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嬌娘能回春,將軍請上榻

第142章 百年老參

一番挑挑揀揀後,最終選定的還是這輛榆木廂車。

這車販雖說有三輛被改造過的馬車,報價也都一樣,可若是細看,在某些裝潢與結構上,還是有所區別。

眼前的這輛,車軲轆包著新鞣的牛皮,就連車廂裏頭都已經鋪好了軟墊,相比起另外兩輛車那般明晃晃的夾層,底下這暗格也設計得巧妙,這十二兩銀子倒是花得物有所值。

交貨完成後,陳重威扛著一口釘銅角的新木箱從遠處集市過來,箱角磕在車板上發出一聲「咚」的悶響。

劉顯正坐在車轅上撕著臉上貼了大半日的假痦子,看見那嶄新的木箱,頓時就有些肉疼。

“裝這麽兩個賊子,倒還得費銀子買這般好的木箱......若我說,直接用麻繩......”

陳重威看了劉顯一眼,淡淡道:“這箱子是夫人要的,說是裝百年老參。”

“啥?!”

劉顯登時跳了起來,“咱們何時有這玩意兒?”

木清歡正蹲在車旁查看那隔層,就被劉顯扯得一個踉蹌。勉強穩住重心後,這才道:“咱們攏共就一個車廂的貨物,卻由六個人一路護衛上京。你若弄幾個麻袋的草藥,如何能蒙混過關?這不得選些好藥材充門麵麽?”

“......”

劉顯雖懂得這個道理,卻依舊腦子嗡嗡的。

這麽大的一個木箱,若是裝滿了百年老參,那得多少頭?!

等等等等!這不會都要用自己的銀子來買吧?!

木清歡不再搭理呆愣在原地的劉顯,都等不及韓律牽來馬匹栓車,就栓先爬上車轅挑開簾子鑽進了車廂。

可當她坐在那軟墊上之時,卻立馬覺得有些不大對勁。

“這墊子瞧著挺厚實,可怎的......這麽高?”

她有些不死心地坐在上頭往下墩了墩,便覺得往下一點就能挨到下頭的車板了。

再抬頭一看,自己原本距離車廂頂部應當還有一尺多,可眼下那木板都快要挨到自己的鼻尖了。

楚念旬掀開布簾也鑽了進來,將木清歡扯到一邊,伸手拉開了那軟墊。

“這便是車廂的玄機。”

“誒?”

木清歡看著那憑空高出了一尺多的車廂,眼睛都瞪大了。

楚念旬好笑地揉了揉她的發頂,“不然那車底的小小空間,你當他們每次販運私鹽都按斤兩計算?”

二人正說著,車廂外邊傳來了一陣雜亂無章的馬蹄聲。

韓律將所有的馬匹都牽了過來,親自將馬背上麻袋裝著的肖東籬與蔣丞丟進了車廂內。

待麻袋被鬆開,這暗格中竟正好能容納這二人側躺在內。

肖東籬與蔣丞今日晨間已經被喂下了一遍藥,這會兒正昏睡著。

可那暗格的木頭敲在肖東籬的後腦勺,還是叫他昏迷之中都無意識地悶哼了一聲,還動了動腿。

自他們進城後便不見了蹤影的江言這會兒也提溜著大包小包返回了林間的空地上。

見那被下了藥的人依舊還在東,江言直接一巴掌朝著肖東籬的臉上扇去,“老實點!你現在可是棵「百年老參」!若是再亂動,夜裏就拔了你去燉雞湯!”

劉顯隻當江言方才是去采買他們路上的幹糧了,原本對那些個布兜還不甚在意。

可誰知卻見江言下一瞬就從其中一個布袋中倒出了一攏幹枯的根須,湊近一看,竟是拔了那長勢不良的白蘿卜後從泥地裏篩出來的根須。

“你這是采買了些甚?!咱們晚上不會要喝這種野菜湯吧?!”

劉顯整個人都不好了。

木清歡笑著從車裏鑽了出來,往邊上一站,神神秘秘地對著劉顯道:“你不是問我百年老參從哪裏來麽?這不就是了。”

她對著那些蘿卜根努了努下巴,又結果江言遞上來的一個溫熱的陶罐,將蘿卜根一把一把往裏塞。

“這個水......”

劉顯好奇地朝著那裏頭探了探腦袋。

“是熬煮的花生根莖,將白蘿卜根浸泡在裏頭兩個時辰後,再拿出晾幹,這些根須便有了人參的氣味。這世麵上有不少黑心的藥材商人,便會用此法將蘿卜根混在山參裏頭魚目混珠,一文錢一斤都沒人要的下腳料當寶貝賣。”

江言擼起袖子在一邊幫忙,連頭都沒抬一下。

“......”

虛驚一場的劉顯心中並沒有就此鬆快下來。

他悻悻走到一邊坐著,腦中已然開始遊神天外,靜靜回想原先太醫署的人采買的藥材裏,會不會也摻雜了這種蘿卜根。

.......

離了懷安鎮後,一輛嶄新的馬車快速沿著官道行進。木清歡總算是能解放雙腿,也不用打馬跟在隊伍後頭拖慢整一隊人的節奏。

待到了傍晚時分,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好在天氣晴朗,楚念旬便吆喝著夜宿荒野。

馬車在一處背風坡的下邊停了下來,剛一落腳,韓律便舉著火折子開始滿世界尋找枯枝,似是餓死鬼投胎一般,嘴裏念念叨叨著今日在懷安鎮買來的那些果蔬與這林間能獵到什麽肉來烤。

江言下馬後緩緩朝著馬車走來,果然聽得那暗格中傳來指甲剮蹭木板的聲音,倒是準時。

他正要打開木板,便見木清歡狠狠一跺腳,震得那車廂都在顫,裏頭的動靜似乎也停頓了片刻。

“江言,該換「安神散」了。這廝刮木板的聲音像是鬧了耗子一般,煩死個人。”

木清歡冷著臉從車上跳了下來,站在邊上抻腿。

江言頓時有些好笑,“夫人,他們一整日未進食了,待灌些米湯再喂藥,夜裏保準你睡得安安穩穩。”

他一邊說著,一邊上前撬開箱板,裏頭的肖東籬就猛地探出半張煞白的臉,張嘴便想要大罵,卻被江言眼疾手快地塞了半個窩窩頭在嘴裏,那破口大罵的聲音頓時變成了唔唔作響。

木清歡看見這動靜簡直煩透了,白天他們一直在趕路,擔心拖慢腳程,她才一直隱忍不發。

到了這會兒肖東籬還在罵罵咧咧,登時就叫木清歡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

她拔出銀針就紮在肖東籬身上的麻穴,下一瞬,方才還扭動不止的人頓時就軟了下去,隻餘下了下巴還在努力嚼著那窩窩頭,眼睛通紅地瞪著外頭的人,喉頭卻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就在江言取來另外幾塊沾了藥粉的碎窩頭準備再喂蔣丞之時,卻突然被木清歡伸手奪過,淩空往那暗格裏一丟。

而後,便聽得木清歡冷冷道:“從今日起,每日的餐食減半。所以......比起咒罵我們,勸你眼下還是擔憂一番自己的處境比較好。若是放在饑荒年,有的是人會因為這半個窩窩頭就害了你的性命的。”

說罷,木清歡似是意有所指地瞥了瞥邊上的蔣丞,都不等江言反應過來,便直接關上了那暗格的木板,隔絕了裏頭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