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嬌娘能回春,將軍請上榻

第183章 越編越邪乎

翌日巳時,日頭爬上飛簷,東市茶館的八仙桌前已擠滿了人,如同前幾日定遠將軍初現身京城那日一般熱鬧。

剛下朝的劉顯用折扇挑開臨街的竹簾,孔雀補服的銀線雲紋在晨光中晃得人眼花。

他端起麵前的茶杯啜了一口,這才煞有介事地拔高嗓音對著麵前坐著的江言道:“要我說,這楚將軍還真是命好!重傷流落深山,都能白撿一個鳳凰山上藥仙轉世的神醫回來當媳婦兒。哎......我怎麽就碰不上這種美事呢?”

韓律坐在一旁聽得起勁,聞言也忍不住加入了胡說八道的隊伍,抱著劍鞘往嘴裏扔了一把花生米就大聲嚷道:“上個月將軍舊傷複發,夫人用金針引血,那黑血在銅盆裏凝成個狼頭,看著可嚇人了......後來一瞧,嗬!這不是北戎那群蠻子王帳上的圖騰嘛!”

他說得起勁,還煞有介事地用指尖蘸著茶水在案上畫圈,愣是這三歲娃娃都能聽出的假話都能叫他說得有板有眼。

江言默默將一根銀針紮進韓律的手背,涼涼道:“你再添油加醋,壞了將軍的計劃,晚上就讓你額上也多個狼頭!”

韓律猛地抽回手,皺著眉頭控訴:“老江你輕些!君子動口不動手懂不懂?!”

江言指尖輕挑,眨眼的功夫就將那銀針又收了回去,端著茶抿了一口,淡聲道:“我可不是什麽君子。”

他們這廂正賣力地演著戲,身旁的茶桌上坐著的茶客果然被吸引了注意,豎著耳朵聽了許久,麵上頓時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可礙於劉顯這身官袍,卻無一人敢上前詢問內裏的細節,一個個都被吊得心癢癢的,就想要聽下文。

一樓正唾沫橫飛的說書先生手裏已然換了一把畫工精湛的折扇,聞言他雙眼閃過一道精光。又見茶客果然被劉顯那話說得一個個望眼欲穿欲知後事,於是他靈機一動,便臨場改了下邊故事的話本。

隻見他醒木一拍,驚得滿堂茶客齊齊噤聲,扭頭看過來。

“上回說到虎澗峽天降異象,定遠將軍借五天神雷大敗強敵。今日便講那神仙化身的村姑,如何用藥仙一派獨傳密法製成的九轉還魂丹救活將軍......”

劉顯低頭望向堂中,那些茶客果然來了興致,一個個聚精會神地看著那說書先生,這才挑眉對著江言拋了個媚眼。

“你看吧!既是說書,就是要整點神神怪怪的,他們才愛聽!”

堂下的聲音還在繼續。

“要說這九轉還魂丹,需集齊三百六十種珍稀藥材,經三味真火煉製七七四十九才能製成。且說這村姑在寒潭邊守了七天七夜......”

江言閑得無聊,也聽了一耳朵,下一瞬忽然皺緊了眉頭,嘴裏的茶險些一口就噴在了對麵劉顯的麵上。

“還七七四十九日......便是九天玄鐵都得燒成灰了!他怎的不幹脆說九九八十一日?!真是誤人子弟,不知所謂!”

劉顯好笑地瞥了一本正經的江言一眼,“哎呀,下頭那是個說書先生,又不是教書先生。若是有板有眼的,這茶館便沒有生意了。”

三人見任務已完成,索性也沒有離開,就著麵前上的碧螺春打算聽完這個回合再行離去。

恰好這時恰逢小二拎著銅壺穿梭在雅間添水,三人忽然聽得門口珠簾亂響,皆轉頭看去。

隻見戶部尚書家的管事貓腰擠進來,額上帶著些汗珠,像是聽了茶客間的竊竊私語後,多方找尋才發現劉顯正巧就在這間裏一樣。

進門後,他正欲行禮問安,袖中又掉出個金元寶滾到了韓律的腳邊。

“劉大人,聽說將軍夫人擅治咳疾......我家老爺近來身體有恙,不知能否請神醫給......”

“何止!”

韓律大聲打斷了那管事的話,用懷中劍鞘挑起金元寶就拋了回去。

“上月禦史家的那癆病鬼兒子,三劑藥下去,這會兒就已經能逛花樓了,一個咳疾算個屁!”

可劉顯在察覺到這管事的來意後,卻想也不想便開口拒絕了:“你莫要想了。神醫近來有要事在身,不便出診。不過是咳嗽,去濟世堂請個坐堂大夫上門瞧一瞧便得了。”

他一邊打發著這管事,還不忘幫濟世堂再拉一筆生意。

待那管事的铩羽而歸,失望離去後,說書先生的白須依舊在風中亂顫。

“......隻見那藥仙指尖輕點,將軍心口便開出朵金蓮!二人三拜天地時,山巔百鳥來朝......”

有了劉顯的起頭,再加上那說書先生的花式吹噓,這一日都還未過完,茶館裏頭著荒唐的故事便已然傳遍三十六坊與西京的大街小巷,便是那在外頭打著陀螺的孩童都會認真地說一句:“待我長大後成了將軍,便也能遇上這般漂亮的仙女了!”

而這一傳十十傳百之後,便是前來尋醫問診的人陡然增多。

之前他們聽得朝堂傳言,說是有絕世名醫來了西京,上至高門貴族,下至平民百姓,無一不想著若是能叫這神醫個瞧上一回病,這輩子都值了。

可奈何劉閣老一家口風實在太緊,便是多方打聽,都沒能查找到那神醫在京城的落腳之處,還當她不過是雲遊至此,許是不久就會離去。

可眼下他們終於知道,那神醫竟是定遠將軍的夫人,這無疑是讓將軍府在短短幾日之內再次回到了眾人的視野當中。

可這前來求醫的人雖多,眼見著卻無一人被請進將軍府內,鴻臚寺少卿家的馬車在那府門前的石獅子旁轉了五圈,最終還是沒敢叩門,悻悻而歸。

而一門之隔的府內,朱順捧著鎏金托盤穿過回廊時,正撞見楚念旬在院中擦槍。

他笑眯眯地上前道:“將軍,今兒咱們是連門都不敢開了啊......沒成想夫人的醫術,竟得那些高門貴族這般看重,隻不知他們得過多久才能歇了這上門求醫的心思。”

楚念旬抬頭看了看大門的方向,心中卻半分都不擔心。

他沉聲道:“無妨,總歸過了這陣子,便是來了府內也再尋不著人。”

朱順愣了愣,正暗自思考著楚念旬這話的含義之時,便聽得大門的獅首銅環被外頭的劉顯拍得震天響。

“楚賢弟開門呀,是我!一會兒宮裏的人就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