹貨全塞進書包裏:鹽焗雞翅、真空鴨脖、魚皮花生和紅燒牛肉麵—在美國尤其是我住的小鎮上,這些零食絕對是珍貴得不得了的寶物,給我美金我都不換。

一路上我的嘴就沒停過,除了達爾文偶爾接過我的鴨脖之外,其餘三個人都禮貌地拒絕了來自中國的神奇食物。

我們的目的地說白了沒什麽神秘的,是田納西州號稱擁有“全世界最大地下湖泊”的天然洞穴,叫作迷失之海(The Lost Sea)。

直到19世紀以前,迷失之海都隻是當地印第安原住民的傳說而已。

眾所周知,田納西是美國的一個內陸州,它在地理位置上相當於中國的貴州省。兩個地方的地貌也非常相似,山穀和岩洞特別多,氣候也比較濕潤。

可偏偏這個內陸州的人口口相傳他們的祖先從海裏而來。據說這個海存在於他們居住的岩洞深處—那是他們起源的地方。

這聽起來就跟《天方夜譚》沒什麽兩樣。

所以最初到達田納西的西班牙人對這段傳說嗤之以鼻,隻是把它當成談資而已,沒人真的去探尋過。

直到1905年,一個叫本(Ben)的熊孩子,在洞穴玩耍的時候偶然發現了這個巨大的地下湖泊,神秘的迷失之海才被公之於世。

我曾經問過迪克,去迷失之海和特異功能社有什麽關係。

“你看看旁邊基督教社團,他們社團考察去的是華盛頓,四天三夜遊。華盛頓和耶穌也沒關係啊,為什麽他們能去華盛頓,我們就不能去田納西?”

反正我們社團隻要出了任何問題,基督教社團都會莫名出來躺槍。

“人家去的是聖保羅教堂啊!怎麽說也是美國國家大教堂!”這次我不得不為基督教社團說話了。

“聖保羅大教堂和我們鎮子的教堂有什麽區別?十字架還不就是那個叉?《聖經》還不就是那一本?”迪克咂吧咂吧嘴說道。

好吧,我再次無言以對。

據我所知,生物社的期末考察會去塔希提采標本,天文社則是去NASA美國國家航空航天中心參觀。

但特異功能社應該去哪裏,我也說不清楚,總不能去外太空觀摩伽馬射線吧?

一路上睡了醒、醒了睡,我沒話找話地問達爾文:“你之前去白宮的時候,總統都跟你說什麽了?”

“什麽都沒說啊,他有點慌張。”達爾文漫不經心地說,“因為我沒預約。”

“你不是說,你是受邀去白宮的嗎?”我有點迷糊了,沙耶加也把耳朵湊過來。

“你還真信啊?”他和迪克兩人對望了一眼,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什麽意思啊!你不是說你參加過什麽斯坦福實驗,在TED(環球會議)做過演講,還受邀去過白宮嗎?”

他倆笑了半天,達爾文才跟我說:“你知道我在TED演講的內容是什麽嗎?”

我搖了搖頭。

“如何用黑客思維構建網絡防火牆。”

接下來的半小時,達爾文向我們講了兩個故事。

第一個故事,就是哥倆去華盛頓旅遊,因為買不到白宮參觀的門票,其中一個熊孩子一怒之下,侵入了白宮的訪客係統,把他倆的名字加在了當天總統的會見日程上。

第二個故事,則是同一個熊孩子,為了和哥們兒證明斯坦福的人工智能實驗室並沒有傳說中那麽智能,用了一個禮拜的時間黑掉了安保係統,在眾目睽睽下打開了實驗室的大門。

“你是黑客?!”我的三觀又被震碎了,“總統竟然沒有抓你去坐牢?!”

“他聽完這兩個故事之後,就推薦我去TED演講了唄。”達爾文輕描淡寫地說,“至少我真的去過斯坦福AI實驗室和白宮。”

我這才明白為啥學校沒有大肆報道,這種事確實也不怎麽值得鼓勵。

“可是黑入國家係統也很困難啊,達爾文好厲害啊……”沙耶加還是露出一臉崇拜,“就像動漫《攻殼機動隊》裏的情節一樣。”

“在我認識他以前,電腦就是達爾文唯一的朋友。”迪克說。

“那你能不能黑進學校的係統,幫我改改成績啊?”我可憐巴巴地問。

“這不可能。”

“為什麽?”

“學校係統的防火牆是我建的,任何人都不可能黑進去。”達爾文竟然有幾分自豪。

我翻了翻白眼,怪不得教導主任這麽袒護他。

M似乎很疲憊,從上車開始就一直在睡覺,汽車轉彎的時候她慣性側靠在我的肩膀上,她的紅頭發有好聞的香皂味。

我看著M,雖然她是個白皮膚姑娘,可她的小鼻子和單眼皮並不像傳統意義上的美國人,尤其是這瘦弱的小身板,要知道大部分美國人都是大骨架。

我一時也說不出來M像哪裏的人。

24小時之前。

“歡迎來到迷失之海!”

