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想當弟弟
薛九嶷從未想過有朝一日竟會同廣平王呂端一起坐在河岸飲酒,更是想不到廣平王身為天潢貴胄卻毫無城府,就這樣直言不諱地同陌生人說起情事。
“我真是不明白她心中如何看我,隻當我是個無理取鬧的弟弟?”
廣平王呂端一口氣喝掉半壺酒,心裏越想越氣。那種若即若離就像圍繞身邊的霧,怎麽抓也抓不著,叫人心癢難耐。
早就知道情字害人,卻還是傻傻地陷進去。
薛九嶷倒是明白個中滋味,卻也無可奈何。
強大美麗,愛憎分明,有顛覆世界的勇氣與能力,這樣的女子誰能不愛?
偏偏自己是一事無成的弱者,哪能入得了她的法眼?
“我心裏也厭煩被當做弟弟。”
薛九嶷不止厭惡自己比她年幼,還厭煩這張和章巡相似的臉,叫他總是不能真正成為薛九嶷。
撿起一顆石頭就往河裏投,一圈圈的漣漪是躁動不安的心。
“她是一個怎樣的女子?”呂端問道。
“她救了我的命,叫我的命成了她的。”
同生共死的情誼是誰也奪不走的,他要靠自己的能力叫章巡成為過去。
看著薛九嶷徒生的豪情壯誌,呂端嗬嗬一笑說道:“你我倒也相似,第一次見她就知道今生要供她驅使。”
“我也心甘情願為奴為婢,鞍前馬後。”
兩人相見恨晚的說著心事,呂端看著那塊空地問道:““所以你為她修築這座擂台?”
薛九嶷連連擺手解釋道:“錢是她出的,計劃是她定的,我隻出了幾分力氣。”
“看來你我當真是同病相憐,除了幾分力氣,別的她也不需要。”
呂端拎著酒壺看著河邊覓食的鳥兒,鳥兒都成雙成對,自己卻隻能孤零零的。
難怪文人墨客傷春悲秋,其中寂寥真是無處安放。
“我是有心無力。”薛九嶷再扔出一塊石子,打散對麵的恩愛鴛鴦,“不過能陪在她身邊,我也就知足了。”
隻盼能日日相見,叫情意細水長流。
“我絕不知足。”呂端說著站起身來,抖了抖灰塵,“我自幼便學過想要什麽,就得靠自己爭取,感情也一樣。”
“我現在就回去道歉求饒。”
呂端笑著上馬離開,薛九嶷望著他灑脫的背影無奈地歎氣。他沒這般豪氣,也不想讓陸清水為難。再叮囑了幾遍修築事宜,騎著驢趕回田莊。
不為別的,就想為陸清水烹飪餐食。
“你不用特別趕回來,就為了替我做飯。”
陸清水說著,身邊的兩個小家夥早已大快朵頤,叫人心頭暖暖的。
“民以食為天,我自然要回來,再說了也有別的事要和你商量。”
薛九嶷眼神一掃,捧著碗的兩個小孩心領神會,端著碗就走,生怕惹惱了薛九嶷就吃不到這些美食。
“我今日見到了廣平王,他對擂台很感興趣。”
“廣平王以武承爵,傳說他能赤手空拳打死老虎,他感興趣,我倒不意外。”
陸清水小口小口地喝著雞湯,這是莊子裏的人為了給她補身體特地燉的。雖然她不喜歡雞湯,也不願負了心意,隻能勉強自己。
“我以為是個好機會。”薛九嶷端過雞湯,一口給喝了,“既然想引沈禎上鉤,必然得做得越熱鬧越好,我想在天下尚武之地張貼文書,邀天下英豪。”
“武舉選將才,定然有很多武藝高強之輩淹沒民間。”陸清水說著,喝著桌上青青阿娘送來的米酒,“俠以武犯禁,聚集這些人物來京,我們的腦袋恐怕危險。”
“是我愚笨,沒想到這些。”薛九嶷苦澀地笑著,沮喪地垂著頭。
也是,這麽簡單的事,哪裏輪得到自己提出?陸清水不說肯定是已經考慮到後果。
“若是平白提出這一點,當然是愚笨。可如今我手頭有幾張好牌,能叫這樁蠢事變成好事。”
陸清水笑著給薛九嶷倒了杯米酒。
“自家釀的,清甜可口不醉人。”
薛九嶷確實心動了,他飲葡萄酒醉得一塌糊塗,可家釀的米酒在並州時也喝過,沒那般醉人。
他很想知道,陸清水喜歡的東西是什麽滋味。
一杯下肚,果然沒有醉意,反而唇齒留香,難怪陸清水會那麽喜歡。
“很可口。”薛九嶷沒察覺地笑起來,“那你打算怎麽做?”
“寫了告示送到各地去,花些錢掛在客店門口。”
陸清水剛說完,薛九嶷便主動請纓。
他可是抄書為生的,自然知道各類文書該怎麽寫。若真有人要追究,就憑著毫無個性的字跡,拚死抵賴。
“這事除了你,交給誰我都不放心。”
得了這句誇獎,薛九嶷更是興致高昂,說什麽就要立刻開寫。也不曉得從哪來的力氣,拉著陸清水的手就往屋裏走,叫來送果子的青青和小玉都嚇了一跳。
“他們這是要幹什麽呀?”
“難道是薛哥哥說的要事?”
青青疑惑地想要進去,卻被小玉攔了下來。
“既然是要事,我們就別去打擾了。別看薛哥哥生得高大,可陸姐姐一根手指就能把他打倒,不會有危險的。”
青青眨巴著眼睛點點頭,眼神都落在了桌上的那半壇子米酒上。
家中雖然年年釀酒,可阿娘說什麽都不許她喝,叫她饞得不行。
“我們一人一杯,同甘共苦。”
米酒如糖水般甘甜,叫兩個小女子喝了一杯又一杯,紛紛醉倒在地。
薛九嶷也沒好哪兒去,拿著筆在紙上胡畫,臉上也全是墨跡。
不知從哪裏生出一股熱意來,竟然開始解腰帶。
陸清水自詡見多識廣,卻還沒見過哪個男人在自己眼前脫衣服的,坐在一旁興致勃勃地看了起來。
原本幹枯的身體,這些時日也漸漸豐滿起來,有一層薄肌攀附,白皙紅潤,肩膀有一道長疤。
章巡肩膀也有一道疤,是狼咬的。
陸清水慢慢靠近薛九嶷,輕輕撫摸著那道疤,摟上他的腰,將頭靠在他胸膛,能聽到生命一刻不停的咆哮。
“薛九嶷,你真的是薛九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