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攤牌
“你知道有人暗中幫我就好。”
公孫芷也不想和裴玄紹爭辯,連喝幾杯,往軟席上一躺開始裝醉。
“公孫娘子,夜深了還是請回吧。”
裴玄紹禮貌地請人離開,公孫芷翻了個身當做沒聽見。
不用說就知道她這是賴上了,除了裴玄紹這個未婚夫,她京中舉目無親,當然要物盡其用。
更別說裴玄紹一直帶著婚約的信物,那半塊玉佩。
“孤男寡女有失體統,還是請回吧。”
裴玄紹搬出禮法大旗也毫無用處,公孫芷反而來了興致,翻身枕在裴玄紹的腿,叫裴玄紹像是被雷劈了一般不敢動彈。
陸清水笑得不行,她對公孫芷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這個女子麵對危險足夠冷靜理性,也有天然純真的一麵。
不然也不會在一起解決刺客後決定互相幫助。
“如今你我處境危險,我認識一個人能幫忙。”
當陸清水主動提出幫公孫芷隱藏時,她所關心的卻是會不會給他人帶來危險。
等說出裴玄紹的名字時,陸清水明顯察覺她的臉紅了。
兩人就在一堆屍體旁說起那段被封存的情愫,接下來的事也就簡單,兩人一起闖進了裴玄紹的私宅。
“陸娘子,你也幫我勸勸吧。”
裴玄紹不知道陸清水究竟在笑些什麽,隻能禮貌地請求。他這件小宅靠近公廨,時常有同僚來訪,留著公孫芷在太危險。
“你們夫妻的事我哪裏說得上話?”
陸清水笑得更加曖昧,端起桌上的酒杯擋臉。
既是一對有情人,自己何不做個現成的月老?
再說坊門都快關了,又能去哪裏呢?
薛九嶷心裏擔心陸清水,又害怕暴露自己與她的關係,成為拿捏她的軟肋,隻能在屋中來回踱步。
思量著她會去哪裏,還在不在客棧的房中。
若是自己武藝再高些,若是自己地位再高些,就不會陷入如今進退兩難的地步。
薛九嶷捧著陸清水送的短刀,在屋裏練起突刺。
突然間燭光一閃,屋內多了一道高挑的身影。
薛九嶷咽了咽口水,舉起短刀對準不速之客,問道:“公子夜闖,所為何事?”
“我是特意來見你的。”
少年探出頭露出臉,俊美非凡一見難忘,正是那日挑戰公孫芷的鬥篷少年。
“我叫章萬川,章巡的弟弟。”
還沒等薛九嶷反應,手中的短刀就到了章萬川手中,他握著短刀使了一套華麗的刀法,摸著刀柄的鯉魚,毫不客氣地說話。
“這是我兄長的刀,陸姐姐送給你了?”
察覺到少年口中的惡意,薛九嶷隻當是在為哥哥鳴不平,解釋道:“斯人已逝,清水總得向前看。”
“那也輪不到你。”
章萬川冷著臉從陰影中走出,端詳著眼前這張與哥哥章巡九成相似的臉,越看越覺得惡心。
他就是頂著這張臉迷惑陸姐姐,讓她困在過去,借著哥哥的身份得到錢財富貴。
“我兄長是為國捐軀的英雄,你不過是欺世盜名的騙子,身份財富哪一樣是真的?”
都是假的,身份是編造的,金錢是陸清水施舍的,薛九嶷所有的隻是一顆真心。
“你深夜來訪就為了說這些?我有自知之明,從未想過與她永結同心,不需要你提醒。”
詩裏說“易求無價寶,難得有心郎”,不過是富貴者的祈願,窮酸者的癡夢。
再多的情誼也得講一個門當戶對,薛九嶷比誰都清楚自己配不上陸清水,所以才會那麽努力地做好與她相關的每件事。
已經如此卑微,也輪不到一個陌生人來提醒。
“說一套做一套的人我見過很多,隻希望你記得今日所言。”
章萬川說著隨意將那柄短刀紮在桌上,周身透著如狼的野性,從窗台跳下消失在夜色中。
薛九嶷用力地拔刀,少年輕盈的動作已經紮透木桌,擺明是下馬威。
等拔出短刀時,薛九嶷已大汗淋漓,撫摸著刀柄上的鯉魚,委屈地落下幾滴淚。
不由想起廣平王呂端的話,事事都要靠自己去爭取。
總是慢陸清水一步又有什麽資格站在她身邊?
薛九嶷抹掉眼淚,挑高燭心,擺出文房四寶,塗塗寫寫。
沈禎受傷,稍加考量便能察覺其中隱情。
沈介在書房看著受傷的兒子滿是心疼,這天下竟然有人敢傷他的兒子。
“孩兒沒能殺了公孫芷,請爹爹責罰。”
沈禎乖巧地跪在沈介身前,更是叫沈介心疼,趕緊扶起他愛憐地摸著他的頭。
“是爹爹不好,沒看穿這衝你而來的騙局。”沈介眼中多了幾絲狠辣,若非特意叫金吾衛加強巡邏,恐怕禎兒凶多吉少。
誰能動用如此財力修築擂台,動用權勢拋出公孫芷這個餌,還能在箭術上勝人一籌?
一個名字浮現在沈介心頭,趕緊從書桌中翻出一張信紙。
陸清水。
“禎兒,你可奪過一匹汗血寶馬?”
沈禎在辛都為非作歹並不新鮮,可從來沒有鬧到父親眼前。
隻要沒發現就是沒發生,沈禎一直這樣處置,現在竟然不知道是否要說實話。
“孩兒知錯!”
“知錯就改善莫大焉,那匹馬兒何在?”
沈介是如何也舍不得責備這唯一的孩子,錯隻錯在招惹了陸清水這個固執的蠢人。
“那日宴請廣平王,射殺了。”
“死了?”
馬兒死了和解無望,沈介的手指點在信紙因羽箭留下的窟窿上,如同吞噬一切的無底深淵。
“禎兒無需擔憂,最近就在府中陪你母親,爹爹會替你擺平一切。”
需要被擺平的陸清水正和公孫芷睡在裴玄紹的大**說笑。
“你幹爹真的把你扔在樹林裏和熊搏鬥,也不怕你受傷?”
陸清水家中都是男子,周圍也沒有同齡的女子,對著公孫芷有說不完的話。
“聽著嚇人,冬天熊都睡了,我根本不怕。”公孫芷得意揚揚地說。
裴玄紹閉著眼睛都能猜到她的表情,也算明白了一件事,昨天的冰冷都是偽裝。
“兩位早些歇息吧,我明日還要早朝。”
裴玄紹在冰冷僵硬的地板上翻了個身,實在是不明白自己為何如此可憐。
這二人怎麽就在自己**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