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鬧脾氣
江言心裏頓叫不好,見木清歡已經將之前那樁樁件件都聯係在了一塊兒,隻得趕緊順毛安撫道:“夫人......我們也是希望此事能由傅老親自來說,這才......”
他頓了頓,時刻注意著木清歡的臉色,又小心地補充了一句:“大長公主殿下當年送您走之後,她自己便身陷韃虜王庭數年。若是在歸京途中,傅老與您貿然相認,難免會走漏了風聲,叫齊王的人知曉啊。”
木清歡撇了撇嘴轉過了臉來,依舊一副不大爽快的樣子。
江言講的這些道理她都明白,可一想到方才傅輝所說,楚念旬這廝竟然在他們離開鳳凰山之前便已經知曉了自己的身世,卻還一路配合著傅輝演戲給她看,木清歡便難免覺得好似被人戲耍了一般。
周圍一圈人都心知肚明,可偏偏就她這個當事人被蒙在鼓裏,就很氣人!
江言坐在一邊安靜乖巧,眼見著木清歡似乎是沒有方才那般不悅了,這才側過頭去看了看馬車的外頭。
楚念旬方才一路追來大長公主府,聽得是傅輝將人帶來的,便已然猜到他今日定然是要揭秘木清歡的身世了,因此他並不合適出現,這才一直在府外等候。
眼下他正打馬不遠不近地跟著,那趕車的管事也權當是沒看見後頭那難以讓人忽略的身影。
江言將一隻手伸出了湘妃竹簾,朝著後麵跟著的楚念旬暗暗比劃了個手勢,原本還想要上前跟隨在一邊的人突然就扯了扯韁繩,將步速緩了下來。
待馬車回到將軍府之時,太陽已經日漸西斜。
這個季節一旦斷黑,氣溫便會瞬間就降下來。將軍府門口的石獅子上染了一層薄薄的水汽,木清歡踩著馬凳下車之時,大氅擦過那潮濕的石頭,肩上的狐皮也被水汽沾濕。
她連大門都沒進,皺著眉頭有些煩躁地直接將大氅扯了下來,這一個側身,便看見了後頭打馬跟隨而來的楚念旬。
楚念旬方才見到江言的手勢之後,心中正納悶究竟出了何事,這會兒卻見木清歡不過瞥了自己一眼,便頭也不回地進了府,還恨恨地將大門都給關上了,頓時就有些懵。
——這是怎麽啦???
他看了看那扇緊閉的木門,玄色的披風上還帶著些宮內的龍腦香。一邊將韁繩交給迎麵上來的朱順,另一隻手虛扶著劍柄往前走了幾步,來到了正卸藥箱的江言身旁。
“今日在公主府上出了何事?”
楚念旬心中想著,若是傅輝今日是將人帶來認親的,一邊尋回了親生父母,一邊找回了女兒,這不應該是個皆大歡喜的場麵嗎?怎的方才卻是這副表情看著他?好似哪裏有些不對勁......
江言有些尷尬地看了楚念旬一眼,頓時覺得今夜將軍府定然不會安生,於是小聲道:“頭兒還是做好準備吧,傅老將軍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對著夫人全倒出來了,連您早在去桃源縣之前就知曉了夫人身世的事都沒瞞住。方才在馬車上,她發了好大一通脾氣呢......”
“......”
楚念旬聞言忍不住歎了口氣,抬步走進了府內。
當到了後院之時,才剛邁步走進月洞門,露出半個身子,楚念旬便猛地聽得正房的窗欞「砰」地一下就合上了,震得簷下的冰棱簌簌而落。而屋內,一個氣鼓鼓的側臉剪影正映在茜紗窗上。
楚念旬揉了揉眉頭,輕輕走上前來到門邊,“娘子......?你聽我......”
一個說字都還未出口,窗紙上的人影倏地拉長,屋內便傳來木清歡冷冷的聲音。
“將軍請回吧!今夜月色甚好,正適合將軍去校場與長槍共眠!”
“......”
這下可好,連「夫君」都不喊了。
楚念旬摸著鼻尖苦笑。
他其實早就該想到,當傅輝與大長公主的往事被揭開,這丫頭知道真相後定要炸毛。隻是沒料到這把火能燒得這般旺,如今自己卻連臥房都進不得了。
.......
子時的更鼓已然響了第二回,將軍府西院的校場內還燃著個篝火。
大冬天的在自家後院點火取暖,這事兒若是傳出去,楚念旬這個定遠將軍指不定明兒就要成為滿京城茶餘飯後的談資了。
韓律手裏拿著個剛烤好的紅薯坐在一邊,還是頭一次見楚念旬麵上露出這般無奈的表情。
他捧著滾燙的紅薯隻吹氣,還不忘驚歎一番:“老子是真沒想到,夫人竟是大長公主的女兒!如此算來,那當今聖上不就是咱頭兒的大舅子了嘛?”
江言暗自瞪了這哪壺不開提哪壺的莽夫一眼,恨不能直接紮了他的啞穴。
“頭兒,我瞧著今日夫人還在氣頭上,沒準睡一覺就好了......要不您在書房將就一晚上?”
他適時地提出一個「建設性意見」,心中盼望著今夜楚念旬可千萬別真的就在這校場中對付一晚上。
若是不然,他們三個倒黴鬼可不也得跟著喝西北風嘛?
可還不待楚念旬表態,囫圇幾口就將紅薯吃完的韓律突然拍著肚皮大聲道:“頭兒,這哄女子啊,還得死皮賴臉,就像我當時在菜菜家賴著不走一樣。要不屬下給您尋把二胡來,您在院中給夫人拉個《二泉映月》如何?”
“滾!”
楚念旬原本還懶得搭理韓律,見這廝越說越不靠譜,抬腳就想要踹。
這會兒陳重威抱著兩壇子酒從廚下回來,晃悠悠地就加入了幾個難兄難弟的隊伍:“頭兒您可千萬別聽韓老二的。上次他出的餿主意,讓董善男扮女裝混進敵營,險些叫那敵方的夥夫給扒了裙子......”