我們跟隨著向導通過了20世紀80年代修建的防坍塌隧道,往洞穴深處走去。和我們一起的還有一堆白人大爺大媽。

向導是個棕色頭發的壯小夥子,他告訴我們,雖然以前田納西州的原住民是印第安人,但因為1830年美國國會頒布的《印第安人遷移法》,使得許多原住民被迫遷往西部,剩下的頑強抗爭的人也陸續被驅逐。

後來美國聯邦政府在離這兒不遠的大霧山附近,建立了一個印第安保護區,讓剩下的不到一千名原住民在那裏生活,一直到今天。

“你們怎麽能這麽對待原住民?”我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人家在這兒好歹也生活了幾千年,憑什麽要人家拋棄自己的家園,就為了你們這些“開化民族”的利益?

向導小哥無奈地攤了攤手,表示自己真的隻是來打份工而已。

本來我還想再吐槽幾句,但是立刻被洞穴裏的奇景吸引了。

不得不感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洞穴內部非常空曠,目測有十層樓高,洞壁上石筍叢生,借助美國旅遊局安裝的照明燈的微弱燈光,能看到洞壁上到處布滿了蜘蛛網的洞口,儼然一個撲朔迷離的迷宮。

時間凝固了,空氣也凝固了。

我記得以前看過一本叫《地心遊記》的小說,書裏說幾個探險家從冰島的一個坑口進入地下,走了很久,來到一個地下海洋。那裏雷電交加,天空布滿陰雲,巨大的恐龍在海中浮遊。

我眼前的這個洞穴,就像是《地心遊記》中過了千萬年之後的殘像一般。

雖然沒有恐龍、沒有聲音,可是我的麵前,有一片一望無際的碧綠色大海。

對,是大海。

湖泊有盡頭,而大海無邊。

旅遊局在水下安裝了昏暗的照明燈,我們借著微弱的光登上了船。

迷失之海的海水清澈透明。至少我能一眼看到五米以下的地方。水裏有黑色的魚,最小的至少五十厘米長,大的將近一米。

這些魚在船旁邊跟著我們,一點也不怕人。

“這些彩虹鱒魚是我們為了吸引遊客放養的,因為工作人員整天喂它們吃飼料,所以不怕人。”

向導小哥估計是個直男,在這麽神秘美麗的天然洞穴,冒出了一句幹巴巴的毫無懸念的解說詞,頓時全船人都集體沉默了。

“對不起,為什麽這裏叫作迷失之海呢?”船開了半天,沙耶加小聲問道。

“因為發現這裏之後,國家派了許多專業潛水員來尋找水的來源,可是一直也沒有找到。”向導小哥撒了一把魚飼料到水裏,頓時有幾條一米多長的大鱒魚浮了上來,把我嚇了一跳。

小哥又接著說:“這裏的水雖然沒有流向,卻是活水。我們在這裏放養了許多魚,也是希望它們能夠找到水源所在—彩虹鱒魚並不是田納西州的原生物種,如果某天它們能出現在附近的地上湖泊裏,就證明這裏的水是從那個湖泊而來—但這些笨魚被我們飼養習慣了,哪裏也不想去,每天隻會守在這兒等船出現。”

小哥打開電動船船頭的探照燈,向洞壁上照去。

洞壁上竟然開著兩朵粉紅色的花!

它們像雛菊一樣伸展著花瓣,孤零零地開在洞壁之上,嬌豔欲滴,卻沒有枝葉。

“這才是最罕見的洞穴之花,‘安琪的禮物’。”小哥把船靠近岸壁,“這種洞穴之花隻存在於迷失之海,別的鍾乳石平均一百年長一毫米,可它每七百年才生長一毫米。”

“好美!”沙耶加讚歎道,忍不住伸手去摸。

“別碰!”向導小哥大叫一聲,洞裏的回音差點把我的耳膜震破。

“實在是對不起……”沙耶加又開始拚命鞠躬。

“它和其他鍾乳石不一樣,它是活的。”向導小哥歎了口氣,“它不但生長得很緩慢,而且非常嬌弱,隻要碰到我們手上的細菌,它就會變成灰白色,不再生長了。”

果然,我看到比那兩朵低一點的位置,有幾叢已經石灰化、變成像死珊瑚一樣的洞穴花。

“隨著遊客的增多,這裏活著的洞穴花已經沒剩下幾朵了,這兩朵算小的,都長了兩萬年。”

原來這兩朵小花這麽珍貴!

我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朝M的方向靠了靠,卻感覺到M在發抖。

地下洞穴的氣溫確實比地上低了10℃左右,所以進來的時候我們都加了一件外套,所以我的第一反應是M冷了。

“你是不是穿得太少啊?我的外套給你穿。”我脫下外套披在M身上。

M抬起頭看著我。

她在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